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二 奇葩的女人(2/2)
儲誠覺得這香味很熟悉,下意識抬頭一看,就見到剛越過自己的女人,一頭波浪卷的長髮遮住半面,僅露的半臉畫著精緻的妝容,只是那粉底抹得有點太厚了。
她穿著一件紅色的禮裙,微冷的眼角翹起,儲誠腦里閃過三個詞,妖冶、冷艷、殺氣!
他看著她隨意地在路過的服務生手中拿了杯酒裝裝樣子,然後穿過人群,朝最熱鬧的場中走去。
儲誠眉一擰,想了想,跟了上去。
女人的紅裙,一邊無袖,一邊卻是長袖,袖子的長度蓋住了手掌,誰也看不出紅袖子裡的手拿著什麼。
她湊在恭賀的人群中,和大夥一起跟訂婚的一對兒敬酒,熙攘中,她走到了新娘的身後,帶著紅袖子的手抬起,她這個時候就算碰了新娘,也不會有人發現……
然而,那手剛有動靜就被按住了。
她心跳停了一秒,儘可能冷靜地朝按住自己的人看去,發現是儲誠時意外地怔了下。
程家小姐跟樂賓的表弟這時候肯定有察覺了,轉過身來發現竟是儲誠,詫異後都是驚喜:「儲大少!」
儲誠微笑著朝他們點點頭:「恭喜!」拉著濃妝的手放到自己的臂彎里,就好似濃妝本來就是他的女伴,陪他過來祝福新人。
「謝謝,您今天能過來,我真是太高興了。」程香元故意睜大她的眼睛,讓自己的眼睛看起來圓一點亮一點,如果不是實在勾搭不上儲家,她又何必跟樂賓的表弟項昊在一起。
不過一直很難見到的儲誠今天不僅來參加她的訂婚宴,還親自過來跟她道喜,而不是找她的父親,或者岳家項家談事,她不免多了遐想。
儲誠表情不變,又笑著說了聲恭喜,就說有事,帶著「女伴」離開了。
他不是繼續到角落待著,或者如程香元想的真要找誰談事情,而是逕自拉著身旁的女人離開了酒店。
一到街上,濃妝馬上甩開儲誠的手,被頭髮遮住大半的半邊臉上,都被脂粉遮蓋,看不出真實的思緒,只是聲音有幾分燥意:「儲少爺,我怎麼不知道你是多管閒事的人?」
儲誠側過身來看她:「我也不知道,向來知趣的濃妝,什麼時候也會接百分百喪命的任務?」
程家現在的勢頭可不小,就算今天讓她成功刺殺了程香元,她也絕對逃不出b城,雖然跟濃妝接觸不多,也知道她不是這麼愚蠢且不要命的人,雖說自由人都是拿命博,但也會量力而行,不是真的想死。
以前,她雖接了綁架可樂的任務,可那也是在她不知道儲維笑就在可樂身邊的緣故。
「這是我的事,與儲少爺無關!」說完就轉身打算離開,被儲誠這麼一攪和,她今晚是不可能再刺殺程香元的。
儲誠沒有攔著,靜靜地看著她走遠,就在兩人拉出了好一段距離時,有幾個喝醉酒的男人圍上了濃妝,濃妝今晚的打扮確實招人,又是一個人,可不就被人打上主意了嘛。
當其中兩個人摸向濃妝時,濃妝毫不客氣地一拳一腳再一個過肩摔,沒兩下,三個男人就躺在了地上,濃妝穿著高跟的腳踩在了其中一人的背上,彎腰掏出了他放在後口袋上的錢包,然後拿著錢包指了指另外兩人。
「做、做什麼?」估計是被打得蒙了,被錢包著的那人有點反應不過來。
「打劫!快點!」
繳了對方顫巍巍拿出來的錢包。濃妝將錢包里的現金都拿走後,錢包就丟還給他們,之後踩著高跟從他們身上過去,瀟灑地走了。
看了一齣好戲的儲誠不禁笑了一聲。
隨即斂了笑意看了眼酒店,他想著今晚阻止了濃妝,她不笨,想來不會再繼續這個任務了吧?
卻不知,再見的時候,卻是她瀕死的時候!
……
那天,應酬後已經很晚了,儲誠就不想再折騰地回儲宅,而是就近去了收留過濃妝的那公寓裡。
誰知道。一從電梯出來,就看到他的房門前,坐著一女人。
還是一臉濃厚的妝容,雖然每次畫出來的樣貌不同,可那一臉的濃妝巧合也是她身份的證明。
她穿著一身黑衣,面色是看不出來的,但儲誠走近後聞到了一股血腥味,估摸著她可能又受傷了,但不等他問,她就先抬起頭來,很平靜地說話:「你回來了!」
儲誠有幾分好奇幾分戒備:「你怎麼知道我今天會來這?」
「我不知道。」
「那你……」
「我只是不知道去哪,就來你這坐會,這裡清靜。」
可不是,這一樓就兩單元,都被儲誠包下來了,他要是沒回來這裡,就她一個人縮在這,真是夠清靜的,但聽到有人說來坐他家門口只為了圖清靜,怎麼那麼怪異呢?
他仔細瞧了瞧她,見她似乎沒什麼事,就走到她身旁,打算按密碼先進屋再說。
誰想,她忽然扯住他的衣服:「別開門。」
「怎麼?」
她不說話了,只是拉著他衣服的手也沒鬆開。
儲誠不是拘泥的人,聳了下肩就在她身旁坐下:「怎麼,任務失敗了?」
她靜默著,在儲誠以為她不會說的時候,她才出聲:「不是任務。」
「什麼?」
「不是任務!」她喃喃地重複著,「不是任務!」
儲誠沒見過她這般有點失神的模樣:「你、沒事吧?」
「我一直挺羨慕可樂的,」濃妝沒有回答,反而自己說了起來,還是從來沒有的感嘆,哪怕當年對著可樂,她也未曾感嘆過自己的心情,哪怕是一點情緒。但今晚,她卻想說一說,說一點也好,「能夠那麼積極地活著,我卻從來不知道自己為的什麼活著,我不看重錢,做自由人,不過是每次執行任務時的刺激感,讓我能感覺到自己的心還在跳動,其實,死了也好,就不用每天在思考,我是為的什麼活著。」
儲誠一向不喜歡這種低迷的話,當下冷諷道:「沒想到能夠擠進世界自由人職業前一百的濃妝,還會這麼悲傷春秋?」
「不是悲傷,」她好似疲憊地慢慢合起眼眸,「是……沒興趣。」
「什麼?」她聲音變得很小,他沒聽清。
「我對活著,沒興趣!」
儲誠正震於這句話中,就看到她身子一歪,朝他這邊倒了下來,儲誠下意識地扶住她的身子,觸碰到她背部的手一片粘稠,他一看。全是血!
在那一刻,他忽然就明白她拉住他不讓他開門,未盡的話語。
「別開門,沒有門板讓我靠著,我撐不住……」
……
「怎麼樣?」儲誠面容嚴肅地問著剛給濃妝醫治好,從小手術里出來的井旭,這裡是井旭的那家小診所,如今再生研究院不成氣候,井旭也得以繼續開他的診所,而診所裡頭另有乾坤,各種設施比以前還要好,誰讓他現在背後還有個白延。
「再遲一點,哪怕傷不致命,她也要先因為流血而亡了。」井旭還是那臭脾氣,「不會是受了傷後,你們還聊了會天才送過來的吧?」
儲誠:「……」他能說被猜對了嗎?
他也不知道濃妝怎麼想的,按理說,她不該是這麼認命想死的人吧,受了重傷還有閒情窩他家門口跟他聊天,就沒想著求救,哪怕跟他說一聲也行呢?
「那現在沒事了吧?」
「命大,還沒死。」井旭沒好氣地說道,「讓她在這裡躺兩天吧,你看著,或者你讓人看著,有事叫我,不然直接送醫院。」
待井旭走後,儲誠才進病房去看看。
濃妝安靜地躺在病床上,她原本也算是個話不多的女人,但這般安靜,就好似生命在流失,頗讓人不爽的,心裡悶悶地說不出什麼滋味。
儲誠站在床尾看了她好一會,只覺得這個女人也是個奇葩,完全猜不透她腦子裡裝的什麼。
她都不疼嗎,受那麼重的傷,還能那般跟他閒聊,別說女人,男人中都不見得有這樣「不怕疼」的人。
儲誠不可能真一直在這裡看著,他手頭上還有很多事要忙,正準備離開找個可靠的人來陪護,餘光掃到她的臉龐,剛邁出一步的腳頓住,隨後往回走到床頭邊,仔細地盯著她的臉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