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43施壓(1/2)
「世子妃饒命!大姑娘饒命!」
惜鴻堂里,一個十二歲左右著丁香色素麵褙子的小丫鬟跪在冷硬的青石板地上,向南宮玥和蕭霏磕頭求饒。 .
蕭霏目光微沉地看著那小丫鬟,昨日回到月碧居後,她細細一想,總覺得蕭容萱和方紫茉出現在安瀾宮的時機實在是太巧了。她們倆是如何得知自己和大嫂她們的行蹤呢?
蕭霏思來想去,二妹不可能會打探到碧霄堂里的動靜,問題多半還是出自己的月碧居。於是,她便細細地清查了院子裡所有的下人,結果發現一個名叫如織的小丫鬟的腕上多了一個細金鐲子。
才不過逼問了兩句,如織立刻害怕地說出是自己偶然聽蕭霏屋裡的大丫鬟們說起,才把事情悄悄泄露給了蕭容萱的丫鬟……
想到這裡,蕭霏面沉如水,不僅是氣她院裡的丫鬟居然敢泄露她的行蹤,也氣蕭容萱竟然敢買通她的丫鬟打探她的行蹤!
再聯想昨日在安瀾宮的事,蕭霏心裡越發覺得蕭容萱真是行事不端,如此下去,遲早要給王府的姑娘臉上蒙羞!
正思忖間,外面就有丫鬟來報說,二姑娘來了。
蕭霏抬眼看去,只見一個丫鬟引著穿著一件粉紫刻絲蝴蝶花褙子的蕭容萱走入廳內。
蕭容萱是得了南宮玥的傳喚才來碧霄堂的,心裡也在忐忑地揣測著大嫂和大姐找自己不知道是為了什麼事……她一進偏廳,一眼就看到了其中的情景,瞳孔微微一縮,心裡起了一絲慌亂:看這架勢,難道說大姐姐發現了?!
很快,她就穩住了心神,若無其事地走到了堂中,向南宮玥和蕭霏福身行禮:「見過大嫂,大姐姐。」
蕭霏神色淡然,也不想與蕭容萱兜圈子,單刀直入地斥道:「二妹妹,你收賣我院裡的丫鬟,打聽我的行蹤是何意思!?」
蕭容萱的面上露出了委屈的神色,怯怯然地看著蕭霏道:「大,大姐姐……妹妹知道這樣做不對,可是自打姐姐從王都回來後,就很少陪妹妹一起玩了,妹妹這才想著讓人留意姐姐會去哪裡。」說著,她小臉低垂,可憐兮兮、嬌柔委屈的樣子,「是妹妹錯了,可是大姐姐,妹妹真沒有任何惡意。」
若是以前的蕭霏沒準就信了,可是如今的她卻沒那麼容易被蕭容萱三言兩語給矇混過去。
蕭霏的眼神微涼,語氣中透著一絲銳利:「你若無惡意,那昨日在安瀾宮又是怎麼回事?!」
蕭容萱忍不住又看了蕭霏一眼,被她清亮的眼神看得心中一慌。
她深吸一口氣,神色羞愧地囁嚅道:「大姐姐,這卻是妹妹的不是。昨日茉表姐來找我玩,說要見大姐姐,我一時失口……」蕭容萱嘆了口氣,「都是我的不是,我也沒想到竟會發生那樣的事……早知道我,我就……」說著,她眼中已經是含滿了晶瑩的淚水,抬眼朝南宮玥看去,一絲不苟地認錯道,「大嫂,大姐姐,這都是我的錯,一切都怪我!」
她楚楚可憐地看著蕭霏,心裡委屈極了。
大姐姐生來就是王府的嫡長女,有夫人照拂,現在又得大嫂歡心,日後大哥大嫂都會有所看顧,自不必愁將來的前程!
可是自己呢?
自己只是王府里一個不受寵的姨娘生的庶女,她也想和大嫂交好,可是大嫂世家出生,根本不知道她們這些庶女的苦楚,也根本瞧不上她。
蕭容萱一雙素手絞著帕子,咬了咬下唇。
茉表姐與她一樣是庶女,她們從小就玩在一塊兒,她才會想著要是茉表姐能嫁給大哥,那麼有茉表姐在,自己就可以像大姐姐一樣,和大哥套上近乎了。可是沒想到事情竟然完全沒如自己預料中發展。
這都一夜過去了,蕭容萱還是想不明白。
姨娘說過,男人都是喜新厭舊,貪好美色的。茉表姐有傾國傾城之姿,根本不遜於大嫂,甚至比大嫂更加嬌美動人,大哥怎麼會不喜歡茉表姐呢?!
蕭容萱這麼想著,眼淚又要落下來了。
蕭霏起身,向南宮玥福了福,說道:「大嫂,二妹妹雖然認了錯,但總歸是做錯了事,還請大嫂責罰。」
教導庶女本是嫡母之責,可蕭霏也知自己的母親恐怕……
自己雖然身為長姐,可到底不能隨意處罰妹妹,而大嫂卻是「長嫂如母」。
南宮玥淡淡地瞥了蕭容萱一眼,敏銳地捕捉到對方眸中的不甘,一閃而逝。蕭容萱自覺她自己的說辭天衣無縫,實際上卻根本就蒼白無力。
不過南宮玥也懶得與對方耍嘴皮子,說到底不過是一個庶女,又被姨娘給養歪了,根本就不值得自己與她計較。
南宮玥沉吟一下,輕描淡寫道:「……二妹妹會犯錯,說到底就是《女誡》、《女訓》沒學好,那就好好在自己屋子裡待上一個月,把《女誡》、《女訓》抄上一百遍,自然也就懂規矩了。」
「大嫂說的是。」蕭霏一本正經地頷首道,「多抄點書好,一來可以自省,二來也可以練練字,我以前就覺得二妹妹的字雖然字形好看,卻筆力不足,寫出來的字看來軟弱無力,是該多練練,多寫寫。」說著,她看向了蕭容萱,淡淡道,「二妹妹,等你寫完就拿來與我看,我看看你的字有無長進。」
蕭容萱頓時面色一僵,嘴唇動了動,最後還是沒有再討饒,只能低頭訥訥應道:「是,大嫂,大姐姐。」
一百遍《女誡》加上一百遍《女訓》,這要抄到什麼時候去啊……
大姐還要看,連讓丫鬟代抄都不行。
這一下,蕭容萱眼眶中滾動的淚珠終於抑制不住地落了下來。
就在這時,畫眉步履輕快地走進偏廳來,屈膝稟告道:「世子妃,大姑娘,傅六姑娘來了。」
南宮玥微微頷首,對著廳中的婆子吩咐道:「把帶二姑娘回自己的院子領罰!」
婆子忙不迭地應了一聲,領著蕭容萱退下了,正好與傅雲雁在偏廳門"koujiao"錯而過。
傅雲雁瞥了蕭容萱布滿淚痕的小臉一眼,腦海中再次浮現那句老話:自作孽不可活!
好好的王府姑娘,只要安分點,自然有她的前途,卻非要在那裡瞎蹦躂。
不過是一個庶女,傅去雁也沒有多理會,徑直走到了偏廳中央,與南宮玥、蕭霏見了禮後,就開門見山道:「阿玥,祖母讓我來找你!」
聞言,蕭霏立刻識趣地告退,如織也被兩個婆子拖了下去,背主的下人左不過是打頓板子發賣而已。
南宮玥則和傅雲雁一起去了詠陽祖孫暫住的客院。
「玥兒!」
詠陽一見南宮玥,就親熱地招呼她到自己身旁坐下,傅雲雁故意嘟嘴玩笑道:「祖母,我真懷疑阿玥才是你的親孫女!」說著,傅雲雁已經笑吟吟地在詠陽的另一邊坐下。
詠陽好笑地看了傅雲雁一眼,也懶得跟她貧嘴,拉起了南宮玥的一隻手,慈愛地說道:「玥兒,再過幾日就是你的笄禮了,可都安排好了?」
南宮玥忙正色答道:「詠陽祖母,我已經寫好了帖子,打算到時候請幾戶相識的人家過來觀禮。」觀禮的人不需要多,只需請誠心祝福的人家便可。
南宮玥說的輕描淡寫,詠陽卻是眉頭一蹙,替南宮玥心疼。
笄禮是女子的成年禮,也是一生中最重要的禮儀之一。
倘若南宮玥還待字閨中,自有她母親林氏幫她張羅一切;若是她婆母是個好的,也會盡心替她操持,哪需要她自己一個女兒家親力親為!
詠陽微微眯眼,拍了拍南宮玥的手,說道:「玥兒,你的及笄還是我來替你張羅吧,你只要到時候負責行禮即可。」
南宮玥微微一怔,臉上先是驚訝,隨後一抹笑浮上了唇邊,詠陽祖母對自己和阿奕真的是太好了,真是如親祖母一般!
南宮玥的眼前浮現一層淚霧,她深吸一口氣,定了定神,抱著詠陽的胳膊撒嬌道:「詠陽祖母,那我就做甩手掌柜,和六娘還有霏姐兒玩去了。」
傅雲雁眼睛一亮,忙不迭道:「阿玥,這可是你說的?明日我們去哪兒玩?」
兩位姑娘又興致勃勃地說起明日的計劃來,聽得詠陽眼中盈滿了笑意,打發她們自個兒玩去,而她自己則去了王府的外書房去了。
長隨畢恭畢敬地把詠陽迎進了書房中,鎮南王更是起身相迎,兩人在窗邊的兩把圈椅上坐下,丫鬟上了熱茶後就退下了。
「殿下……」鎮南王心中有幾分忐忑,幾分警覺,詠陽自抵達駱越城後,從來沒主動來求見過自己,那麼這一次又是為了什麼呢?
流民!
最近也唯有流民的事可能驚動詠陽大長公主了吧!
誰想——
詠陽卻問道:「王爺,再過幾日便是世子妃的笄禮了,不知道王爺可有打算?」
世子妃的笄禮……鎮南王怔了怔,沒想到詠陽來找他不是為了流民的事,竟然是為了世子妃的笄禮?!他一時有些傻眼了,笄禮是女人的事,關他什麼事,自然該由小方氏或者衛氏操持。
鎮南王有些頭疼,只能硬著頭皮表示他會令衛側妃給相熟的各府下帖,屆時再準備幾桌席面……
對鎮南王而言,笄禮也不過是女兒家穿身新衣裳,請人過來王府中觀禮,然後由正賓為其插笄而已。說來也不過是一件小事,觀個禮,吃個酒席也就可以散了。
誰想他越說,詠陽眉頭蹙得越緊。
南宮玥是世子妃,而衛氏不過是一個妾,由衛氏來為她的笄禮下帖本就不合規矩不說,鎮南王還忘了非常重要的一點……詠陽不禁沉聲道:「王爺,玥兒可是王府的世子妃,及笄當日,理應先到祠堂祭拜,不知王爺可有準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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