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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8香囊(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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應蘭行宮,暗流涌動。

然而對於皇帝來說,只要太后的身子能夠康復就是萬事大吉了。

在行宮裡遠沒有皇宮時那麼多規矩,太后素來信佛,哪怕在宮裡也時時會出宮禮佛。平日裡,皇帝在王都公務繁忙,沒有時間陪太后禮佛,現在難得在這行宮中避暑,過上幾天相對悠閒逍遙的日子,皇帝便自動請纓陪太后去禮佛以表孝心。

太后自然欣喜,親自擇了距離行宮三四里路的靈修寺。

於是,這一日,靈修寺就被御林軍封閉了起來,其他無關人等一概不准入寺。

皇帝的御駕還未到,主持就已經率領幾位僧人在寺門口親自恭迎聖駕。

這一次陪皇帝、太后來禮佛的足足有近百人,南宮玥和蕭奕自然也是在隨行之列。

蕭奕笑眯眯地扶南宮玥下了朱輪車,按理說,他應該趕緊到皇帝身旁伴駕,可是看他的樣子,似乎一點也不著急。

他捏了捏南宮玥的掌心,用眼神示意南宮玥看向右前方。

南宮玥順著看了過去,只見在前方幾丈外,傅雲鶴正從一匹黑馬上利落地跳了下來,他身旁有一個清瘦的藍袍少年緊跟著也從一匹白馬上躍下,看來身手矯健。

這個少年模樣有些陌生,約莫十五六歲的樣子,雖然以南宮玥的角度和方向,只能看到他的側臉,卻也注意到他目如朗星,嘴角微微上揚,氣質內斂帶著一絲儒雅之風,看來像個文臣家的子弟。

南宮玥對著蕭奕眨了眨眼,意思是,這人就是章敬侯府的簡三公子簡昀宣?她心裡不由暗贊:蕭奕的手腳還真是夠快,這麼快就把人給弄到行宮來了。

蕭奕點了點頭,兩人交換了一個眼神。

眼看著前方的皇帝下了御駕,蕭奕只得依依不捨地暫時與南宮玥分開,隨著眾大臣簇擁到皇帝身後,而南宮玥也被傅雲雁和原玉怡她們叫了過去,幾個姑娘笑吟吟地陪同在太后、雲城身邊,逗得太后眉開眼笑。

傅雲雁顯然是知道了些什麼,一見面就對著南宮玥擠眉弄眼,用古怪的眼神往簡昀宣的方向看著,弄得原玉怡羞赧不已,若非太后就在一邊,這表姐妹倆怕是早就鬧成一團了。

主持大師帶著一眾僧人向帝後和太后行了佛禮,便迎著眾人進了寺。

寺內,幽靜清雅、雄偉莊重,讓人不自覺地肅然起敬。

這近百人的隊伍每人上一炷香,沒一會兒,寺中便已經是香火裊裊,煙霧朦朧。

在大殿拜完佛後,主持便帶著眾人在寺中閒逛,並順便介紹這靈修寺的歷史,這佛寺大同小異,皇帝興致缺缺。

一旁的宣平伯一向體察聖意,敏銳地感覺到皇帝有些意興闌珊,便湊趣地開口道:「皇上,微臣聽聞這靈修寺有三絕。」

皇帝瞥了宣平伯一眼,知道他應該不是無的放矢,便道:「且說來朕聽聽。」

而另一邊的主持卻是面色微微一變,表情略顯僵硬。

在在場隨行的大臣、女眷大都是人精,不少人都注意到了主持的異樣,彼此交換了一個眼神,這「三絕」中難不成還有什麼難言之隱?

宣平伯若無其事地繼續道:「回皇上,這第一絕乃是靈修寺中有七座塔,每座靈塔中分別供奉著一位高僧的舍利;第二絕是大雄寶殿後面山上綠樹繁蔭,但那大殿的屋頂之上卻從沒有一片樹葉……」

皇帝一聽,果然生出了幾位興味,也包括太后與隨行的其他人。

眾人都回首朝大殿的方向一看,果然那偌大的屋頂之上,一溜灰色的筒瓦,果然不見一片殘葉。

太后念了聲佛號,面上越發虔誠。

這隨行的官員、女眷中也不少信佛的,神態中大都也多了幾分肅穆。

宣平伯頓了頓後,才緩緩地說道:「至於這第三絕,乃是一隻紅嘴綠鸚哥。」

紅嘴綠鸚哥既是菠菜的雅稱,也可指紅嘴綠羽的鸚鵡,既然宣平伯用了「一隻」這個量詞,那他說的當然是鸚鵡。

皇帝挑了下眉頭,其他人忍不住七嘴八舌地竊竊私語起來,一般來說,這最後一絕應該是用以壓軸的,莫不是這「紅嘴綠鸚哥」還有什麼名堂不成?

宣平伯笑容滿面地看向主持,道:「主持大師,鄙人聽聞貴寺這隻紅嘴綠鸚哥不止會說話,還會唱歌,念詩,念佛經,可是如此?」

主持單掌行了個佛禮後,道:「這位施主所言不差,只是有一點錯了,這隻紅嘴綠鸚哥並非本寺所有,乃是一位友人寄放在本寺的。」

聽到這裡,大部分人又有些失望,這鸚鵡會說話又有何稀奇,會念一兩句詩和佛經,也並非什麼難事。

宣平伯接著道:「鄙人還曾聽聞安王爺曾經數次造訪貴寺想讓主持大師割愛,大師卻不曾應允。」

一聽到安王爺,眾人的興致又來了,包括皇帝,都對這鸚鵡產生了幾分興趣。

安王爺可是王都有名的「三痴」,一痴花二痴鳥三痴蟋蟀,說起養花遛鳥,安王認第二,別人就不敢自稱第一。既然安王對這鸚鵡如此傾心,那這隻鸚鵡的才藝應該不是普通的鸚鵡學嘴,必然是有其特別之處。

而這位主持大師竟然連皇帝的皇叔安王都敢拒絕,倒是有幾分清高。

一時間,這些平日裡眼高於頂的達官貴人看著主持的眼神多了幾分敬重。

主持單掌行了個佛禮後,對宣平伯道:「這位施主,安王爺確實數次蒞臨本寺,只是這『割愛』兩字卻是不妥,這隻紅嘴綠鸚哥並非本寺所有,又何來『割愛』一說呢?」

主持反覆強調那隻鸚鵡並非是靈修寺所有,但宣平伯根本不以為意,難道說那隻鸚鵡真的入了皇帝的眼,還有誰敢拒絕皇帝不成?

就在這時,一個小內侍突然匆匆地跑了過來,行禮道:「參見皇上、皇后、太后,安王爺來了。」

安王爺?!

眾人都是面面相覷。

沒一會兒,就聽到後方傳來安王爺熟悉的聲音:「釋心!釋心,我又找你了。」隨之而來的是一陣越來越清晰的腳步聲。

釋心正是主持大師的法號。

隨著腳步聲越來越近,只見一個六十來歲、一襲錦袍的清瘦老者快步朝這邊跑來,老者看到皇帝他們有些驚訝,甚至沒行禮,隨口道:「皇帝侄兒,還有皇嫂,你們也在啊。」

他想到了什麼,眉頭一皺,對著皇帝道:「皇帝侄兒,你不會也是來跟我搶小翠的吧?」

雖然他說得沒頭沒尾,但是在場的人都猜到「小翠」大概就是那隻紅嘴綠鸚哥,大概也只有一向閒雲野鶴的安王敢用如此散漫的語氣對皇帝說話了。

皇帝臉上沒有一絲慍色,倒是笑意更濃,道:「皇叔放心,朕不會與你搶小翠的。」

安王顯然鬆了口氣,轉頭又對主持大師道:「釋心,我已經是五顧茅廬了,誠意該夠了吧。就算你不肯把小翠交給我,也別攔著我見小翠一面啊!你這分明是棒打鴛鴦,怕小翠心甘情願跟我走是不是!」

若非在眾人都知道小翠是一隻鸚鵡,而非一個女子,幾乎要以為他們是在看一個戲本,安王與小翠乃是一對被主持強硬拆散的有"qingren"。

其他人都已經是忍俊不禁,南宮玥差點沒笑出來,只能死死咬住下唇,忍著笑。安王爺還是那麼有趣。

傅雲雁上前幾步,笑眯眯地對安王爺道:「舅公,我聽說你的小翠既會說話,又會唱歌,念詩,念佛經,那可這真厲害啊!」

我的小翠……安王聽傅雲雁這麼一說,真是覺得舒心極了,忙不迭頷首道:「六娘啊,那是,我的小翠可是一個大大的美人,我遊走江湖多年,也算是見過不少美人,也唯有小翠讓我一見鍾情……」

眼看著安王越說越不著調了,皇帝失笑道:「聽皇叔這麼一說,朕亦想一見小翠尊容了。主持大師,不知可否?」

這天下都是皇帝的,皇帝開口要見一隻鸚鵡,主持如何能拒絕。

安王一見主持鬆口,雙眼閃閃發光,投以皇帝感激的眼神,心道:他這個皇帝侄兒可真是好啊。

之後,主持吩咐了一個小沙彌一句後,便帶著皇帝等人去了偏殿旁的一個庭院。

皇帝才剛在一張石桌旁坐下,小沙彌就拎著一個木質鳥架來了,這隻綠鸚鵡可說是千呼萬喚始出來,一時間倒是吸引了不少眼球。

只見它鮮紅的嘴交叉著,似紅玉;一身綠羽油光發亮,如翡翠;烏黑的眼眸透亮,像黑珍珠,這隻鸚鵡的品相確實是上品。

安王迫不及待地從小沙彌手中接過鳥架,兩眼灼灼地說道:「小翠,我可終於又見到你了。」

鸚鵡拍了拍翅膀,在鳥架上動了動,發出清脆的聲音:「我是葉子!我是葉子!」

它的發音居然還挺標準的,若是不知道的人還以為是哪個童子在說話。

「葉子哪有小翠好聽!」

安王振振有詞道,可是鸚鵡根本不理會他,逕自念起佛經來:

「佛曰:一念愚即般若絕,一念智即般若生!」

「佛曰:人有二十難:貧窮布施難,豪貴學道難。棄命必死難,得睹佛經難。生值佛世難,忍色忍欲難。見好不求難,被辱不瞋難。有劫不臨難,觸事無心難。廣學博究難,除滅我慢難。不輕未學難,心行平等難……」

念到後來,連太后都若有所動,這隻鸚鵡竟然能把佛經如此完整地念出來,那倒委實是不易了。

安王警覺地朝太后看了一眼,隨性地對著皇帝揮了揮手道:「皇帝侄兒,反正你也見過小翠了,我先去和小翠敘舊,你們在這裡慢慢逛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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