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5懲戒(2/2)
在挑了足夠的人手之後,再又雇了些婦人,專門為他們做飯送水。
至於那些暫時無處可住的老兵們,南宮玥便做主讓他們先住在主屋裡,又讓人去成衣鋪子裡買成衣和請大夫。
南宮玥有條不紊地吩咐著,周大成則滿頭大汗的忙碌,恨不得自己再多生兩條腿,四隻手來。
一切都在井然有序地進行中。
老兵們商量著退出了屋子,但他們沒有離開,而是站在院子裡,看著這一切。雖然他們的眼中還有戒備,但剛剛那刻骨銘心的怨恨已經淡去了不少。
而這一邊,朱興好不容易把瑣事都推給了周大成,正向南宮玥稟報導:「世子妃。屬下方才問了牛長安,他口裡的那個鄭叔,名叫鄭直,是從南疆來的,他每半年會來一次,牛管事就會把莊子的七成收益給他帶走……」
在人牙子來前,朱興遵著南宮玥的吩咐對半死不活的牛長安好好審問過一番。
「每半年大概有多少?」
「牛長安是個混人,記不住許多,只知道他叔叔走前,剛給過三千兩銀子。」
南宮玥冷笑了一聲,「也就是每年至少有五六千兩的銀子了……」她回憶了一下,說道,「柳合莊遞上來的帳本里可以是記著今年收成不好,只能交上來三百兩銀子。」
朱興滿頭大汗,他也翻過帳冊,但只是看到有收益就好了,哪知道這帳目竟然漏洞如此之大。
南宮玥沉吟片刻,又問道:「那這牛管事真是繼王妃的親舅舅?」
「牛長安是這樣說的。」朱興仔細回想了一下,有些不太確定地說道,「但屬下真不知道繼王妃的姨娘姓甚名誰。」
「這柳合莊的管事可曾有換過?」
朱興搖搖頭,一臉無辜地看著南宮玥,表示自己不知。
南宮玥無奈了,讓他去找了一個年紀大的婆子過來,一樣的問題又問了一遍。
這婆子在柳合莊上活了一輩子了,聞言忙說道:「世子妃娘娘,換過!咱們的管事換過!」
果然……
南宮玥問道:「是什麼時候的事?」
「老王爺沒了以後大概一年,牛管事就來了。」那婆子一臉悽苦,也就是從那一天開始,他們的日子就越來越苦,「牛管事說,我們以後的主家就是世子爺了,世子爺每年都變著法的漲咱們的租子,都是拿去吃喝玩樂了。」
他們這樣敗壞蕭奕的名聲,讓南宮玥很是不快。但她還是克制住了,安撫著那婆子又問了一些關於牛管事的事,便讓百卉把人送了回去。
朱興在一旁聽得臉色都黑了,他沒有想到,小方氏居然這麼大膽,老王爺剛去,就把手伸到了世子爺的產業里來!若不是世子妃發現的早,世子爺的名聲只怕全毀了……或者已經毀了!朱興悔恨交加,老王爺去前,把所有的產業交託在他們的手裡,可是,他們卻沒有能替世子爺看管好。
實在萬死不足恕罪!
「不過。」南宮玥思忖著說,「繼王妃是如何知道老王爺把這裡留給了世子爺。世子爺的其他產業,她又知道多少?」
朱興答不上來。按理說,老王爺把這些產業留給世子爺的時候,就連王爺都不知道,不然也不會交給他們來保管。
南宮玥微微垂眸,過了片刻後說道:「這些暫且不提,等回去以後可以慢慢查。你先去忙吧。」
朱興應聲,退了出去,只留下南宮玥依然若有所思。
柳合莊上上下下都忙忙碌碌,但對於所有的佃戶來說,這種忙碌實在甘之若飴。明明才不過大半天,整個莊子就感覺好像已經煥然一新了,這種感覺並非來自莊子外表有什麼改變,而是這裡的人從佃戶到那些丫鬟下人都仿佛是獲得了新生,一個個變得容光煥發,他們都看到生活的希望,他們知道自己的日子會越來越好!
一直到忙到太陽西下,等到新任的管事得了百合的傳命匆匆趕來,朱興向他交代好了一切後,南宮玥的馬車這才在夕陽的照拂下,踏上了歸程。
她本打算悄悄地離去,卻瞞不過佃戶們的眼睛,一傳十,十傳百……馬車才駛出幾十丈,朱興便聽到了後方的動靜。
當他轉頭往後看去,不由眼睛都紅了,整個人都動彈不得,只見不遠處那密密麻麻的佃戶們都跪在了地上,靜靜地對著馬車的方向磕頭送別。就連那些對他們充滿敵意的老兵們也有幾個出現在了人群里,站在原地目送著他們。
朱興有些哽咽了,擦了擦眼角,繼續策馬前行,目光卻是看著身旁的馬車,心裡肅然起敬。
原本只是因為世子爺喜歡,再加上南宮玥又救過錢墨陽,朱興才對南宮玥付於尊重。
但這一次,他對她卻是徹底服氣了。
他心裡不由想起了程昱曾經跟他說過,一個好的主母不但能令後宅安穩,還可以成為世子爺的助力。那時,他也就是當耳邊風吹過,沒怎麼在意,直到此刻,這句話才再次浮現在他腦海中。
程昱說得不錯,能娶到搖光郡主,確實是世子爺的福氣!
這一刻,朱興對南宮玥心服口服!
馬車裡的南宮玥也在百合的添油加醋的敘述中,知道了佃戶和老兵為他們送行的事,可是她沒有因此釋然,反而心情有些沉重。
無論是這些佃戶還是老兵,他們都是再簡單不過的人,只想平平安安、簡簡單單地過上屬於自己的好日子,可有時候就是那點微薄的祈求竟然也會變得如此艱難……
這一路,南宮玥一直陷入了沉思中。
蕭奕名下的產業眾多,到目前為止,她也只看完了莊子部分的帳冊,單單這些就已經是亂象頻出了。柳合莊是如此,不知道其他的莊子又如何,尤其是江南的那些莊子,她也不可能親自去跑一趟……總得想個法子徹底整頓一番才是。
否則,只會給小人以可趁之機。
還有那牛管事……
在南宮玥萬千的思緒間,約莫一個時辰後,馬車來到了城門外。
沒想到的是,城門口竟出乎意料的熱鬧,馬車在南城門外停了下,只聽到車外傳來一陣陣凌亂的交談聲、喧闐聲,很顯然城門口的人還不少……
百合忙挑開帘子往外看了一眼,然後轉頭稟告道:「世子妃,城門口有人在施粥。」
施粥?南宮玥亦是有些驚訝,挑開些許窗簾往外看了一眼,只見城門外果真有幾人擺了幾個大大的木桶正在施粥,官道邊上,一些百姓、乞丐排成一條長長的隊伍等著領粥。
南宮玥放下窗簾,收回了視線。能在城門口施粥,還弄得城門擁擠不暢卻沒有人阻攔的人家絕對不是普通人家。
百合也想到了這一點,不用南宮玥吩咐,她就道:「世子妃,奴婢下去打聽一下看是誰家在施粥……」說著她就跳下了馬車。
過了好一會兒,馬車又開始緩緩地前進……剛經過城門,百合又靈活地跳上了馬車,兩眼亮晶晶的,看著很是興奮的說道:「世子妃,原來在城門口施粥的是張府的人。」
張?一說到這個姓氏,南宮玥第一個想到的便是張嬪的「張」,百合立刻肯定了她的猜測:「就是張勉之張大人府上。聽說這兩日張老夫人在府中請了白龍寺的高僧做法事,還在東南西北四個城門口都擺了施粥的善棚,所以王都的乞丐和百姓都蜂擁到了四個城門口。」
南宮玥淡淡地說道:「張老夫人倒是有心了。」
「不過,本來有著城門的守衛幫忙維護秩序,城門口也沒那麼擠,剛才城門會阻塞,只要是因為正好有很多人要出城……」說到這裡,百合故意賣關子地停頓了一下,才接著道,「那些人是從附近的正陽鎮來參加今日的醫術辯證會的,辯證會才剛剛結束,他們正趕著城門關上前回正陽鎮呢。」
南宮玥怔了怔,有些傻眼了,疑惑地說道:「我記得辯證會的帖子只下給了太醫院和王都的十幾家醫館啊?」
前天林淨塵寫帖子的時候,百合也在林府,她當然知道這回事,於是剛剛也找人好奇地打聽了一下。
「世子妃,您是不知道啊,」百合笑著答道,「林老太爺要開醫術辯證會的事不止是驚動了整個王都,連附近的幾個鎮的醫館啊藥鋪啊也都聽說了,所以全都跑來看熱鬧。那些有關係的,都蹭了別人家的帖子今日也進會場了!」
這一點倒委實出乎南宮玥的意料。
也不知道外祖父那裡有沒有收穫。南宮玥本想改道去林府,但再一想,外祖父辛苦了一天想必是累了,還是明日再去吧。
反正也不差這一日。
南宮玥原本是這麼計劃的,可沒想到她剛一下馬車,就見畫眉已經候在了那裡,並且稟報導:「世子妃,林表少爺一炷香前來了,正在前院等您。」
南宮玥立刻想到林子然來找她應該是為了醫術辯證會的事,連忙讓畫眉把林子然先帶去前院的外書房,自己稍稍整理了一下衣裳後,便也過去了。
兩人在書房中見了禮後,林子然就拿出了一封信,開門見山地說起了正事:「玥表妹,這封信是祖父讓我一定要親自交給你。」林子然雖然不知道到底是為了什麼事,但祖父既然提出了這個要求,還特意用火漆封緘了信封,那麼這封信中的內容必然是事關重大。
南宮玥沒急著打開,而是笑著問道:「然表哥,與我說說今日的辯證會吧。本來我也打算去的,可是臨時有事,就出了城。」
林子然也聽畫眉說了,知道南宮玥一大早就出了門,直到現在才剛回來。他也猜到南宮玥不是真的想知道關於辯證會的事,她想問的其實是祖父吧?
雖然祖父沒說,但是他一回到家中就寫了這封信讓自己趕緊送來,現在再看表妹的態度,看來這次的醫術辯證會果然還是跟表妹有些關係。
若是以前,林子然可能會覺得不妥,想要尋根究底,可是如今……
他微勾唇角,淡淡地笑了,道:「玥表妹,你放心,祖父他玩得很開心。」是啊,祖父林淨塵平生最愛好的便是醫術,祖父的日常都是圍繞著醫術,這醫術辯證會中,祖父能與同好者談論、探討醫術之道,暢所欲言,對祖父而言,也是人生一大樂事。無論辯證會的初衷到底是為了什麼,又有何重要呢?
以林子然的個性,恐怕也沒法說好話哄自己開心,南宮玥總算是徹底地釋然了,含笑道:「外祖父開心就好!明日我去看望他老人家……」
表兄妹倆就著今日辯證會的話題又聊了一會兒後,林子然就起身告辭了。
南宮玥回到撫風院的小書房,讓丫鬟們退下來,深吸一口氣,用拆信刀打開了信封,取出其中的信件。
信中是林淨塵的字跡,只寫了一行字。
但就是這一行字,南宮玥卻看了許多。
隨之,她眉宇緊鎖,拳頭緊緊地握起,過了許久才鬆開,就著火燭把信燒成了灰燼。
竟然真的如她所猜測的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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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今天真沒有卡。真相的揭開不是放在這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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