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0流言(2/2)
「老大媳婦,你這是做什麼?有話好好說!」蘇氏忙道。
「母親,您不答應我,我就不起來。」趙氏啜泣著膝行了幾步,「母親,您可決不能讓琤姐兒嫁那個裴世子啊,這不是毀了她一生嗎?!」趙氏一聽說愛女居然被許配給了癱瘓在床的建安伯世子裴元辰,整個人幾乎都要瘋了。
趙氏用帕子拭了拭眼角的淚光,又道:「母親,我以前是做錯了事,我也認罰了。自一年前回府後,我萬事不管,萬事不爭,在小佛堂里深入簡出,就是想贖我的罪過。我已經什麼都不要了,可是琤姐兒的婚事,我實在是不能不管啊!我怎麼能眼睜睜地看著她往火坑裡跳呢!」
趙氏從頭到尾沒說林氏一個不是,卻又每一句都意有所指,句句誅心。
一旁的南宮玥氣得渾身微微顫抖著,不客氣地說道:「大伯母,您別指桑罵槐的,有什麼話,您盡可以找大伯父去說!」
蘇氏無奈道:「老大媳婦你先起來吧。」
「我不起來!母親,您若是不肯答應,我就不起來!」趙氏犟在了原地,只覺得體內似有一股邪火在不停地燃燒升騰,她的女兒如珠似寶般養大,卻要被逼著嫁給一個癱子,簡直是欺人太甚!
就在這時,屋外傳來丫鬟行禮的聲音:「見過大姑娘!」
話音剛落,就見一道藍色的身影疾步走進東次間,正是南宮琤!
她是聽聞了林氏正為了她的婚事被責罵而匆匆趕來的。
她歉然地看了林氏一眼,然後重重地跪在了地上,哀求地看著趙氏,「娘,此事與二嬸無關,這門婚事是女兒親口答應的,二嬸只是按著爹和女兒的意思行事罷了。」
說著她歉然地看向林氏,道:「二嬸,對不起,是琤兒連累了你,我替我娘向您賠罪。」
林氏慌忙道:「琤姐兒,你別這樣,快快起來!」
南宮琤卻沒有起來,而是就地轉向了趙氏,道:「娘,還請娘別再怪罪二嬸了,此事真與二嬸無關,娘若是有怨有氣,就衝著女兒來吧。」
「琤姐兒,你別犯糊塗啊!這可是關係你一生的幸福!」趙氏急切地拉著南宮琤的手,試圖說服她。
「娘,女兒已經想清楚了。」南宮琤毫不猶豫地再次道。
趙氏面色發白,捂著胸口,身形搖晃了兩下,一旁丫鬟忙扶住了她。
「琤姐兒,你這是在挖為娘的心肝,要為娘的命啊!」趙氏紅著眼道,「你是我十月懷胎生下來的,是我身上掉下來的一塊肉。娘如今已經沒什麼指望了,只希望你能過得好好的!」可為何老天爺連這麼一絲微小的願望也不願意成全她?
「娘,對不起。」南宮琤愧疚地嘆道,她知道她的決定讓趙氏傷心了,可是……她卻必須這麼做!
蘇氏也是深受打擊,她深吸一口氣,每個字都像是從牙齒間擠出來的:「琤姐兒,祖母再問你一次,你真的想清楚了?」蘇氏面對南宮琤還從未這樣疾言厲色過。
「祖母。」南宮琤對著蘇氏重重地磕了一個響頭,「這是孫女經過深思熟慮做出的決定,孫女無悔!」
蘇氏面沉如水地看著南宮琤,一言不發。
「祖母,南宮府與建安伯府先前就有議親,孫女不能因為裴世子現在出了事,就反悔中斷議親。」南宮琤目光堅定地看著蘇氏,再次磕頭道,「還請祖母成全。」
要自己成全?!蘇氏心中又氣又苦,只覺得自己一片慈愛之心都被南宮琤當成了驢肝肺。
「你是這是鐵了心了?」蘇氏手指顫抖地指著南宮琤。
從小到大,南宮琤都沒有違背過蘇氏的意思,蘇氏怎麼也沒有想到,南宮琤居然會在這婚姻大事上,與自己有了二心。
南宮琤還沒說話,趙氏已經拉著她的袖子急急地道:「琤姐兒,我知道你善良,覺得裴世子救了你,所以想報恩,可是你不能拿你自己的終身去報恩啊!我們可以用別的辦法的……」趙氏似乎想到了什麼,雙眼一亮,欣喜地說道,「對了,可以讓琰姐兒代替你嫁過去,琰姐兒雖是庶出,但也是南宮府的姑娘,不算辱沒了裴世子……」
蘇氏一聽,亦是面上一喜,覺得趙氏這個主意不錯。
南宮琤失望地看著趙氏,緩緩地卻堅定地把自己的手從她那裡抽了回來,一字一頓地說道:「祖母,孫女心意已決。」
蘇氏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氣得嘴唇直哆嗦,指著南宮琤怒道:「荒唐!真是荒唐!琤姐兒,你給我去祠堂跪著,什麼時候想通了,再給我什麼時候出來!」
「是,祖母。」南宮琤沒有爭辯什麼,恭敬地又向蘇氏磕了個頭,起身又向了趙氏、林氏行了禮,離開了榮安堂。
趙氏自然不捨得南宮琤受罰,可是更不忍心女兒嫁給一個癱子,硬是狠下了心腸沒有幫女兒求情。
雖然趙氏也感激裴元辰救了南宮琤的命,可是要她就此賠上南宮琤的一生幸福,趙氏卻是萬萬不願的。現在趙氏只能心裡暗暗祈禱,希望南宮琤能自己想通,斷了這個念頭。不行,她還得去找老爺也說說,可不能由著他們父女犯糊塗啊!
林氏本想要求情,卻被南宮玥阻止了。蘇氏正在氣頭上,現在誰求情也沒用,還不如找人去給南宮秦送個消息。
之後,南宮玥和林氏就向蘇氏告辭,出了榮安堂。
南宮玥陪著林氏回了淺雲院,劉嬤嬤一看林氏濕掉的裙擺就知道她在榮安堂又受了委屈,連忙吩咐丫鬟服侍林氏換了身衣裳,又親自端了碗薑湯看著林氏喝完,這才退出了屋子。
林氏坐在美人榻上,長長地嘆了口氣,說道:「玥姐兒,你也別怨你祖母和大伯母,這事也難怪她們會如此生氣,裴世子現在這個情形,琤姐兒嫁他確是委屈了……而且這同情總不能過一輩子。」林氏也是有女兒的,將心比心,這若是她,自然也是捨不得玥姐兒嫁一個雙腿不良於行的相公,甚至連子嗣都有可能成為一個難題。
而南宮玥卻知道南宮琤早在去年十月在獵宮時已經下定了決心,現在都過去快半年了,既然南宮琤還是沒改變心意,就說明她心意已決,不會再為任何人輕易改變。
南宮玥不想林氏為此傷神,柔聲道:「娘親,您不必想那麼多,您只是嬸娘,大姐姐的婚事自有大伯父做主,您只管聽大伯父的吩咐就是了。若是祖母再找您,您也一概推給大伯父便是。」
林氏沉吟了片刻,想想也是,這門親也不是她說不結就能不結的,說到底還是要看南宮秦和南宮琤的意思。林氏點頭道:「玥姐兒你說的是。」
接下來,母女倆一邊聊天一邊打絡子打發時間,等到了傍晚,兩人就相攜去榮安堂向蘇氏請安,卻是被擋在了院外。
守門的婆子恭敬地說道:「二夫人、三姑娘,大老爺有事正在同老夫人說話,說是今晚的請安就免了。」
南宮玥和林氏相視一眼,沒有多說什麼,又原路折回淺雲院。
這一天,一直在淺雲院裡用過晚膳後,南宮玥才就著月色回了墨竹院。
洗漱更衣後,出去打探消息的鵲兒進來稟告道:「三姑娘,大姑娘已經回了挽晴院。傍晚的時候,大老爺在榮安堂里足足呆了一個時辰,出來後就親自把大姑娘從祠堂里接了出來。之後,大老爺還去了一趟小佛堂,和大夫人大吵了一架,說是讓大夫人沒事別出來!聽說大夫人哭得可慘了,一哭二鬧三上吊全上了……」
鵲兒說得繪聲繪色,好像是親眼看到似的。
南宮玥並不意外。大伯父想要堅持的事,也沒幾個人能拗得過他。她只希望大伯母別再去騷擾母親……只盼大嫂坐完月子後也能接手一些中饋之事,等過幾年大嫂上了手,這主持中饋還是應該交給長房長媳才是正理。
……
時間如白駒過隙,轉眼過了三天,到了南宮府同建安伯府正式交換庚帖的日子。
這一次,建安伯夫人沒有讓林氏等多久,一大早就親自上了門。
雖然林氏之前一直瞞著沒聲張,可是這建安伯夫人都上門了,事情自然是再也瞞不住了。錦華院的小佛堂里,趙氏終於得知了建安伯夫人來交換庚帖的事。
「你說什麼?」趙氏原本跪在蒲團上念佛,一聽應嬤嬤的稟報,神色驟變地站了起來,「你說那建安伯夫人上門來取琤姐兒的庚帖了?!」
「是啊,大夫人,」應嬤嬤焦急地說道,「這可如何是好,這若是交換了庚帖,那這婚事可算是板上釘釘了。」
趙氏又哪裡不明白這個道理,眉頭緊鎖,急切地問:「那建安伯夫人現人在何處?」
「二夫人正領著去花廳呢!」
趙氏心下微松,只要還沒交換庚帖,不,只要建安伯夫人還沒出南宮府,那自己就還有機會破壞這門親事!
「應嬤嬤,快隨我去花廳!」趙氏心急如焚地衝出了小佛堂,卻在錦華院的院門口被兩個守門的婆子攔住了去路。
「大夫人,大老爺說了,夫人身子不好,就不要隨意出院子走動了。」其中一個婆子看似神色恭敬,眼底卻藏著一絲不明顯的輕蔑。像大夫人這樣,能把這麼好的日子過成這樣的,也算罕見了!
趙氏心中一寒,南宮秦分明是在防著她。可是若是以為這樣就能阻止她,那也就太小看她了!
趙氏也不多與這兩個低賤的婆子廢話,眸光一閃,果斷地拔出頭上的一個金釵就抵在了自己的咽喉處,威脅地道:「若是我有個意外,看老爺、少爺和姑娘可饒得了你們!」
兩個婆子駭然一跳,趙氏臉上那條淡淡的白痕分明在提醒她們趙氏自殘可不是第一次了,如果趙氏真的有個好歹,那就即便是她們是奉了大老爺之命也一樣落不得個好。弄不好全家都得跟著倒霉!
兩個婆子有些猶豫,而趙氏卻是抓住了她們猶豫的一瞬間,閃電似的衝出了院門,應嬤嬤狠狠地一把推開其中一個婆子,也追了上去。這一主一仆身手敏捷,拐過一個彎,就不見人影了。
「大夫人!」兩個婆子回過神來,急急地去追。糟糕,要是真的讓大夫人破壞了這門婚事,那倒霉的還是她們!
兩個婆子心裡嚇得不輕,可是沒想到的是,她們一轉過彎,就發現趙氏和應嬤嬤倒在地上,兩眼緊閉,不省人事。
這是怎麼回事?!
兩個婆子交換了一個眼神,其中一個大著膽子上前一步,試探了一下趙氏的鼻息,鬆了口氣。
「大夫人暈倒了……」
雖然想不通趙氏怎麼會和應嬤嬤一起「暈倒」了,但兩個婆子可不打算跟自己的好運作對,兩人趕忙先把趙氏抬回了錦華院。
她們一走,百合就笑吟吟地從一棵大樹上輕盈地跳了下來,卷著耳鬢的一簇黑髮,得意地看著暈倒在地的應嬤嬤,心道:幸好三姑娘早有提防,怕大老爺的人不頂用,讓自己守在這裡,否則今日府里怕是又要不太平了!
嗯,自己這事辦得如此漂亮,得向三姑娘討賞去!
百合輕快地往墨竹院去了,而發生在這裡的事林氏卻是一點不知,這時,她已經親自迎著建安伯夫人到了後院的花廳。丫鬟們禮數周到地奉上茶點後,就退到了一邊。
建安伯夫人看著林氏,心裡可以說是五味俱雜,當初自己怎麼就被豬油蒙了心呢,沒弄清楚事情的始末就讓鄭嬤嬤羞辱了林氏。
建安伯夫人定了定神,心道:既然兩家要定親,那該做的事自己就必須去做!
「南宮二夫人。」建安伯夫人一臉愧色地對林氏施了禮,「上次的事,是我的不是,還請夫人不要見怪。」
「伯夫人不必如此。」林氏連忙扶起了建安伯夫人,「那事也怪不得夫人,夫人也只是受了小人的蒙蔽。如今事情已經過去了,夫人不必耿耿於懷。我們兩家畢竟也是姻親,哪有隔夜仇的。」
林氏如此通情達理,倒讓建安伯夫人心中越發慚愧。
兩人落座後,客套了幾句,便很快辦起了正事,正式交換了南宮琤和裴元辰的庚帖。
直到拿到南宮琤的庚帖,建安伯夫人心裡總算是鬆了一口氣了。
這庚帖一交換,親事算是正式定下了!
兩人都是心頭一塊巨石落下,說起閒話來……就在這時,玲瓏突然走進了花廳,來到林氏身邊小聲地附耳說道:「二夫人,白家老夫人和白二夫人來了。」
林氏眼中閃過一絲驚訝,像白老夫人和白二夫人這樣貿然上門實在是不合禮數,再怎麼說也該事先遞個拜帖才是。不過,白家倒底是南宮家的姻親,哪怕大姑奶奶大歸了,也是白表姑娘的嫡親祖母和嫡親嬸嬸,倒是不好就這樣把她們拒之門外。
沉吟了片刻,林氏就對玲瓏道:「先安排她們去正廳坐會兒,再派人通知老夫人一聲。」
玲瓏應了一聲,悄聲無息地退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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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聞一葉落送了5顆鑽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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