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6 我白家的種(1/2)
儲誠定定地看著古笑,所有的鎮定自若,幾瓶子酒幹下去也面不改色的他,難掩激動地顫了顫嘴角,他很怕男人說他沒出息,他很想拿出男人教給他的處變不驚的那套拿出來,卻發現真的很難。
可男人眼中陌生的眼神,和微微警告的深意,讓他有些清醒,默默將所有翻湧的情緒壓下,哪怕眼角有點紅,他還是維持住了原本的從容:「我幹了,你,隨意!」
古笑沒有隨意,他將一整杯的都喝了,見儲誠喝的是一瓶,他也將可樂桌上那瓶酒喝了,末了,回道:「我不占你便宜!」
「是!」發現自己回得過於恭敬,儲誠忙又笑道,「您可比白少爺靠譜多了!」
心情最複雜的,莫過於可樂,從古笑猝不及防地拿走她的杯子要跟儲誠喝,從儲誠看到古笑時那有些失態的模樣,她就有種大勢已去的淒涼感,渾身從頭冷到了腳,凍得心臟都一縮一縮的。
唯有,始終在桌下握著她的那隻大手,還是暖暖的,成了她最後的期盼和希望。
白延不滿了,給自己也翹了個啤酒瓶蓋,豪氣地把整個酒瓶子往桌子上一放:「來啊,看誰喝不過誰!」
儲誠乾脆借著他來稍稍轉移心情,就拿起自己的酒瓶跟他撞了一下,有一句話白延說對了,白儲兩家的繼承人湊在一起都是百年難得一見的,更別說還一起豪飲。
之後,三個男人,就好像沒看到滿桌的菜似得,一杯又一瓶地互相拼著酒。
時不時地,可樂也會自己喝個一兩杯,來冷卻一下焦躁的心。
正在大家喝得正酣的時候,可樂努力想著怎麼擺脫之時,忽有好幾輛車唰唰地開了過來。一致地停在大排檔門口。
可樂忽覺得心跳有點加快,心中升起一種強烈地不安,就看到那幾輛商務車、麵包車裡各自下來好幾個人,每人手中不是拿著鋼棍就是砍刀,直接沖了進來。
古笑第一時間將可樂拉了起來,白延抓住鋪在桌面上的塑料桌布,用力一扯,將整桌几乎沒怎麼動的菜啊湯啊,統統扔擲到最先進來的幾人身上!
儲誠腳尖挑起他旁邊空著的椅子,頂上朝他砍來那人的下巴,那衝撞力,直接讓那人倒退地仰頭翻倒。
還有兩桌沒走的客人發出尖叫,慌不擇路地四處跑竄或者躲到桌子底下,有的直接撞上窮凶極惡的那些人,可就倒了血霉了,連老闆都躲在屋裡不敢出來。
古笑將可樂護在身後,徒手對上這幫人,期間撿了根棍子扔給可樂防身。
可樂以前也打過架,只是花拳繡腿的,也只能對付一般、沒用的小流氓,還只能是一對一,真面對這種場面,她也是怕啊,躲在古笑身後無法控制地顫抖。
現在可是真刀真槍的啊,有這麼個鋼棍在手中,她也不敢真往人的腦袋上砸,別以為電視上演的多麼簡單,沒做過這種事的人,真的很難克服可能會「殺人」的恐懼。
由於有了她這麼個累贅,這幫人又太過兇殘,跟不要命的亡命之徒,存心要他們四個人今天全死在這,古笑一個不慎,肩膀被打了一棍,手臂被劃了一刀!
可樂一見到古笑手臂出了血,瞪了瞪眼睛,這時候又正好有人打到古笑身後來,她咬牙舉起鋼棍就朝那人砸去,一下又一下,跟打地鼠似得,她不敢停,就怕沒把這人解決會回來傷害古笑和她,直到那人趴在地上,她緊緊握著鋼棍的手還在不停地抖著。
她急促地喘了幾下,連連咽著口水,見到稍遠兩步有一把敵人掉落的刀,人鼓起勇氣時,有了一次就會有第二次,後來想想,她也不知道當時哪來的勇氣,她真跑過去蹲下身,把那馬刀撿起來丟給古笑,古笑接住後,忙一腳踹開靠近可樂的人,再將可樂重新拉回來,氣惱地低吼:「你給我老實待著!」
可樂不敢反駁,把棍子牢牢抓在胸前,剛差一點就被敵人一棒子打在腦袋上,她還有點後怕,腿有點軟。
但她還是儘量的,在有人從後面偷襲她時,能發揮點作用,這樣最起碼能給古笑減輕一點負擔,雙手麻木機械地舞動,想著或許能起到一點阻擋的作用。
她在儘自己最大的努力,讓古笑的背後沒有後顧之憂!
不知躲在什麼地方的儲誠和白延的保鏢,都跳了出來,幫助四人漸漸退到了大包棚的門口,古笑當機立斷地將可樂推到最近的白延身邊:「你們倆先走,我、儲誠跟這幾位兄弟斷後!」
在這種情況下,不管是白延還是儲誠,都會下意識地聽從古笑的指令,在古笑和儲誠默契的配合下,在加上四個保鏢,給白延和可樂打開了一條路,白延立馬拉著可樂跑。
可樂不放心古笑,但她也清楚,她留下,一會古笑要脫身時還得顧著她,反而是她不在的話,他會更容易點。
雖然不想承認,可她確確實實是個累贅,咬緊牙根,她任由著白延拉著她跑,直到坐進了白延的車子裡,她才敢透過車窗回頭去看。
因為沒有她,古笑不再有那麼多顧忌,那把馬刀在他手中耍得跟武林高手似得,跟儲誠配合得很好,畢竟儲誠是他教出來的,哪怕沒有記憶,身體的肌肉記憶卻在。
白延一上車就馬上啟動車子,撞飛了兩個試圖阻擋他的,立馬揚長而去,離開前,可樂看到古笑跟儲誠也坐進了儲誠的車子,在那高檔的堅硬的車子擋了幾刀後,那車子也隨後追上來,可樂才長吁了口氣。
但事情還沒完,那幫人的車也追了上來,白延從後視鏡里見了,狠拍了下方向盤:「媽的,這是要我們今天都死在這哈?媽的,要是讓我知道是誰透露了我的行蹤,我讓他死八百遍!」
主要是這裡是在h城,要是在b城,絕對不會有人敢這麼明目張胆的要他跟儲誠的命,但即便是在h城,別看白延行事張揚,他也是很惜命的。從不會輕易跟人透露他的行蹤,今天去最高檔的餐廳吃飯,明天就可能在街角蹲著吃小吃,就連睡覺的地方都隨時可能換,坐的車子都不固定,還暗中有兩個保鏢跟著。
但今天這幫人來勢洶洶,人又太多,跟爭奪地盤似得全巢出動,擺明了要把他們全交待在這,大概幕後之人也清楚,要是今天干不死,等白延和儲誠緩過來,死的就是他自己。
「他們是誰派來的?」聽到白延發狠的聲音,可樂也不禁問到,畢竟她自己也差點交待在這了。
「這兩年正是各個世家權利交接的時候,幾個將軍要退休,幾個大佬要找接班人,總之,要麼是針對儲誠,要麼就是針對我!」
可樂握著頭頂手環的手緊緊攥著,心下不安極了。
正是多秋,她家古笑是儲家的當家人,然而他本人卻什麼都不記得,很多事做不了提防,但認識他的人,卻可能趁機……
她閉了閉眼睛,不敢深想!
「坐好了!」
白延忽然對她喊了一聲,緊接著車子就一下子加速,跟火箭飛升一樣「咻」的出去,而後,因為速度過來,躲避前方各個障礙時,車子便左搖右晃起來,可樂哪怕抓得再牢,也時不時地撞到腦袋,饒是堅強的她,都頭暈目眩起來。
不知道如此持續了多久,期間車子還受到追上來的那輛車的撞擊,可樂連儲誠那輛車有沒有跟上他們都無暇顧及,甚至都不知道白延將車開到了哪裡。
只知道後來,白延使了個計謀,讓要撞他的車子沒有撞到他,反過來衝出了障礙,掉到了一個坡下。
車子又開出了老遠,才停了下來!
可樂打開車門,衝到路邊,吐了個天昏地暗。
吐得再也吐不出來後,可樂挪動酸軟的腳走遠兩步,再一屁股坐在地上,雖然覺得整個人都不好了,但總算是活過來了。
平靜了好一會,她才有功夫看看自己在什麼地方,發現竟是在一個不知名的山郊間,左邊是山壁,右邊是山坡,中間是條豆腐渣工程的水泥路,一陣風吹來,讓滿身是汗的她冷得哆嗦了下,只覺得哪哪都毛毛的不對勁。
她撐著站起來,不管雙腿是不是還在打擺,找著自己的手機,發現沒有後又回車上,也沒找到,才想起她的手機放在包里,包包則還在大排檔里,在當時根本沒顧得上拿。
她鑽出車,看著站在另一邊正抽菸緩緩的白延:「你的手機呢?」
白延直接拍拍自己牛仔褲上的兜,平的,沒有,他手上的煙和打火機,都是之前放在車裡的,要不然他早給他的手下打過去了。
「急什麼,一會就回去了,今晚的事算是過去了,沒事!」
聞言,可樂也沒好再說什麼,只催了句讓他快點,等他一抽完煙,她立馬坐回車裡。
經歷剛剛那場激烈的速度之戰,她現在一坐進車裡頭就開始暈,整個人都要倒轉過來似得,可為了能夠儘快回去,確定古笑的平安,她沒什麼不能忍的!
然而,白延啟動了好幾次,都沒辦法將車開起來!
「估計剛才的碰撞,不知道壞了哪了!」
剛才委實太激烈,要不是他這車是改裝過的。足夠重量,否則都不知要被整個撞翻個幾次,又開到最快,現在車子鬧脾氣了!
白延下車查看,可樂坐在車裡,著急地時不時抖腳,最後待不住了也下車:「怎麼樣,能不能修好?」
正在車前蓋里檢查的白延鑽出頭來,拍了拍手,插著腰說道:「恐怕是不行了,線路燒壞了!」
可樂:「……」
「沒事,現在呢,大概三四點了吧,等天亮時,會有人經過這裡的,到時候再回去不就行了,我們在車裡將就一晚!」
「你再看看,說不定能修好!」
「說不行就不行,那得換的,這裡什麼都沒有怎麼換?」
可樂急得要轉圈,來回走了走,再次確定:「真修不好?」
「對!」
白延也是不耐。說得很絕對,可他沒想到,可樂馬上轉身就走。
「喂,你去哪?」
「回去!」
「你怎麼回去啊?」
可樂頭也不回:「走著回去!」
白延瞪著那倔強的背影不停地往前走,明明之前已經疲憊不堪站都站不穩了,哪裡來的拼勁啊?
見她越走越遠,白延總算反應過來,趕忙追了上去,一把扯住她的胳膊:「你瘋了,怎麼走啊這麼遠,你記得路嗎?」
「反正順著山路下去總是沒錯的!」
「你走到天亮都走不到!」
「不試試怎麼知道!」
她抬頭,目光堅定地回視他,大眼睛裡,在月光下閃著某種螢光,寫滿了她的堅決。
白延有點敗下陣來:「你急著今晚回去做什麼?」
可樂抿了抿嘴,小聲吐露:「我不放心他?」
「誰?」
她抿緊唇不回答,但白延是猜得到的:「你說儲維笑?」
可樂一震,卻也不是很意外:「你早知道是他,所以在天相居的時候,才會突然說要認他做師父?」
「這很有意思不是嗎,儲家當家的,竟然収了我白家子弟做徒弟!」白延咧出一口白牙。極其惡劣,「不過我當時也不是很確定啦,只是試探試探,說來你們也很搞笑,在玩什麼,儲誠不要你,做父親的反過來把你収了?」
說著,他自知真相的「啊」了聲:「不會是,你先跟儲維笑有私情,儲誠這個做兒子的發現後,只好成人之美?嘖嘖,儲家不是自詡正派嗎,也搞這種事?」
「別胡說八道了,」可樂甩開他一直桎梏著她的手,「我們怎麼樣不用你管!」
她現在已經沒精力去管,白延發現古笑是儲維笑這事要怎麼辦了,如今古笑就和儲誠在一起,不說安全如何,儲誠會不會跟古笑說點什麼都不知道,她就怕,晚一點見到古笑,他就不再是她的古笑了。
她那急切的心情,旁人又怎麼能明白。
轉身繼續往山下走,走斷這條腿,她也要趕緊回去,至少她還能再努力一下,而不是坐在這裡等待天亮,等待審判!
白延看著她透著莫名悲傷,卻又那般倔強、不肯服輸地一步一步地往前走,只覺得心裡某個地方被微微觸動。
白家的生存是殘酷的,他也是經過各種豺狼虎豹的侵吞下,艱難的成長,那時候還小,受盡了委屈,也是這般咬著牙往前走,不甘心去等待,不甘心讓別人來告訴自己結果。
要什麼,自己不去爭取,沒有誰會雙手奉送到你眼前的!
他撇了下嘴,只好跟著她往前走,反正他的身體素質好,走幾步還是沒問題的。
「誒,你這裡破了!」
他落後她一步,正好看到她左肩的肩後。那領子好像被扯破了,他可不是會遵守禮教的人,當下就手賤地去拉了下那裂開的後領,可樂身子往另一邊傾,想要避開他的手,結果就是他扯著她的後領拉得更開。
「你干什……」
「等等!」白延面色凝重地喊住她,雙目緊緊盯著她肩後的位置。
在那裡,有一塊胎記,形狀有點像一片葉子,黑色的葉子!
「你這裡……」白延嘴裡說著,手指已經按在了那個黑葉子胎記上摩擦,想要證實那只是髒污,還是真的存在的胎記。
可樂皮膚敏感,猛一被碰觸,一整個頭皮發麻,身子一扭就掙脫開,抓著自己的領子怒道:「你做什麼?」
白延低頭看看自己的手,他確定了那是真的,只是,這世上怎麼會……
「你那胎記,是從小就有的嗎?」他啞著嗓音問著。
可樂還在生氣呢,就不想理他,想要繼續走,白延一把將她扯了回來:「我問你那胎記是從小就有的嗎?」
他口氣因為急切而顯得兇惡,可樂也氣,但見他實在過於凝重,只好開口說,只是語氣不太好:「胎記還能後天長成的啊,當然是天生的啊!」
說完,她也把手伸到肩後摸了摸有胎記的地方。
小時候,她媽媽一再的囑咐過她,女孩子不能袒胸露背,背上的胎記是很隱私的部位,千萬不能讓人看到,就連古笑,也是他們真正在一起後才發現的,當時還笑過她,原來玩偶上面黑色葉子的獨有標記,來自於她背後的胎記。
她再回過頭時,就見白延直瞪著她,眼神里是那麼的不可思議,她意識到,她這個胎記或許……還有什麼故事?
「這個胎記,怎麼了嗎?」
「我。」白延不知是怕她跑了還是怎樣,定要有一隻手拽著她的胳膊,「曾經在另一個人同樣的位置上,看到跟你一樣的胎記,你說,這世上會有兩個完全不相干的人,有如此相同的胎記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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