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九 你知道我是誰嗎(1/2)
儲誠試著推開濃妝的房門,發現門從裡面鎖了。
他勾起一抹小時候惡作劇的笑容,拿出一把鑰匙,輕輕鬆鬆地把門打開了,原本的好心情,在看到房間裡正在練倒立的人,面色立馬變了。
他三步並做一步地走過去將她拉下來,咬牙道:「你做什麼,嗯?知道自己的身體情況嗎,啊?」
站直的濃妝覺得頭有點暈,但她習慣性地強撐著站好:「這有什麼,我身體不是好得差不多了?」
「你剛做了手術……」
「一點祛疤手術,怎麼就不能倒立了?」
儲誠:「……」他該告訴她,她不僅僅是做了祛疤手術嗎,她的腦袋都被開了,還沒長好呢!
「總之,你這兩個月里,都給我乖乖的什麼運動都不許做!」
「我……」
「別說否定的話。」他看她神色不滿就知道她要說什麼,摟住她的腰將她帶到自己跟前,「濃妝,我有很多讓你聽話的手段,你可別逼我用在你身上!」
濃妝還想反駁什麼,可想到儲誠是儲維笑的兒子,當年儲維笑施展在她身上的酷刑確實讓她現在想起來都膽寒,好漢不吃眼前虧,她哼了一聲,姑且算是答應了。
儲誠放緩了神色:「乖,只是這一段時間而已,忍忍就過去了。」
濃妝撥掉他纏在他腰間的手:「我不動,我睡覺,你可以走了。」順便將他推得遠一點,拿起一旁的毛巾擦汗,擺明了不想理他。
儲家的男人既然是妻奴,妻奴就有一個顯著特徵,那就是臉皮厚。
上一秒還嚴肅斥責,下一秒已經可以猥瑣地笑著上前纏住人家:「怎麼了,生氣了?」
他從她身後摟住她,得到一個肘子,避開後連著她的手一起抱住。
「放開!」
「不放!」
濃妝:「……」那個風度翩翩,彬彬有禮,斯文俊逸的儲大少爺哪去了,身後這人簡直是癩皮狗!
「想抱人去抱你那程大小姐!」濃妝帶著衝動說出來後,心裡就後悔了。
果然,儲誠頭埋在她頸上低低笑道:「你這是,吃醋了?」
「呵呵!」濃妝掙扎著想要甩開他,被他抱得更緊。
「媳婦彆氣了,我跟程大小姐一點關係都沒有,那女人有臆想症。你不能因此而怪我啊是不?」
「那一起吃飯是怎麼回事?」這話一出,濃妝特想咬掉自己的舌頭,怎麼感覺自己像個妒婦!
「這不是我最近在對付程家,她那天突然找上門來,我以為程家是不是發現了什麼,誰知道……」誰知道這女人腦子有病!
他那天對她那麼冷淡,她居然還能以為自己對她有意思,也是夠了。
「好了媳婦,別生氣了,要不,我給你跪泡麵?跪鍵盤?不然跪搓衣板?」
濃妝斜眼睨他,指著電腦桌上的鍵盤:「去跪!」
儲誠擺出苦瓜臉:「真這麼狠?」
濃妝似笑非笑。
儲誠嘿笑著將她抱得更緊:「我給你講個笑話。你應該也知道,我爸忘記過可樂。」
「然後呢?」
「我爸雖然忘記了可樂,可那些感情不是假的,他總會想護著她,疼著她,在他自己都不明白的時候,一顆心都偏向她,當時查出可樂懷孕了,我爸氣死了,但他氣的不是可樂,是把可樂肚子搞大的男人!」
「可,」濃妝疑惑。「可樂的孩子不就是……」
「對,是我爸的,」儲誠失笑,「不是說了嗎,他不記得了啊,於是他大發雷霆,說要是找到那個渣男,就要讓他給可樂磕一百個頭,再丟海里餵鯊魚!」
濃妝想了兩秒也笑了出來:「那後來呢?」
「後來……肯定是一大推的割地賠償,他總不能真把自己抓去餵鯊魚吧?」這件事還是當時在場的孔靜跟可樂後來聊天時無意間說起的,父親怎麼處理的他不清楚,可提到這事時父親那暢快的笑意跟可樂幽怨的眼神。就知道父親肯定沒吃虧,說不定用了什麼下流手段……咳咳!
不過想起來確實很好笑。
他看著難得露出笑顏的濃妝,情不自禁地湊過去想親親她,可是濃妝卻在這時候想到什麼,斂了笑意,低垂的眉眼含著淡淡的哀傷:「可是,可樂她最後也沒能留在你爸身邊。」
儲誠這才想起濃妝並不知道可可就是可樂,嘆息一聲:「別多想,她現在……以另一種形勢留了下來。」
濃妝的情緒並沒有被調動起來,她以為儲誠的意思是,靈魂!
對此,儲誠沒有多加解釋,雖然他相信濃妝,可這件事是父親跟可樂最大的秘密,不是他能決定要不要對自己的伴侶說的。
他只能將濃妝轉過身來,擁她入懷,給予安慰。
不過,由於他的話題轉移得太成功,濃妝已經沒顧得上程小姐的事了。
直到——
「誒,媳婦你餓了?我們下去吃飯吧。」
「等等,誰是你媳婦?還有,不是說要跪鍵盤的嗎,你這騙子!」
「……」
……
在一個月的期限接近尾聲的時候,儲誠帶濃妝再次反回醫院,當然是腦後的刀口要拆線,不過他給濃妝的藉口是,祛疤手術還得複診。
濃妝雖然對此感到懷疑,還是配合地什麼都沒問,聽從儲誠的安排,到了醫院,打了麻醉劑,醒來後,就可以回家了。
但與此同時,濃妝隨著儲誠對程家的最後收尾階段,她心裡開始越來越不安。
因為隨著程家的落敗,就預示著跟舅舅的約定時間也到了。
她希望舅舅真的可以信守諾言放了她,以前她生不如死,在刺殺程家人的時候,好幾次她都本著任務失敗死了也好的心態去的,當時,死亡對她來說,是她唯一能想到的解脫的辦法。
可現在,她想活下去,隨著儲誠厚臉皮的接近和討好,她的一顆心也遺落在了他身上,要不回來了。
她開始有期盼,期盼她和他的未來!
然而,以她對舅舅的了解。百分之九十九,他是絕對不會放過自己的,比起成家人,他對自己,或者說對她母親的恨,並不比任何一個程家人少,他拼著跟自己同歸於盡,也不會放她好好的活著。
她的痛苦,才是他想要的!
「嫂嫂,你在看什麼呀?」
儲君再一次跟著濃妝坐在庭院的涼亭里,桌子上擺放了水彩筆和紙張,讓他可以自由地在白紙上揮灑。而水彩筆的原料,是自然的果汁菜汁弄的,就算吃到嘴巴里也沒事。
他畫畫,畫到一般的時候,發現嫂嫂望著遠處發呆,他跟著看過去,除了光禿禿的牆外,什麼都沒有。
「沒什麼,」濃妝收回目光,低頭看向儲君的畫,「你畫什麼!這些都是誰?」
她發現畫紙上畫了好多個人。
儲君高興地指著中間的小孩:「這是君君。」
他指著小孩左邊的一男一女:「這是粑粑麻麻!」
他又指向小孩右邊的一男一女:「這是哥哥和嫂嫂。」
邊說,他又開始作畫。在五個人的後面又添了幾個人,分別是孔顏孔靜,零號屠夫,紅花綠葉……
最後,他將這張圖拿起來展示給濃妝看:「這是我們的全家福!」
濃妝定定地看著這張舉高的畫,四歲大的孩子,畫出來的人物是「扭曲的」,可是她卻看得移不開眼睛。
全家福……嗎?
她從來沒有家人。
被舅舅虐待的時候,無論她哭得多悽慘,也不會有人來救她。
一個人流浪時,她拿著個紙箱避雨,看著媽爸撐著傘帶他們的孩子回家。她只能祈禱著能夠撿到一塊小麵包。
第一次執行任務時,任務目標的孩子突然跑出來,她看著對方死命地護著自己的孩子,心軟地放了他,回去後,她遭受了嚴厲的懲罰,並被餓了三天關禁閉,不會有媽媽或爸爸偷偷給她送點吃的。
她沒有拍過照,或許三歲以前有過,但她已經不記得了。
她只知道,她居無定所,不管住在豪華的房間,還是簡陋的地下室,房間裡永遠不會出現照片。
很多很多記憶,以為忘了,其實不過是藏在了最深最深的角落,不能碰觸,不敢碰觸。
她不受控制地舉起手,輕輕觸摸著畫上的每一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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