489先機(1/2)
鎮南王看著眼前的葉依俐,曾經他覺得這個姑娘清麗脫俗,可是如今細想起來,每一次她來找自己,必然是有所求。&
為兄長謀一份差事;讓兄長去擢秀會;為兄長保住功名……那這一次呢?這一次她又想求什麼?!
「免禮。」鎮南王的聲音聽不出喜怒。
葉依俐起身的同時,飛快地瞟了鎮南王一眼,眼中透著一絲急切。
她的這一抹急切讓鎮南王心中更冷,自己當初果然是看錯人了!
葉依俐卻還毫無所覺,她眨了眨眼,眼中浮現一層薄薄的淚霧,泫然欲泣道:「王爺,以前都是依俐任性,依俐知錯了。」
鎮南王的心中一陣不耐。葉依俐是真的知錯了也就罷了,問題是她「認錯」又是為了誰?
見鎮南王不說話,葉依俐靠近了一步,壓下心中忐忑,努力把聲音放柔:「王爺,依俐以後定會好好服侍王爺的……」
鎮南王冷眼看著葉依俐,只覺得厭煩。葉依俐心裡只有她那不成器的兄長,又把他這個鎮南王置於何地!她以為她是個什麼東西,又以為他是什麼人?!真是可笑至極!這葉依俐竟以為只要她一點小小的示好,他就要受寵若驚不成?!
「你想為你哥哥求情?」鎮南王面無表情地說道。
葉依俐一下子聽出鎮南王的情緒有些不對勁,她是聰明人,也感覺到鎮南王可能還在氣頭上,此刻求情恐怕不是最合適的時機,可是兄長現在還在大牢里受苦,而且若真背上那通敵之名,這一輩子只怕就要毀了……
「王爺,兄長他……」
葉依俐還在斟酌語句,鎮南王已經不想再聽下去了。果然是為了葉胤銘!
「夠了!」鎮南王不耐煩地打斷了她,「本王不想再聽任何關於葉胤銘的事!」
鎮南王冷冷地看著葉依俐,眼中充滿了嫌惡。如果葉胤銘沒有勾結南涼人,那就是蠢得遭南涼人利用,他姓葉的蠢也就罷了,還要帶累他們王府的名聲!甚至還因此讓南涼人逃脫!
葉依俐心臟一縮,「撲通」一聲跪了下去,哀求道:「王爺,兄長他是被奸人所……」
沒想到事到如今她還不自省,簡直是無可救藥!鎮南王的眼神更失望了,冷聲道:「來人!」
守在二門的兩個婆子急忙跑了過來,恭敬地待命。
「給本王把葉姨娘帶走,明日一早送莊子去,不要留在王府里丟人現眼!」話音未落,鎮南王已經甩袖而去。
「王爺!」葉依俐簡直不敢相信自己耳朵,上前一步,還想拉住鎮南王的袖子,卻被兩個婆子攔住了去路。
葉依俐眼眶中的淚水終於流了出來,想不明白到底是哪裡錯了。自己如此放低姿態,鎮南王竟然沒有一點動容?!反而要把她送到莊子去?!
「王爺……」
葉依俐不甘心的喊叫聲迴蕩在夜風中……
……
南宮玥再得到葉依俐消息的時候,是衛側妃親自來問她取對牌,說是奉了鎮南王的命把葉依俐送去莊子上。
南宮玥聞言便知葉依俐肯定是為了葉胤銘的事去找過鎮南王了,還徹底惹怒了他。
說到底,葉依俐只是鎮南王的妾,無論是得寵還是失寵,南宮玥作為兒媳婦也無權置喙。
南宮玥讓百卉取了對牌給衛側妃,由她自行安排。
衛側妃得了對牌後就告辭了,鵲兒送了她出門,回來的時候,鵲兒笑吟吟地向著南宮玥說道:「世子妃,衛側妃還真是挺有意思的。剛剛奴婢送她出去的時候,她跟奴婢說,王爺為了葉依俐兄妹的事大發雷霆,雖然已經下令讓官府儘快處置,但還是為了王府的名聲被這對兄妹糟踐發了好大一通脾氣。」
鵲兒知道衛側妃是故意想通過她提點世子妃近日王爺心情不佳,讓世子妃注意些,以免被王爺遷怒。
南宮玥放下手中的書,微微頜首。
葉胤銘借著與鎮南王府的這點兒關係,不但「放走」了南涼探子,還鬧得駱越城幾乎人盡皆知,以鎮南王這般好臉面的性子,肯定不會讓事情無休止的拖延下去,必是要速判速決的。
一步錯,步步錯,葉胤銘前世能被點為狀元,本身也應當是有真才實學。
只可惜,這一世,葉家沒有被逼到絕路,葉依俐也沒有自賣己身,而葉胤銘沒有遭到這一系列的挫折,以至於心性不穩……一切都不同了。
「世子妃。」一旁的鵲兒有些好奇地問道,「您說葉胤銘會被如何處置?」
南宮玥思忖道:「雖說葉胤銘並非有意為之,可到底被南涼人利用了,至少功名是保不住了。」
當日為了保住葉胤銘功名,葉依俐甘願入府為妾,可兜了一個圈子,功名依然難保……而且他會被南涼九王利用,也是因為葉依俐是王爺的妾。實在是有些造化弄人。
說起來……
「南涼九王逃出駱越城已經三日了吧……」
南宮玥好奇官語白接下來會走哪一步棋。
她有些迫不及待了!
想到這裡,南宮玥的眼中閃爍起了期待的光芒。
而說到九王朗瑪的行蹤,不止南宮玥在關注,南涼上下對此更是無比緊張。
一連三日,永嘉城的守備府一連收到了三封飛鴿傳書,皆是朗瑪發來的,一封比一封急。
永嘉城自從歸順南涼後,就成了南涼大軍的大本營。
而守備府自然被南涼主帥伊卡邏鳩占鵲巢地暫住了。
「主帥。」一個臉上留著八字鬍、身穿鎧甲的參將匆匆而來,單膝跪地,將手中的一張絹紙遞上,「是九王的飛鴿傳書!」
這是第三封了。
距離上一封還不到一天。
三日前,當伊卡邏第一次收到九王的飛鴿傳書時,就知道事態不妙了,否則以九王這般心高氣傲之人,又怎會動用飛鴿傳書來示弱呢。
果然,駱越城的計劃失敗了,除了九王僥倖逃出,其他人可謂是全軍覆沒。
只是在那封信中,九王還是信誓旦旦地表示,自己已經逃出了追捕,很快就會按原計劃去秀英鎮。伊卡邏也沒多想,就派了一百精兵前去接應,然而才不過一天半的功夫,第二封飛鴿傳書就到了,信中的口氣明顯急切了不少,說是有人發現了他的行蹤,他需要改變原來的路線。
而現在,就是第三封了。
伊卡邏接過絹紙,一眼就看到上面一點觸目驚心的紅色,那是血的顏色!
伊卡邏瞳孔一縮,飛快地展開了絹紙。
絹紙上只有草草幾句話,可能因為時間的關係,甚至連話都沒有寫全,只寫明了九王現在的狀況非常不好。他自從逃亡以來就一直遭到追逐,一路上他改變了幾次方向,依然沒有擺脫,若不是那些人目的是為了活捉他,恐怕他早就已經死了,但既便如此,他的肩膀也被長箭貫穿,傷得很重,讓伊卡邏趕緊派兵來支援……
伊卡邏面色難看極了,其實當初九王提出要去駱越城時,自己並不同意。
可是九王身份尊貴,是王上的同胞弟弟,深得王上的信賴,他堅持要前往駱越城,自己也沒有辦法阻攔,只好由著他了。
反正不過是抓一個女人罷了,在他看來實在是輕而易舉之事。
可沒想到,這樣一個簡單的任務竟然也會出差錯!
不但他們多年來在駱越城裡的布置被毀了大半,就連九王也身陷險境。
伊卡邏眯了眯精明的銳眼,拿著這張絹紙沉默了下來。
參將在一旁屏息以待,沒敢隨便開口。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伊卡邏終於吩咐道:「給本帥把輿圖取來!」
「是!」一旁的親兵趕忙把一張有些泛黃的輿圖取了過來,在大大的紅木書案上平攤開來。
伊卡邏凝神看著案上的輿圖。
按最初的計劃,無論任務成功還是失敗,扎西多吉一行都會去往秀英鎮,與他們會和。
秀英鎮早就在南涼的控制之下,它地勢開闊,四通八達,東可達永嘉城,西可至登歷城。一旦到了秀英鎮,自然便可脫險。
可是現在……
伊卡邏的緊緊盯著輿圖,以九王在飛鴿傳書中所標明的位置來看,他已經距離秀英鎮越來越遠了,接下來可能會到的地方應該是雲彌鎮附近。
雲彌鎮……
這個鎮子位於永嘉城西南方,是個偏遠小鎮,從永嘉城出發,得繞道長霞山,走上至少一天的路程,而且山路騎兵難行,若是步兵恐怕要更久……
房間裡靜悄悄地,只聽到伊卡邏在輿圖上不時點動幾下,以及燭火跳躍發出的滋滋聲。
好一會兒,伊卡邏抬眼看向胡拉赫,緩緩道:「九王必不容有失,無論如何,都得把他平安帶回。」伊卡邏的食指在輿圖上移動,一直移到一處窄長的峽谷,道:「本帥打算派一隊人馬沿著漠三河繞道陵華峽谷,前去接應九王。」說著,他眉頭輕皺,「陵華峽谷雖險,但九王的逃亡行蹤不定,南疆軍絕不可能知道我們會取道此地。此行最大的危險在於,南疆軍發現九王行蹤後,必當調兵遣將前去追捕,如此一來,在接應到九王前後,就會與南疆軍交上手。因此,本帥需要派一個可信之人率兵前去……」
胡拉赫心中一沉,單膝跪倒在地,抱拳行了軍禮,請命道:「大帥,末將願率兵前往接應九王!」
胡拉赫恭敬地垂首,心裡卻有有一分無奈,兩分埋怨:九王堂堂一個王爺,為何偏偏要瞎湊熱鬧去什麼駱越城!現在還要分出兵力去救他。
伊卡邏嘴角勾了勾,看著矮了一截的胡拉赫,臉上露出一絲滿意。他與胡拉赫說這麼多,本意就打算派胡拉赫率兵前往。此行涉及九王安危,事關重大,必不能有失。胡拉赫此人有勇有謀,還是值得信任的。
伊卡邏凝重的心情稍稍舒緩了一些,朗聲道:「胡拉赫聽命。」
「末將在!」
伊卡邏肅然道:「本帥調千騎營予你,即刻出發,快馬加鞭,繞道陵華峽谷接應九王!」
千騎營顧名思義,就是由一千騎兵組成,但是這一千騎兵可不是普通的騎兵,而是精兵中的精銳,不僅是人人一手好騎術,而且可以一敵五。平日裡是由伊卡邏直接調度,不聽從任何將領的命令。這一次,伊卡邏願意將這支千騎營交由自己,那也是一種莫大的信任。
胡拉赫心潮澎湃,這一次風險雖有,但也是一次難得的機遇,只要自己能完成任務將九王帶回,必然前途無量,扶搖直上。
「是,大帥!」他鏗鏘有力地俯首領命,「末將定當全力以赴,肝腦塗地,以報大帥賞識之恩。」
伊卡邏走過來,親自將胡拉赫拉起,正色道:「胡拉赫,本帥知道,你一定不會讓本帥失望的。待你與九王歸來,本帥親自為你慶功!」
胡拉赫一副受寵若驚的樣子,忙行禮謝恩。
半個時辰後,號角吹響,千餘軍士在高頭大馬旁待命,喊聲震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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