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1遺願(2/2)
這時,張老夫人突然對著前方道:「王妃,您不如也和老身坐一桌吧?」
眾人循聲一看,只見齊王妃和韓綺霞就站在不遠處,齊王妃正尷尬著,她本以為憑自己親王妃的身份,恩國公夫人怎麼說也要邀請她去主桌,沒想到她們竟然敢無視她!
等到齊王妃反應過來時,局面便有些進退兩難了,這身份高的桌子已經坐滿了,這身份太低的,齊王妃可不屑與之為伍,張老夫人這一聲叫喚,也算解了齊王妃的燃眉之急。雖然齊王妃看南宮玥和傅雲雁她們很不順眼,但好歹她們還配和自己這個親王妃一桌。
至於韓綺霞,那絕對是高興還來不及。
眾人隨意地一邊用起點心,一邊閒聊著。
趁著還沒正式開席,南宮玥乾脆讓一個恩國公府的丫鬟領她去淨房……待她從淨房歸來,卻見一道熟悉的身影從雨霖閣進來。
南宮玥眨了眨眼,驚喜地喊道:「大姐姐!」原來是南宮琤來了。
南宮玥早知道建安伯府也接了賞菊宴的帖子,但是今日看南宮琤和建安伯夫人都沒有出現,還以為她們臨時有事不來了,沒想到這賞菊宴進行了一半的時候,南宮琤卻突然來了,倒是讓她有些喜出望外。
兩人見了禮後,南宮玥關心地問道:「大姐姐,伯夫人今日沒來嗎?」看來伯府里必然是出了什麼事。
「今日來晚了,娘正在與恩國公世子夫人致歉呢。」南宮琤苦笑著解釋道。
想到建安伯府那不省心的二房,南宮玥擔憂地問道:「大姐姐,可是伯府出了什麼事?」
「我沒事,你大姐夫也沒事。」南宮琤微嘆了一口氣,說道,「今日我和娘出門前,二房又在府里鬧了一通,耽擱了些時間。」
果然是二房!南宮玥眉頭微動,看來他們不得到這世子之位是不肯消停了。
南宮琤猶豫了一下,拉著南宮玥到無人處,幾個丫鬟在一邊看守,以免生人靠近。南宮琤這才接著道:「我二叔房裡的丫鬟有了身子……」這件事實在是家醜!
這建安伯府是三十五歲無子方可納妾,也不得有通房,那可是家規,未及弱冠之年的裴二公子必然是沒有三十五歲的!
南宮玥不由似笑非笑,「二夫人莫不是想留下那孩子?」
南宮琤點點頭說道:「二弟妹為此到老夫人那裡狠狠地哭訴了一番,說要給那個丫鬟灌了藥再發賣出去。」照道理也合該這樣,這奴婢無視府中的規矩,背著主母爬床,決不可饒恕!這一次放過這沒規矩的丫鬟,不僅是府中的規矩亂套,連建安伯府也會成為王都的笑話。
南宮琤微蹙眉頭,又道:「也不知道二嬸是怎麼想的,竟然親自把那個丫鬟帶到了她的院子裡,說是二弟的親骨肉,一定要留下。祖母把她叫去後,她還撒起潑來,扯起了世子的事,又說現在二弟無後,天有不測風雲,人有旦夕禍福,萬一二弟出了點意外,卻沒留下一點香火,府里可就絕了後了,那時就是後悔也來不及。還跟二弟妹說什麼這孩子無論是男是女,不過是個庶出,府里也不差口飯吃……氣得二弟妹一氣之下就回了娘家,還說要和離。」那可真是鬧得雞飛狗跳,連他們大房的人也被叫去評理。
南宮玥心念微動,這二房想留下這個孩子,莫非是准到時候以自家已有後為名,來謀大姐夫的世子之位?這麼想著,她又問道:「伯夫人怎麼說?」
「娘說她不能攔著讓二房沒了香火,但也不能由著伯府的家規成了笑話,說是想保孩子可以,分家!」南宮琤眼中染上笑意,想起了當時二夫人和老夫人目瞪口呆的表情。
南宮玥亦是失笑,有建安伯夫人這個鎮府之寶在,二房想要心想事成恐怕是沒那麼容易。
「反正我就以娘馬首是瞻就是。」南宮琤半開玩笑地說道。
說話間,百合走了過來,福身稟告道:「世子妃,大姑奶奶,席面要開始了。」
兩姐妹親熱地攜手進了雨霖閣,柳青清、南宮琰她們看到南宮琤也很是意外,幾人見了禮後,便再次坐下。不過南宮琤沒有在這這桌坐下,而是和建安伯夫人去了隔壁的另一桌。
沒一會兒,恩國公府的丫鬟們排成兩列,捧著一道道熱氣騰騰的菜餚井然有序地進了雨霖閣,他們身姿優雅,裙袂翻飛,仿佛翩然起舞的舞姬般。
上了七八道熱菜後,眾人時不時地交頭接耳,點評著今日的菜色。
這時,一個丫鬟喜氣洋洋地拿著一疊紙走了進來,交由恩國公世子夫人,世子夫人看了看後,便低聲在恩國公夫人耳邊說了幾句。
恩國公夫人微微頷首,跟著世子夫人便站起來身,對著眾女眷道:「各位夫人,各位姑娘,請恕我打擾一下眾位用膳的雅興,剛剛前院的席宴傳訊來說,幾位大人、公子對今日斗菊的頭三名讚不絕口,還詩興大發,即興做了幾首詠菊詩,評了三甲,特意也送來給眾位品鑑一下。」
詠菊詩由識字的丫鬟朗讀了出來,這頭甲更是讓在座的眾人讚嘆不己,問過後才知道竟是前科的探花郎柳青雲。
南宮玥她們自然是恭賀了柳青清一番,柳青清笑著謝過,臉上掩不住喜色,這兄長的榮耀亦是妹妹的驕傲。
笑意未絕,張老夫人卻突然義正言辭地對柳青清道:「南宮少奶奶的兄長果然是青年才俊,不過以老身這些年的生活閱歷來看,這女子還是應該妻以夫榮,母以子貴,才是有福之人啊。」
席面上的氣氛被她這番陰陽怪氣的言論說得一僵,眾人都不明白這張老夫人莫名其妙地說這番話到底是什麼意思。
張老夫人跟著又看向了南宮玥,道:「比如世子妃就是福旺之人,老身聽聞近日蕭世子帶領南疆大軍打了好些個勝仗,老身真是恭喜世子妃了。」
南宮玥卻之不恭地受下了:「多謝張老夫人。」當然知道對方決不是簡單地為了恭喜自己。
果然,張老夫人接著道:「世子妃如今是過得風生水起,卻是可憐了二公主殿下芳齡早逝,在地下無依無靠。」她哀傷地說道,「老身今日就在這兒當著大家的面,求求世子妃可憐可憐二公主殿下……」
南宮玥表情淡然,仿佛張老夫人只是在敘家常,而柳青清和南宮琰她們已經傻眼了,早就聽說這位張老夫人乃是商賈出身,行事無狀,可是見她一直人模人樣的,還以為是傳言過度了,沒想到還真是如此!
這人不怕遇到斯文人,因為斯文人講道理,要臉面,而無賴可不管你講道理,只管耍無賴!
傅雲雁冷聲道:「張老夫人,二公主和世子妃又有什麼關係,還要您來求世子妃,請您慎言!」
張老夫人面色一僵,倒是齊王妃眼睛一亮,巴不得看南宮玥的笑話。
齊王妃嘆了口氣,以長輩的姿態說道:「六娘,二公主怎麼說也是你的表姐,本王妃的侄女,她若是有什麼遺願,我們這些做親戚的,難道不該幫一把嗎?……哎,想起二公主,本王妃亦是傷感不已,二公主這才剛到豆蔻年華,人就沒了……不過張老夫人,六娘說得也沒錯,你為何好端端地要求到世子妃跟前?」
韓綺霞面露尷尬之色,忙去扯齊王妃的衣袖,卻被齊王妃甩開了。
韓綺霞急得都快哭出來了,她本來還高興和南宮玥、傅雲雁她們一桌,現在卻開始有些後悔了。母妃她也不知道怎麼想的,不管張府和張嬪他們到底在圖謀些什麼,他們齊王府又何必趟這趟渾水?
「王妃,您有所不知啊!」張老夫人仿佛找到了知音般,露出了哀傷的表情,滔滔不絕地對著齊王妃傾訴道,「本來二公主人已入土為安,有些事塵歸塵,土歸土,老身也不該再提,可是如今二公主殿下的芳魂流連人間,一直不肯入地府投胎轉世,老身這個做外祖母的實在是不忍心,只能厚顏說了。……其實二公主殿下在世時,痴心愛慕著鎮南王世子,就算是後來皇上為世子和世子妃賜婚,她依舊對世子痴心不改……」
張老夫人說著說著,眼睛就紅了,聲音也微微哽咽,「自從世子遠赴南疆戰場後,二公主殿下她更是日夜難眠,恨不得追隨其左右,可是礙於身份,卻是不能成行,以至憂思成疾才會香消玉殞!」
就算齊王妃知道其中必有內文,也被張老夫人的一番話驚得一愣一愣的,這都什麼跟什麼啊!堂堂公主殿下因為發花痴而病死了?這等醜事不藏著掖著,張老夫人還好意思拿去到處說?
這一瞬間,齊王妃都不知道是該瞧不起二公主,還是該同情她了。
不過……齊王妃一細想,就知道張老夫人就算是無賴,那也不是一個沒腦子的無賴,她既然好意思拿著二公主的醜事四處說,必然是有所企圖的。
齊王妃眼中閃過一道精光,覺得今天是有好戲看了。
齊王妃拿出一塊帕子,故作感傷地在眼角拭了拭,嘆道:「沒想到這其中還有這樣的內情……」
「哎,可憐的二公主殿下啊!」
張老夫人失聲痛哭,泣不成聲,一旁的張伊荏忙替她拭去淚痕,故意揚起聲音安慰道:「祖母,您年紀大了,莫要如此傷心,小心傷了身子。」
如此大的動靜自然也吸引了四周其他人的注意力,越來越多的目光朝南宮玥她們這一桌看了過來。
主桌上的恩國公夫人和世子夫人簡直快氣瘋了,這張府實在是太荒唐了!竟然在他們恩國公府的宴會上玩起了這等戲碼!真當他們恩國公府是軟柿子是不是?
世子夫人氣得就想站起身來,卻被恩國公夫人一個眼神示意她莫要衝動。今日畢竟是他們恩國公府宴客,他們是主,張府是客,直接把人趕出去終還是有些不妥,還是先靜觀其變。
張老夫人卻是巴不得越多人關注越好,心中暗喜,表面繼續哭訴道:「荏姐兒,祖母知道你孝順……可是現在二公主殿下因生前無法嫁鎮南王世子為妻,死後執念不消,不願轉世投胎,她夜夜入夢,哭著哀求老身為她作主,完成生前遺願,好早日入輪迴之道……老身看著實在是痛徹心肺啊!」
張老夫人說著,目光灼灼地看向了南宮玥,祈求道,「世子妃,你就可憐可憐二公主殿下,完成二公主殿下生前的遺願,讓二公主殿下不至於魂無所依……」
聽到這裡,在場的人其實都知道張老夫人想玩什麼花樣了,張府亦或是張嬪恐怕是想讓鎮南王世子迎娶二公主的靈位。而且迎娶靈位還是第一步,第一步若是成功了,那接下來恐怕就是要讓二公主有個香火,要過繼一個孩子了。
這件事一旦退讓了一步,鎮南王世子妃就必須退第二步!
齊王妃在心裡幸災樂禍地竊笑不已,又道:「張老夫人,鎮南王世子妃一向善良大度,去年在獵宮更是為了得病的疫民以身犯險,如此有仁心之人,定是不忍心看著二公主的芳魂受苦的……」
張老夫人一雙老眼泛著淚光,期待地看著南宮玥,道:「世子妃,你就發發善心讓二公主殿下早日解脫……」
四周一下子寂靜無聲,周遭的聲音仿佛都被吸走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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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天開始虐張家,且看阿玥的手段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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