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6疑心(1/2)
阿答赤的事暫時被擱下,明日就是百合的婚事,要忙的瑣事還有不少……主僕一場,南宮玥也希望儘量把這場婚禮辦得盡善盡美。
百合的婚禮讓鎮南王府很是熱鬧了一番,尤其新郎官是王府中的護衛,因此大部分人若非是要當值的,其他都去任子南那裡討了杯喜酒喝,熱熱鬧鬧地鬧了大半夜。
對於南宮玥而言,則有些不習慣,百合出嫁後,好像連她的撫風院都安靜了許多。
比南宮玥更不習慣的是百卉,次日一大早,她剛服侍南宮玥和蕭奕用完早膳,習慣地想要招呼百合上茶,可是「百」字才出口,就怔住了。
她的小表妹已經出嫁了呢!
百卉眨了眨眼,眼睛有些濕潤。
就在這時,鵲兒進屋稟告道:「世子爺,世子妃,百越使臣阿答赤大人遞了拜帖上門!」
蕭奕早就從南宮玥口中得知了阿答赤送來的厚禮,意味深長地笑了。
人總算是來了!
蕭奕彈了彈衣袍,站起身來道:「請阿答赤大人到正廳小坐,我這就過去。」
蕭奕故意慢吞吞地先換了一身衣袍,這才慢吞吞地獨自去了正廳。
阿答赤一個人坐在正廳里,茶都喝上了兩盅了,才見蕭奕姍姍來遲地出現了。
阿答赤當然知道蕭奕是故意讓自己等,心中惱怒不已。蕭奕本就是他百越不共戴天的仇敵,阿答赤心中是巴不得啖其血食其肉,可是如今的形勢卻是令他和大皇子都不得不低頭,是他們有求於人,也只能忍氣吞聲了。
現在,最重要的事還是先幫助大皇子殿下回到百越,奪回王位,其他的都是次要的,可以以後再從長計議!
本來阿答赤最擔心的還是蕭奕會不會因為南疆和百越的世代仇怨,以致不願「變通」,才送出薄禮投石問路,幸好,這位蕭世子為人倒是王都傳聞的一樣,還是挺「靈活」的。
只要蕭奕不似他祖父般鐵石心腸,那一切便還有餘地可以圖之!
只是一呼一吸間,阿答赤已經是心念百轉。
他深吸一口氣,站起身來,笑容滿面地對著蕭奕作揖道:「阿答赤見過鎮南王世子,多日不見,世子還是這般器宇軒昂,英明神武,風骨不凡!之前,吾與世子也許有些許誤會,但那也是各為其主,如今你我兩國已經重修舊好,往日的誤會也該隨風而逝。其實吾對世子一直甚為敬仰,世子文韜武略,乃舉世無雙的大好男兒,吾對世子的崇敬真是如黃河之水滔滔不絕……」
蕭奕似笑非笑地看著阿答赤,以一個百越人而言,阿答赤的大裕話說得還真是好,瞧瞧這獻媚起來成語說得多溜啊。恐怕不少大裕人都要為之汗顏!
「阿答赤大人真是有眼光!」蕭奕坦然自若地都受下了,大馬金刀地在前方的主人位上坐下,「不知道今日阿答赤大人來找本世子是有何指教啊?」
阿答赤心中對蕭奕的一舉一動、一顰一笑是怎麼看怎麼不順眼,但是面上卻是一副熱絡的表情,好似兩人從未有過任何齟齬似的,道:「蕭世子,吾此次前來是想與世子說說和談的事,吾已經與吾百越的大皇子殿下商議過了,無論大裕提出什麼條件,吾都可以答應……」說著,他故意壓低聲音,「世子,若是和談可成,吾百越一定不會虧待世子,願以百越至寶傳國寶珠清水珠贈於世子。」
奎琅這次是下了血本了,傳國寶珠清水珠乃是百越傳承了近百年的至寶,價值連城,傳說中將這清水珠置於濁水,便可使濁水澹然清瑩。
「此言當真?」蕭奕挑了挑眉,露出一絲興味。
阿答赤一看有戲,忙附和道:「那是自然。吾百越的大皇子殿下一向是一言九鼎!」
蕭奕的臉上露出一絲鬆動,但很快又為難地嘆了口氣:「阿答赤大人,雖然本世子也想為大人,為貴國的大皇子殿下盡些綿薄之力,只可惜啊,大人來晚了一步……」
阿答赤心裡咯噔一下,不知道蕭奕這是在拿喬,還是真的發生了什麼自己不知道的事。
「不知蕭世子可否明言?」阿答赤一邊小心翼翼地問,一邊仔細地觀察著蕭奕的神色。
蕭奕遲疑了一瞬,跟著也壓低了聲音:「據本世子所知,皇上前幾日似乎是收到了來自貴國的密報……本來皇上的態度已經有所鬆動,打算快刀斬亂麻地了結此事,可是收了那封三千里加急的密報後,皇上好像突然又不急了。只可惜,連本世子都不曾看過這封密報……」
當阿答赤聽到皇帝收到了來自百越的密報時,整個人差點沒跳了起來,背後出了一大片冷汗。
來自百越的密報,還令大裕皇帝改變了對百越和談的態度,那還能是什麼?
阿答赤越想越是心驚,大裕皇帝必然是知道了,知道了百越國內亂,知道了四皇子努哈爾已登基的事。情況已經到了最壞的地步了!
難道說他們已經走到了絕路上?
阿答赤的額頭滲出一層細密的汗珠,蕭奕明知道他在想什麼,卻故意問道:「不知道阿答赤大人是否心中有數?」
阿答赤心中亂成一團,一時束手無策,只能含糊地說道:「蕭世子,吾離開百越已經一年多了,又怎麼會知道呢。」
蕭奕故作體諒地笑了:「阿答赤大人心有顧忌,本世子也可以理解。今日既然大人推心置腹地來找本世子,那本世子也就投桃報李,送大人兩句話……」
他故意頓了一頓,先伸出一根食指道:「借力打力。」跟著又加了一根中指,「只要有共同的敵人,那便是朋友!」他意味深長地抿嘴笑了。
阿答赤的心口猛地跳了兩下,若有所思。是啊,並非只有百越國內的力量才是大皇子殿下可以利用的力量,眼下,他們還有更強大、更可以依靠的力量——
大裕!
只需要大皇子殿下忍一時之辱,先趕緊奪回王位才是最緊要的事。
阿答赤再也呆不下去了,他急忙站起身來,抱拳道:「今日多謝蕭世子提點,吾突然想起還有急事,就先告辭了!」
蕭奕也沒打算留他,吩咐竹子送客,自己則趕不及地回撫風院去了。
臭丫頭今日要和蕭霏那傢伙去那家瑾什麼鋪子裡看首飾,他得跟著才行!
可是,蕭奕再怎麼步履匆匆,還是晚了一步,等他回到撫風院的時候,南宮玥已經帶著蕭霏出了門。
蕭奕一臉懊惱,阿答赤來得太不是時候了!
而這時,南宮玥和蕭霏所坐的青篷馬車已經到了南大街。
見蕭霏饒有興致的挑簾看著窗外的街道,南宮玥不由嘴角微勾,覺得今天帶蕭霏出來走走是正確的決定。
上次南宮玥讓瑾瑜閣給她和蕭霏都打了一套首飾,做得確實是不錯,不止款式是江南最新的,手藝也非常精細,在王都里也算是數一數二的了。本來南宮玥是可以把瑾瑜閣的師傅叫到王府里看首飾樣子的,可是想著蕭霏來了王都這麼久,除了前些日子的元宵夜,自己也沒好好帶她出去逛逛過,就乾脆拉著她輕裝簡行地出門了。
馬車的速度很快緩了下來,鵲兒挑簾往外看了一眼道:「世子妃,大姑娘,拐過這個彎,就是瑾瑜閣了。」
她才說完,外面的馬兒突然發出一聲焦躁的嘶鳴聲,跟著是車夫安撫馬兒的聲音,馬車很快停了下來。
這是怎麼了?
百卉和鵲兒互相看了看,這時,車夫客氣的聲音自車外傳來:「這位老哥,還請讓一讓,讓我們先過去可好?」
「憑什麼要我讓?」一個粗嘎的男音沒好氣地吼道,「這條路又不是你們家修的?就因為你有幾個錢,就可以為所欲為嗎?」
車夫耐著性子道:「這位老哥,我這條路窄,實在不太方便讓馬車掉頭,還請老哥幫忙退一步……」
「我就不退,你想怎麼著?……」
對方明顯是胡攪蠻纏了起來,百卉眉頭一皺,對南宮玥請命道:「世子妃,奴婢出去看看。」
百卉挑簾出去看個究竟,卻不想,沒聽到她的聲音,卻聽到了另一個有些耳熟的聲音響起:「百卉姑娘,原來是你啊,這倒是巧了。」頓了頓後,他又道,「這位老大哥,我剛才去前邊的書鋪買書的時候,就看到你在這裡,這都半個時辰過去了,你還在這裡,莫不是想要訛人?……百卉姑娘,這人可有找你的麻煩,可需要報官?你放心,我可以幫你作證的。」
那粗嘎的聲音頓時變得氣虛起來:「小兄弟,何必報官呢?不就是讓個路嗎?我這就走,這就走……」
那人的聲音轉瞬就遠了……
馬車繼續轉彎,在瑾瑜閣的門口停下,南宮玥和蕭霏在丫鬟的攙扶下下了馬車。
「文公子。」南宮玥含笑地看著站在瑾瑜閣門前一身月白衣袍的文毓,道,「沒想到今日在這裡碰到文公子,還真是巧了。」
「見過蕭夫人,蕭姑娘。」文毓彬彬有禮地對著南宮玥和蕭霏作揖,「我正好來這附近的東籬書鋪買書,沒想到正巧就碰上兩位了。」
真的是巧合嗎?南宮玥眼中閃過一道銳芒,自從元宵那一夜,她偶然發現文毓也許對蕭霏很有「好感」之後,便忍不住多去思慮了幾分。這王都這麼大,她和蕭霏難得出一趟門,就巧遇了文毓,總覺得似乎太巧了些。若不是巧合,那豈不是意味著是文毓精心計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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