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5死因(2/2)
「娘娘,娘娘……」一個內侍神色急切地進了大殿,一邊行禮,一邊稟告道,「不好了,太后剛剛下了懿旨,要把二公主殿下的棺槨遷出皇陵……」
「什麼?!」張嬪一下子從美人榻上跳了起來。
三皇兒明明昨日還說一切都進展的很順利,皇上已經相信紫微星之象與二公主有關了,只需要在朝堂上繼續謀劃便能達成所願,為什麼……到底發生了什麼事,太后為何會下這樣的懿旨?!
堂堂一個公主,死後卻被遷出皇陵,受不到供奉,難道真要成了孤魂野鬼不成?
「好好的,太后怎會下旨把二公主遷出皇陵了……不,不,本宮要去找皇上作主……」張嬪臉色蒼白的就向外衝去。
張嬪這邊才出了殿門,就立刻被兩個內侍攔住了。
張嬪身旁的大宮女厲聲道:「大膽!何人竟然阻攔娘娘?!」
其中一個內侍怪聲怪氣地說道:「張嬪娘娘,奴才奉皇后娘娘懿旨暫封景陽宮,景陽宮上上下下不得外出一步,還請娘娘不要讓奴才難做!」
「娘娘……」
大宮女詢問地看向張嬪,張嬪有些懵了。
「這怎麼可能?皇后她……」張嬪也並非傻子,先是太后下令把二公主的棺槨遷出皇陵,緊接著皇后就下懿旨封了她的景陽宮,一定是有什麼她所不知道的事發生了,要不然皇后決不敢隨意下這樣的命令。
張嬪心中寒意頓生,一時無所適從,被兩個內侍逼得步步倒退。
「母妃……」正在這時,三皇子韓凌賦急急地朝這邊趕來,那兩個內侍倒沒有阻攔,由著三皇子隨張嬪進了景陽宮。
「皇兒,你聽說了嗎?你皇姐被遷出皇陵了。」一回到殿內,張嬪整個人就像是找到主心骨似的一把抓住韓凌賦的手腕,「幫幫你皇姐吧,她、她……」
「母妃,皇姐之事已成定局,你就不要再想了。」韓凌賦無奈地說道。
「你這話是什麼意思?」張妃失控得尖叫起來。
「母妃,孩兒剛剛得到消息,皇姐根本不是水土不服而暴斃,她、她是私下墮胎,服了墮胎藥大出血死的!」韓凌賦幾乎一字一頓咬著牙道。
張嬪驚呆了,不敢相信地說道:「你皇姐怎麼可能做出這樣的事來!到底是誰故意向你皇姐身上潑髒水?!……難怪你皇姐會被遷出皇陵,原來是有人在造謠生事!」張嬪以為自己真相了,一定因為有人胡說八道,導致皇帝和太后都被蒙蔽了。
「當日去獵宮為皇姐診治的張太醫和王太醫都已經承認了!」韓凌賦疲憊地說道,「就連玷污了皇姐的匪徒也已經被拿到京兆府衙門了。……這是孩兒安插在永樂宮的一個小太監偷偷打聽到的,否則母嬪以為太后怎會讓皇姐遷出皇陵。」
張嬪渾身發冷,無力地坐在了羅漢床上,雙目無神地喃喃自語道:「……怎麼會呢?怎麼會是這樣呢?」她想起之前二公主私自出宮之事,萬萬沒想到她竟然糟了這般大罪。
張嬪一時間也不知該心疼,還是該惱怒她居然瞞了自己。
「母嬪,當日皇姐回來後,您難道就沒看出一絲異樣來?」
正呆滯著的張嬪忽聞此言,不禁雙目一瞠,微微拔高嗓音:「皇兒,你這是在怪本宮?」
張嬪略顯尖銳的聲音聽在韓凌賦耳中有些刺耳,他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冷靜下來,說道:「母嬪,孩兒並非這個意思。請恕兒臣失言。」他沉吟一下,又道:「母嬪,皇姐此事一出,我們算是徹底的敗了。不管怎樣,絕不能讓舅舅再折進去。」
一說到娘家,張嬪也冷靜了下來,「皇兒,你的意思是……」
韓凌賦在短短的時間裡,就已經考慮妥當,有所取捨,說道:「只是,恐怕要稍稍委屈舅舅一下了……讓舅舅先上請罪摺子,只要一口咬定是外祖母心疼皇姐早夭才,父皇應該不會過於追究。」
韓凌賦的心裡很是煩躁,只覺得這些日子事事不順,也不知道是哪裡出了問題。
今日他還約了白慕筱,只希望白慕筱溫言細語能夠寬慰他一番,想到這裡,韓凌賦一刻也不想在景陽宮裡多待,只說了一句「孩兒要給舅舅送信,母嬪先好生在景陽宮裡待著」後,就匆匆地離開了。
看著韓凌賦離開的背影,張嬪的心中頓時興起了一陣寒意。
她第一次覺得,這景陽宮竟是這般的大,這般的冷……
韓凌賦出了宮後,便直接去了太白酒樓,他一早就讓人包下了三樓的雅座,只待能夠見上白慕筱一面。
然而,一見到白慕筱,韓凌賦等來的並不是他所要的溫言細語和軟玉在懷,而是帶著質問的話語,「三皇子。我今日聽小丫鬟提到,王都有流言紛紛,都說二公主未婚失貞,這到底是怎麼回事?為什麼會弄成這樣?!」
韓凌賦本因為見到了白慕筱而輕鬆了些許的心情立刻又沉了下來,但隨之,他突然一怔,脫口而出道:「你剛剛說什麼?王都怎會有這樣的流言……」
白慕筱的語氣略微有些責怪之意,「我還想問殿下呢,事情怎會變成這樣?」
明明他們當日都說好的,二公主是因為思戀蕭奕,芳魂留戀人間。她的種種計劃也是按著這個方向在炒作的,可是,為何為演變到現在這個局面?
她深居白家後宅,若非收買了一個採買丫鬟,恐怕到現在都還瞞在鼓裡呢!
只是,空穴來風,未必無音。
白慕筱目光一凜,忽然問道:「殿下,您老實告訴我,二公主她到底……」
韓凌賦並未開府,久居深宮,也沒有人敢擅自拿這等市井流言在他面前般弄,直到此刻,他才意識到原來在王都所散布的傳言竟全然變成了另一個版本!
二公主!
韓凌賦的拳頭握得緊緊地,恨恨地想著:他的姐姐都已經去了,那些市井刁民竟然還拿著她的清白來碎嘴!簡直豈有此理!
「殿下!」
白慕筱的語調又提高了一分,韓凌賦心中本就煩躁,坐了下來,給自己倒了杯茶,一口飲盡後道:「夠了,你別再提這件事了。」
白慕筱咬了咬下唇,雖然韓凌賦沒有明確的回答,但從他的表情、神態,白慕筱卻是看出來了,這王都中的傳言十有八九是真的——二公主確實失了貞。
所以,這樣事會弄到如此糟糕的局面,根本就與她的計劃無關。全都壞在了二公主身上!這還真是成也蕭何,敗也蕭何!二公主可真是爛泥扶不上牆,就算自己想要幫她一把都不成。
白慕筱嘆了一口氣,失望地搖了搖頭,嘆了一口氣,說道:「殿下,您無需向我發火,我只是想弄清楚,這件事到底是哪裡出了問題……您若不願意回答就算了。」
「哪裡出了問題你會看不出來?!」韓凌賦愈發不耐煩了,脫口而出道,「說到底,若不是你,皇姐的事也不會成為井市笑談,讓皇姐死不安息!」
白慕筱如遭雷擊,小臉煞白,不敢置信地看著韓凌賦。她知道韓凌賦心情不好,可是再怎麼樣,也不應該對她說這種話啊!
難道他不知道她也是會心痛難過的嗎?
而且,這主意雖是她出的,但他也沒有反對不是?現在出了問題就怪到她一個人的身上?
他原來是這樣的人!
白慕筱一刻也不願意再在這兒呆下去了,霍地站起身來,大步向門外走去。
「筱兒,筱兒……」韓凌賦話一出口,馬上就後悔了,連忙上前一把拉住了白慕筱,柔聲認錯,「筱兒,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一時情急。」
「有時候人一時情急之下所說的話,這才是內心深處最真實的反應。」白慕筱冷聲道,「三皇子殿下,您身份高貴,我一個小小民女見識淺薄,是我不該亂出主意。」
「筱兒,是我不好,是我不對,是我口不擇言了……」韓凌賦趕緊又是小意勸慰,「我知道你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我,事情出了岔子,我心裡煩躁……」他一邊軟言安慰著白慕筱,卻有一絲隱隱的不快在心頭湧起。
他身為堂堂皇子,從來都沒如此低三下四過。他都已經向她道歉認錯了,她為何還是這樣不依不饒呢?他一直以為她識大體,不像普通的女子般矯揉造作……
就在韓凌賦耐著性子,小意討好和勸慰白慕筱的同時,身處鎮南王府內的南宮玥正在聽著百合的稟報,就聽她聲音明快地說道:「……二公主的靈柩已經被命遷出皇陵了,就連張嬪也被禁在自己的景陽宮裡,不許外出。」說到這裡,她更加興奮,補充道,「都是他們活該!」
一旁的百卉倒是比她想得更加長遠,「不過,張家還沒有處置。」
宮裡的消息自然是朱興遞過來的,南宮玥一邊餵著小灰吃生肉,一邊輕描淡寫地說道:「……三皇子素來拿得起放得下。此事既然已經不可為,那他定會勒令張家罷手,以讓皇上息怒。」
百合憤憤不平地說道:「難道就這麼便宜了張家不成?」
南宮玥用肉絲逗著小灰,並說道,「可惜的是,張家就算想罷手,恐怕也來不及了。」
「世子妃。」百合的眼睛頓時亮了,「……您一定有主意了!接下來該怎麼做?奴婢這次服了您了,您就是那個什麼,神機妙算!」
南宮玥笑了,沒有回答。
南宮玥心知,她哪是什麼神機妙算,這一步步,她不過是順水推舟罷了。
二公主若非因為貪戀有婦之夫私逃出宮,也不會遭人污辱,失了清白。在回宮後,若沒有繼續追窮不舍,依然想要嫁入鎮南王府與自己並嫡,也不會被送至皇陵。她在皇陵發現懷了身孕,沒有私下服藥墮胎,更不至於會血崩而亡。
若是韓凌賦母子和張家,沒有借著二公主之名,一而再再而三的私下謀算,二公主也不會落得死後不得安寧。
種種的一切,讓南宮玥實在不知該說什麼好。
逝者已逝,南宮玥哪怕明知二公主是死於墮胎血崩,也並不想利用它來做任何事,直到她發現張府正借著二公主的名義在偷偷計劃著什麼。
南宮玥一貫信奉防範於未然,這才布下了這個局。
事已至此,她就不信張家還有機會再翻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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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怎麼就這麼想看到母子、真愛反目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