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1圈禁(1/2)
皇帝失望地看著跪在地上的韓凌賦,他曾經引以為傲的兒子,什麼時候竟然變成了這樣?!
自以為是,懦弱,敢做不敢當。%d7%cf%d3%c4%b8%f3
錯了就是錯了,他居然連親口承認都不敢。
皇帝長嘆了一口氣,整個人好像瞬間老了幾歲,他緩步走回到御案後面,沉聲道:「既然你不認,朕也就不再問你了。虎毒尚且不食子,朕不會要了你的命,從今往後,你就好生待在你的府里,沒有朕的允許,你府中上下皆不准出府半步。」
這就是圈禁了?
韓凌賦心中一陣恐慌,他失了聖眷,又被從此圈在府里,還有什麼將來可言?
一切都完了……
無比的絕望籠罩在了韓凌賦的心頭,耳邊就聽皇帝更加冷漠的聲音,「怎麼?你還不服了?」
韓凌賦的大腦一片空白,他深深地俯下身,口中苦澀地說道:「兒臣……遵旨。」
「陸淮寧,讓人把他送回三皇子府。」
「是!」
「另外……」皇帝頓了頓,說道,「陸淮寧,你帶人去給朕抄了呂文濯的府邸!朕倒要看看,他到底依仗了什麼,竟敢偷偷與朕的兒子勾結!他已經是當朝首輔,一人之下了,怎麼,是想等皇子登基,再弄個一字並肩王噹噹不成?」
這話實在誅心,御書房裡無人敢應聲。
皇帝憋著一股怒火,說道:「懷仁,傳朕旨意,著三司會審呂文濯!」
劉公公上前一步,躬身道:「奴才遵旨!」
「去吧。」皇帝疲憊地揮了揮手,最後又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韓凌賦,冰冷地說道,「……朕的三皇子,你好自為知吧。從今往後,朕不想再看到你了。」
皇帝的話就如同一把重錘,重重地錘在韓凌賦的心頭,打破了他最後一絲期望。
他全身無力地癱軟在地……
韓凌賦不知道自己是怎麼走出御書房的,陸淮寧隨口命了兩個錦衣衛把他「送」回府,而自己則領了皇帝的旨意親自去了呂府。
抄家!
隨著錦衣衛們踹開呂府的大門,整個王都不禁為之一震。
雖然最近王都里被抄家的勛貴官員屢見不鮮,照理說,王都的百姓早該見怪不怪了。但這是這一次還是讓朝堂上下以致整個王都為之一震,那可是呂府,當朝首輔呂文濯大人的府邸!
各府得知消息後,紛紛派了人到呂府前觀望。
他們就看到東西一箱接著一箱地從呂府抬出……最後連呂首輔都被押走了!
錦衣衛離開後,官兵們並沒有撤退,而是繼續將整個呂府看守起來,就連府上都貼上了封條。
很顯然這跟之前鎮南王府被輕輕地放過不同,錦衣衛這次是動了真格的,不,應該說皇帝是真的對呂首輔下手了!
連呂首輔都被查抄,那下一個又會是誰呢?
原本就風雲莫測的朝堂又迎來了一波新的風暴!
在距離呂府不遠的竹心閣二樓的一間雅座中,平陽侯正坐在窗邊,指節叩著桌面,目光閃爍。
親信小廝站在下首恭敬地稟報著,當得知呂文濯已經被錦衣衛帶走的時候,平陽侯的面容一下子就沉了下來,低頭沉思了很久,才讓那小廝退下。
這事兒怎麼會弄成了這樣!
功虧一簣!
平陽侯不甘心地把手上的茶盅狠狠地砸在桌上。
這時,平陽侯聽到了開門聲,他下意識地抬頭去看了一眼,連忙站起身來,恭敬地作揖道:「見過殿下。」
來人身形頎長,著一身華麗的月白錦袍,腰間飾有一方環形玉佩,乍一眼看來就像是一個普通的英俊公子哥。他與韓凌賦有幾分相似,雖不及韓凌賦俊美,但也是五官俊朗,嘴角時刻帶著一絲微笑。
正是二皇子韓凌觀。
韓凌觀走進雅座,徑直坐到了主位上,又示意平陽侯坐下。
平陽侯沒有坐,而是一臉懊惱地說道:「屬下沒把事情辦好。」
韓凌觀並不見惱意,而是淡淡地說道:「這與你無關。本宮也沒想到事情會演變至此。」
韓凌觀如此深明大義,讓平陽侯鬆了一口氣,順勢坐了下來。
當日三皇子第一次來找他的時候,他就以需要考慮幾日為由將這件事稟報給了韓凌觀。韓凌觀當機立斷,讓他答應了三皇子。二皇子的用意他也明白,是想利用這個機會讓朝堂大亂,趁機安插人手。而另一方面,若是能同時除掉大皇子和三皇子這兩個障礙是最好的。
二皇子為此甚至還不惜演了一出苦肉計,「救」五皇子弄折了自己的胳膊,就是為了讓三皇子相信大皇子的野心,攛掇他們倆對上。
而平陽侯他自己則一方面「幫著」三皇子彈劾朝臣攪亂朝局,而另一方面,他故意處處露出馬腳,讓皇帝盯上自己,並適時的把所有的罪名推給了三皇子……
原本一切都如他們預想的一樣在進行,可是,從什麼時候起事態就脫離了他們的掌控……
「事情已經發生了,現在懊惱也沒用。」韓凌觀銳目微眯,說道,「只可惜了呂文濯。他怎麼就這麼不謹慎呢!」雖然他表面看起來似乎這次的失誤並不介意,但聲音里還是帶著一股掩不去的惱意。
平陽侯只能含糊著說道:「呂大人也只是太心急了。」
「他自以為聰明。本宮難道不知道,他這麼急的要踩下官語白還不是因為官如焰的事。就連大局為重都不懂,本宮真是高看了他。」
韓凌觀捏著茶盅的手不禁用力,當朝首輔,他為了攏絡住呂文濯花了多大的心力,到頭來卻是毀於一旦。
惱歸惱,韓凌觀的眼神很快就平和了下來,說道:「罷了……平陽侯,你去安排人見呂文濯一面,告訴他,這次想保住他一家大小恐怕是做不到了。但是,本宮還記得他的嫡孫還不足半歲,本宮可以保住他的嫡孫,留下他們呂家的一條血脈。」
呂文濯這次的罪名不輕,私通敵國,構陷朝臣,一旦罪證確鑿,那是要滿門抄斬的罪。偏偏呂文濯知道了他太多的事,若是為了保命說了什麼不該說的,可就不妥了,韓凌觀以替他保住血脈為交換條件,就是讓他閉嘴的意思。
平陽侯起身,恭敬道:「是,殿下。」
韓凌觀抬手讓他坐下,並說道:「此次的事對我們而言是一個警戒。無論在何種情況下,都不能掉以輕心。本宮現在手頭的力量還太弱了,弱到不足以和五皇弟抗衡,只能徐徐圖之。」
「殿下所言甚是!」
這位皇子只是還未及弱冠,卻不但有著宏圖大志,還懂得隱忍之道,又有著識人之明,平陽侯相信,自己是遇到了明主。一旦二皇子登基,那他這從龍之功是跑不了的!
韓凌觀替自己斟了一杯茶,細細地品著,過了一會兒又思吟著說道:「安逸侯應該用不了多久就會從刑部大牢出來了,想必父皇又會讓他回理藩院,繼續主持和百越的和談……」
「那……」平陽侯試探地問,「屬下通知文毓繼續跟著安逸侯?」
韓凌觀點了點頭,意味深長地說道:「吩咐文毓好生跟著安逸侯多學學,若能得安逸侯的喜愛,拜個先生自然是最好的。」說著,他眉頭微揚,「安逸侯這次能夠平安脫險,決不會是單純的運氣好。」
平陽侯虎目微眯,「殿下的意思,最近的這一切都是安逸侯的安排?」
「安排應該說不上,安逸侯不可能會知道呂文濯是當年構陷官家軍之人。若是真是安逸侯安排的,那他的智慧還真是鬼神莫及!……世間豈會有如此之人。」韓凌觀斷言道,「以本宮之見,安逸侯只是身陷囹圄順勢而為,解了此困局而已。可既便如此,已著實不易了。安逸侯既已脫險,又深得父皇寵信,文毓能得他一兩分指點,將是大幸。」
平陽侯點了點頭,應道:「文毓近日已得了詠陽大長公主的信任。殿下您儘管放心,絕出不了差錯。」
「如此甚好。」韓凌觀滿意地點點頭,「說起來,近日鎮南王府的大姑娘來了王都,你覺得她與文毓可相配?」
「殿下的意思與鎮南王府聯姻?」
「既然這次的事情敗了,那麼一切自然只能從長計議,若論兵權,鎮南王府和詠陽姑祖母那裡都不能丟……你讓文毓不要壞了本宮的大事。蕭大姑娘只是個情竇未開的小丫頭,若是他們能彼此有好感,本宮想,詠陽姑祖母也定會滿意這樁婚事的。」
他們原本是想利用這次朝堂劇變收一些漁翁之力,可是現在這條路既然已經走不通了,韓凌觀也是當機立斷,立刻就改變了方針。
原本韓凌觀還對詠陽大長公主沒有進宮去給安逸侯「求請」而懊惱,現在看來倒確實是慶幸了。當時誰又能想到,在這樣的劣勢下,安逸侯還能化險為夷。
韓凌觀慢悠悠地品著茶,過了一會兒,他放下茶盅說道:「本宮的三皇弟似乎被父皇圈禁了起來,平陽侯隨本宮去瞧瞧吧。」說著,他便站了起來,「可惜了,大皇兄這次竟安然無恙,三皇弟太讓本宮失望了。」
平陽侯也跟著起身,「屬下自當奉陪。」
兩人說笑著往外走去,就在快要走出雅坐的時候,韓凌觀突然想起了一件事,說道:「對了,雲城姑母最近又在給怡表妹相看人家。」他語帶深意地說道,「這次必要找一個真正的少年英才,像這簡三這種的就算了吧,雲城姑母就怡表妹一個女兒,還是慎重點為妙。」
「屬下覺得有一家的公子不錯……」
雅座的門打開了,他們的話題也緊跟著變為了風花雪月,就好似好友相邀品茶一敘。
兩人一同上了馬車,特意繞路從三皇子府前門的大街上經過,才到街口就一眼就看到守在府門前的錦衣衛們。
韓凌觀放下車窗簾子,儘管這一次不是太順利,但好歹他的三皇弟日後是翻不了身……其他的慢慢來便是。這位三皇弟就是太過傲氣,也太過鋒芒畢露,才會落到如此下場,皇權之爭又豈是這麼簡單的事。
「我們走。」
韓凌觀毫不留戀的命人驅車離去,他的三皇弟已經對他沒有威脅了。
與韓凌觀的意氣奮發不同,韓凌賦一臉的魂不守舍。
這一次,他是被錦衣衛送回三皇子府;這一次,他不止是被勒令不得出府,甚至是整個三皇子府都被封,任何人沒有皇帝的令牌都不得輕易出入!
闔府都騷動了起來,奴婢們爭相告走,彈指間便傳遍了闔府上下。
韓凌賦呆呆地坐在外書房,完全不明白事情怎麼會弄成了現在這樣。
為什麼……
「殿下。」不知道過了多久,小勵子進來了,小心翼翼地稟報導,「擺衣側妃來了!」
擺衣?!韓凌賦頓時臉色更難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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