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7 死亡(2/2)
孔顏靜了好久,才幽幽地開口:「她,不回來了。」
「哈?」
「她再也不會回來了!」
這回換零號靜默了幾秒,隨後不相信地拍了她一下:「行了啊,都說別演了,這裡就我們倆個演什麼演,當初計劃好了是讓嫂子假死,換個身份回來的不是嗎?」
孔顏再一次抬起頭來,這次零號看清楚了,她不只是紅著眼眶,那眼睛裡流露出是的深深的殺意和悲痛:「零號,你不笨的,你還看不明白嗎?」
「什麼、什麼意思?」零號有點嚇到了,不是害怕這樣的孔顏,而是害怕背後有他不敢面對的事實。
「假死?呵,從一開始就只是忽悠我們的,別說稀有血型有多稀少,研究院裡肯定有她的dna,你覺得,要怎麼假死,才能混過去?」
零號扶著身後的牆:「可、可是……」
孔顏面容猙獰地湊近他:「可是什麼,能可是什麼,嫂子一早就已經下了這個決心了,只是讓老大瞞著我們而已!」
「我……不明白……」零號整個人都恍惚了起來。
「這件事避不過去的,避不過去的!」孔顏瘋魔地揪住零號的衣領,「我也以為可以,我也以為可以的,我們在儲家太久了,我們總以為跟著老大,就什麼事都能挺過去,但我們忘了,老大不是神,儲家也不是多麼了不起,也有我們做不到的,做不到的……」
「孔顏……」
「你知道嗎,哪怕我們傾盡一切聯合了國際組織,對他們進行清繳,可結果呢,該放走的還是放走了,該活著還是活著了,除了讓他們產生一點動盪外,該存在的依然存在,假如嫂子……嫂子這次被我們救回來,我們……也保不住她一輩子!」
她將零號的衣服抓得很緊。還能聽到「嘶」裂的聲響,零號立在原地,任由著孔顏在他身上推搡著,也沒有低頭去看一眼自己的衣服。
能做儲維笑下屬的人都不會太笨,只是如孔顏所說的,他們很少遇到他們解決不了的問題,哪怕他們解決不了,也有他們的老大在,以至於他們習慣了,卻忘了,有很多事,他們其實也無能為力,比如死亡!
比如,哪怕是君王,也扛不過周邊所有國家的同時進攻!
孔顏的手從他的衣服上滑下去,整個人坐在了地上。
「或許,這樣對嫂子也好……」她死了,傷痛留給他們,總好過,有一天一個不小心讓她被抓走,在可怕的試驗台上!
無論怎麼假死,有屍體,再生研究院一定會驗證,沒屍體,更不會讓他們相信人已經死了,這是嫂子和老大偷偷的抉擇。
只是為什麼要騙他們。為什麼……
要是早知道,早知道……
那天早上,他們說什麼也要送她一場!
……
「怎麼樣,檢驗結果出來了嗎?」
「出來了,我們反覆地將帶回來的幾塊血肉都做了比對,確實是何可樂沒錯!」
愛博士一瞬間老了好幾歲般跌坐在椅子上,就跟失去了最心愛的女人一般:「怎麼會,怎麼會,那個儲維笑真下得去手?」
「是啊,這太狠了。」另一位博士也是滿臉的灰白,就算他們只知道做研究,情感方面一片空白,多少也能明白點道理。知道儲維笑是很看重可樂的,不然也不會時時刻刻讓人暗地裡看著可樂,可那麼在乎的話,怎麼就能狠下心把她殺了?
要說不在乎,那早早把可樂交給他們,又何必跟這一大幫的勢力作對呢?
再生研究院能夠有那麼大的背景,全靠何可樂這一項偉大的研究成果,如果何可樂就這麼沒了,而他們短時間內不能給他們背後金主新的進程的話,再生研究院恐怕也將面臨滅頂之災!
所以此時,所有人的臉色都很難看。
當初真正創造出可樂的那個人,早就……連帶著當時的數據一併銷毀,否則的話,這些年來,他們也不必急著把可樂找回來。
一直沒有說話,面無表情像個機器人的小呂忽然開口:「白愛菲呢?」
愛博士一怔,忽然跳了起來:「對對,儲維笑這人太過奸猾,有沒有可能我們檢驗的那些其實是白愛菲的,兩人的基因是相同的。」
之後就是派人一通調查,不知是不是可樂的死亡給儲家帶去的變故,之前怎麼都闖不進的儲家大本營,這次居然成功讓他們潛伏進了一人。
雖然沒辦法將白愛菲救出來,但還是帶回了一則讓人再生研究院裡的博士們絕望的消息。
白愛菲還活著,而且通過潛伏進大本營那人暗地裡的檢驗,確實是白愛菲本人沒錯,畢竟就算想讓可樂裝白愛菲混過去,可儲維笑本事再通天,也不可能讓可樂得跟白愛菲一樣的病!
於是,他們剛升起來的希望,破滅了,還是徹底的!
……
儲家給儲夫人舉行了葬禮,當天很多人都去了,不管是可樂的朋友還是儲維笑的朋友,亦或者是儲家的那些「世交」。
親屬那裡站著的是儲誠和管家,儲君沒在,被傭人在房間裡哄著,不知是不是有感應,以前幾乎不哭的儲寶寶。近來經常會突然地哭起來,一張小臉哭得通紅,一聯想到他這么小就沒了媽媽,抱著他的女傭自己也跟著掉起眼淚。
特別是今天,儲寶寶一直在哭,哄睡了還好,睡醒了又哭,大家沒敢讓他出席葬禮,強忍著悲傷的管家,只好多派些人在房間裡看著寶寶,還叫了醫生,就怕寶寶哭多了傷了小身體。
同樣沒出席的,還有一家之主儲維笑。
自從那天清繳地下會館回來後,他把自己鎖在房間裡,就再沒有出來過,還好他有一幫忠誠的下屬,不然他搞自閉,儲誠受重傷住院這段時間,還不知道儲家要掀起多大的風浪呢。
管和平來了,被稱為笑臉狐狸的他,這次臉上沒有一絲一毫的笑意,配著黑色的西裝,給人特別沉鬱的感覺。
「他人呢?」他問的管家。
管家知道他是問的先生,搖著頭嘆息:「先生已經好幾天沒有出房門了,這樣下去,只怕再健康的身體也撐不住。」
管和平看著一夜之間老了好幾歲的管家。安慰地拍拍管家的肩膀:「一會結束後,我去看看他吧。」
「誒,你們是朋友,你勸勸先生,讓他,讓他看開點吧。」崩了一整天的管家,說到這時,聲音哽咽了下。
管和平輕聲應了,心裡卻是沒有譜。
朋友又怎麼樣,只怕他現在對儲維笑說什麼,他都聽不進去吧?
有時候真覺得挺操蛋的,從好友是古笑時,就知道他跟可樂在一起了。當時還想著公公怎麼跟媳婦搞上了,想過阻止,可感情的事哪是外人能夠插的進去的,更甚者,儲維笑想要的人,誰能阻止得了?
可……要早知道如今這種情況的,當初,說什麼也不該讓他們在一起吧?
頭疼地想著這些糟心事,就看到有個女人跑了過來,他認得,是蘇墨的老婆蘇晗,果然,他看到蘇墨緊跟在後面拉住蘇晗,而在他們倆後面,還有蘇瑾,望著那張黑白相,目光深寒得嚇人。
被蘇墨拉著的蘇晗跪坐在了地上,哭得眼睛紅腫,不停地喊著不可能,不信之類的話,管和平頭越發疼了起來,轉身離開了。
上了主屋二樓,來到主臥室門口,意外地看到了手臂還纏著繃帶,理應在外頭主持大局的儲誠,就站在房門口。幾經猶豫後逕自開門進去。
管和平走近了幾步,快到門口時停了下來,想著他們父子可能有話說,一會再過來。
正轉身準備離開,裡頭就吵了起來,不,是儲誠單方面的怒吼。
「為什麼,還有其他選擇的不是嗎,哪怕這輩子我們儲家都要戰戰兢兢地過日子又怎麼樣,只要她還在,又有什麼可怕的,為什麼一定要走到這一步,為什麼你下得了手,親手打死自己的妻子!」
管和平猛地頓住。
可樂是複製人的事,再生研究院的人是不會暴露出去的,儲維笑他們更不會告知他人,所以管和平雖然對可樂的死有很大的懷疑,卻從沒想過,是儲維笑自己打死了可樂?
這怎麼可能?
「爸,你回答我,回答我啊!」
房間裡,儲誠還在怒嚎,大概此時的他已經完全失控了吧?
之後,房間裡頭就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除了隱隱傳出儲誠的粗喘,在管和平的記憶中。儲誠對他父親很尊重,從來沒有今天這樣大聲吼叫和質問。
管和平自己也屏住了呼吸,雖然覺得可能會一直寂靜下去,但還是等待著答案。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儲維笑終於開口了,聲音異常的沙啞:
「你能保證,她永遠不會被抓走嗎?」
「只要我們能……」
「沒有隻要,沒有假如,」儲維笑的聲音低得可以,「哪怕是一點點的失誤,儲誠,別說是你,我,也無法百分百確定今天救回她,將來的某一天她不會被抓走!你說得對,我們何必懼怕他們,可我怕一個不甚,可樂就落到他們手裡,你知道,她被抓走的後果嗎?」
儲誠似乎是說不出話來,好久,才聽到他狠狠地憋出一句:「我不會原諒你的!」
然後他沖了出來,就跟站在門口的管和平打了照面,儲誠頓了下,什麼都沒說就越過管和平,走了。
他以前曾經嘲笑過儲誠少年老成,明明年歲不大,卻老是要裝成多麼的穩重斯文,而如今這般「沒禮貌」,他心裡卻一點都不好受。
他看了看那半開的房門,最終只是幫其把房門關上,沒有再進去打擾他的好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