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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7鬧騰(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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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她們走遠,傅雲雁總算鬆了口氣,摸了摸手背上的汗毛說:「阿玥,你說她為什麼要捏著嗓子說話,聽得我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一想到張伊荏又嬌又嗲的聲音,她又打了個寒顫,說道,「阿玥,你居然還能這么正常地跟她說話,真是佩服,佩服!」她故意豪邁地抱拳道,倒是惹來傅大夫人一個白眼,心裡哀嘆著:這個六娘啊,什麼時候能像個姑娘家呢。

南宮玥抿唇一笑,說道:「有嗎?我只注意她的衣裳了,我猜張府的丫鬟或者繡娘肯定是很厲害,六娘,你注意沒?張姑娘那的一身裙子可是很有一套文章的!」

傅雲雁眨了眨眼,卻是一頭霧水。這若是說起武器打獵什麼的,她是一套套的,但是這衣裳布料首飾的花樣,她就一竅不通了。

南宮玥細細地向她解釋道:「那張姑娘袖口、裙擺上的繡花用的銀絲是霜月絲,這霜月絲可是極為難得的。」

「霜月絲?」傅六娘狐疑地問道,「是她裙擺上繡的銀色梅花嗎?我看著挺普通的啊。」

南宮玥懂行地說道:「那霜月絲初初看著同普通銀線確是沒什麼區別,可是一旦到了暗處,就會發出霜月般的流光……」

傅雲雁忙好奇地抬眼看去,此時的張姑娘已走至了一片樹蔭下,她那繡有銀色臘梅裙擺正好落在了一片影陰處,流轉著霜月般的淡淡流光。

「張姑娘這件衣裙上的用作花蕊的珍珠亦是煞費苦心,」南宮玥一一點評著說道,「你看那些珍珠和她頭髮上的珠花所用的珍珠一個個都是一般大小,估計上萬顆里才能挑出這麼近百顆大小一樣、品相又好的。一般人得了這樣的珍珠都是用來作項鍊手鍊,這張姑娘倒是巧思……」看來這張家的嫡女果然是金貴,雖然品級地位不如她兩位表姐,卻也是錦衣玉食嬌養著長大的。

傅雲雁聽得目瞪口呆,簡直無法想像張伊荏這麼簡單的一身衣物中竟然有這麼多的門道,咋舌嘆道:「我看她穿得好像披麻戴孝的,原來那還是精心置辦過的啊。」說著她看向南宮玥的目光更佩服了,「阿玥,你光是看看就能看出那麼多,你不去當個斷案的縣官真是太可惜了!」

傅大夫人聽著直搖頭,什麼「披麻戴孝」,什麼「縣官」,六娘還真是什麼胡話都說出口了,看來還是早點嫁出去,讓親家煩惱去吧。

這麼想著,傅大夫人越來越覺得這門親事不錯,不然她真想不出來還有哪家會不嫌棄六娘這性子。

詠陽本就覺得這張姑娘打扮的有些不妥,現在聽六娘這麼一說,更是有些彆扭。要說這年輕姑娘來寺廟陪著祖母做法事是孝心,可是這穿成這樣是什麼意思?難不成還真是給誰戴孝?

詠陽想著,隨意地吩咐道:「莫嬤嬤,你去瞧瞧這張家到底是給誰做法事?」

莫嬤嬤立刻領命去了,而其他人則繼續往寺外走去。

「詠陽祖母,傅伯母,」南宮玥一邊走,一邊好似靈機一動地開口道,「剛剛說起張府施粥的事,我倒是有了一個主意。如今阿奕和傅四哥都在南疆征戰,捍我大裕國土,雖然我們在王都,幫不了他們什麼,但是我們卻可以為他們祈福,比如贈衣施粥什麼的,菩薩會看到我們的誠心,保佑他們打敗南蠻,平安歸來的。不知道您二位覺得如何?」

「阿玥,你這個主意好。」傅雲雁頓時眼睛一亮,朝詠陽和傅大夫人看去,「祖母,母親……」

一聽是為了麼兒祈福,傅大夫人立刻就心動了,她忙向詠陽求道:「母親,媳婦覺得玥丫頭這個主意好,我們也為鶴哥兒做點事吧。」

贈衣施粥是善事,詠陽自然不會反對,含笑著點頭同意了。

傅大夫人頓時大喜,興致勃勃地說道:「那咱們一回去就可以準備起來了……」

於是,她們你一言我一語地商量起了種種的細節,這說來不過是「贈衣施粥」四個字,其中要忙的事卻是不少,這雖是善事,但若做不好,到了最後也會變成一個笑話,猶記得十幾年前一個「大善之家」為著家裡的老人七十大壽在王都中施粥三日,結果那粥竟是用饞了砂石的霉米做的,還因此吃死了人,惹了官非……這一事鬧得整個王都都轟動了,甚至為此連著幾年沒人敢再施粥,生怕再惹出什麼事端。

一路走,一路說,傅雲雁對這些庶務瑣事是一竅不通,一會兒看看南宮玥,一會兒看看傅大夫人,一會兒看看詠陽,覺得她們每個人都說的頭頭是道,她雖然聽不懂,卻不妨礙她越聽越興奮,撫掌道:「祖母,母親,阿玥,我們一定要比張家做得還大!」

「那是自然。」傅大夫人理所當然地頷首道,「既然要做,就一定要做好了,否則那還不如不做!」

正說得熱鬧,就聽到不遠處傳來一陣驚慌的叫嚷聲:「走水了!走水了!」

跟著,更多的人叫喊了起來:「走水了!」

眾人不由面色微變,時下的房屋多為木質結構,所以最怕的事之一就是走水,一棟屋子走水,弄不好就是燒掉大半個寺廟。

她們循聲看去,只見那聲音傳來的方向竟是正殿,大殿上方冒出滾滾濃煙,看來火勢還不小。緊接著便看到幾個人影從大殿中沖了出來,然後又有兩個僧人慌張地拎著水桶跑來,飛一樣地沖向大殿。

沒一會兒,其他零散的香客也從寺里的各處聞聲而來,幾十個人都朝冒著濃煙的大殿看去,緊張不已,七嘴八舌地說道:「好好的怎麼會走水了?」

「這煙這麼濃,我看火勢還不小!」

「別說了,還是趕緊走吧!」

「……」

香客們很快蜂擁地朝寺門口跑去……不過是彈指間,原本清靜的佛門之地就變得亂糟糟,鬧哄哄的。

詠陽眉宇緊鎖,揚聲道:「凌從!」

一直跟她們保持些許距離的侍衛長忙上前聽令。

詠陽吩咐道:「凌從,你帶幾個侍衛趕緊去大殿幫忙救人,我這裡也沒什麼危險,留下兩個侍衛便是。」

凌從遲疑了一瞬,他們這些侍衛的任務就是保詠陽的周全,詠陽身份高貴,若是在此出了什麼意外,他們可擔當不起。但詠陽素有威信,她的話,他們不敢不聽,便立刻領命,帶著四名侍衛疾步前往大殿。

給她們帶路的小沙彌有些擔心地朝大殿的方向看了一眼,他很想去看看大殿的狀況,但想著自己身邊這幾個人的身份,便歉然地單掌施禮道:「施主,大殿的火勢看來不小,施主們還是趕緊跟小僧出寺吧,免得衝撞了幾位施主。」

南宮玥等人本來就打算離寺,因此便隨著小沙彌一同出了寺。

寺外人聲鼎沸,除了剛剛從寺中逃出來的香客,還有不少附近前來圍觀的百姓。

香客們緊張、惶恐的情緒都還沒有平復,都交頭接耳地在議論著走水的事,這個問:到底為何會走水;那個嘆:這也太不吉利了;又有人氣呼呼地說得去白龍寺拜拜,去去晦氣才行。

還有幾人圍著寺門口的幾個僧人問東問西,那些僧人好脾氣地向香客們一一致歉,終於把一撥撥的香客和那些過來看熱鬧的百姓送走了大半……

兩個侍衛護送南宮玥一行人上了詠陽的朱輪車後,之前被詠陽派去打探消息的莫嬤嬤便略顯狼狽地也趕到了,稟告道:「殿下,奴婢打聽過了,張府這幾日在大殿做法事是為了二公主殿下在祈福。」

二公主?!幾人面面相覷,掩不住臉上的訝異。傅大夫人問道:「莫嬤嬤,你可知大殿因何而走水?」

莫嬤嬤面露尷尬之色,「奴婢聽說走水了,就急匆匆跑出來了,還沒機會問清楚……要不,奴婢再去問問?」

詠陽揮了揮手,示意她不必了。

又過了一盞茶,侍衛長凌從帶著四名侍衛歸來,並來向詠陽復命。

「寺內的情況如何?」詠陽問道。

凌從拱手,有條有理地答道:「回殿下,大火現已撲滅。屬下查看過,也詢問過幾位僧人,原來是正殿香案上的一支香燭倒了,不小心點著了帷幔,才一發不可收拾地引起了大火,雖然火已經撲滅,但是大殿還是燒壞了一半。屬下趕到的時候,張府的人都已經都從大殿撤出來了,屬下看著張老夫人和張姑娘都是毫無發傷,連衣裳頭髮也不見凌亂,想是並無大礙。只是有幾個僧人被熏傷了稍許,但總算沒有出人命。」

沒有出人命就好!傅大夫人念了個佛號,長舒一口氣。

詠陽微垂眼帘,若有所思地揮了揮手,讓凌從下去了。

從藥王廟回來後,南宮玥先去了公主府就贈衣施藥商量了個大概,這才回府,並為此忙碌了起來。她一樁樁地把事情交代下去,又細細地寫了一張單子,不知不覺就到了深夜。

於是,次日,她便躲個懶,睡起了懶覺。

可誰知這一覺還沒睡到自然醒,卻百卉輕聲喚醒了,說是雲城長公主殿下、流霜縣主和原二公子來了。

南宮玥幾乎是從床榻上跳了起來,急忙著衣,梳妝,並令百卉招呼雲城三人去外院的正廳。

當南宮玥步履匆匆地走進正廳時,迎面而來的就是他們充滿調侃意味的目光。

南宮玥心想著反正大家都很熟了,也就破罐子破摔了,坦然地走到堂中給雲城行了禮。

待四人均落座後,雲城用埋怨的語氣說道:「玥兒,你要和姑母施粥的事,怎麼也不來跟本宮說,你也太見外了吧!」

原令柏忙不迭附和道:「就是啊,大嫂,這可是為了大哥和小鶴子祈福,怎麼能忘了我們這一份呢!」原玉怡在一旁用力地點頭。

一時間,三雙相似的眼眸都譴責地看著南宮玥,看得南宮玥差點沒舉雙手投降,有些無力地解釋道:「殿下,玥兒昨日才和詠陽祖母和傅伯母說好。這不,還來不及通知殿下呢。」

雲城不太相信地瞅了南宮玥一眼,勉強接受了這個理由,說道:「這買米買布的事且不提,玥兒你好想想有什麼事需要幫忙的,別與本宮客氣。」說著她看向了原令柏,「柏哥兒,反正你閒得很,乾脆就和你妹妹一起幫著玥兒把這件事給辦好了,辦漂亮了!」

原令柏其實只是來湊熱鬧而已,沒想到轉眼母親大人就把主意打到了他身上。他可是紈絝啊,紈絝去搞什麼贈衣施粥,那真的合適嗎?

可是雲城的話都放出口了,就算他不給母親面子,也得給大嫂面子啊,想了想後,樂呵呵地提議道:「大嫂,您可別客氣啊,大哥那麼多小弟,只要您一聲令下,絕對是莫敢不從!這些人反正閒著也是閒著,乾脆叫過來幫忙好了!」他就不信那些傢伙敢不給大嫂面子!

原令柏想著心中竊笑不已,突然覺得這事還挺有趣的。

於是次日起,鎮南王府、詠陽大長公主府和雲城長公主府就開始在城外施粥,與此同時,他們還在布莊訂購了一批粗布棉衣,分發給那些缺衣少食的人家,這些棉衣是由原令柏、田連赫等紈絝們親自帶人一戶戶送到那些貧民家中的,這也是為了避免有人貪小便宜反覆去領棉衣。

現在已是十一月了,等到了臘月,沒有棉衣,那日子可真是夠難熬的。收到棉衣的人家都是喜笑顏開,神采奕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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