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五十一 歡喜債(二十七)(2/2)
屋子裡有祛淤青的藥,丫鬟取了來,銀川公主幫蘇陽上藥。
蘇陽覺得銀川公主不是在給他上藥,那是在他傷口上撒鹽。
怕藥塗的不夠均勻,她塗的細緻也用力,疼的蘇陽懷疑人生。
「他們真的揍你啊?」銀川公主聲音飄的厲害。
嗯。
銀川公主之所以塗的用力,是她懷疑蘇陽的傷是假的。
做爹娘的哪捨得這麼揍兒子啊?
前兩日雖然把蘇陽吊在了樹上,但畢竟沒真的下手抽鞭子,而是交給她處置。
銀川公主自小在北漠皇宮長大,雖然北漠皇后的地位巋然不動,但既然是後宮,就免不了勾心鬥角。
哪怕就是看,聽八卦也知道不少。
這苦肉計是後宮內宅的常用手段了。
銀川公主看著蘇陽的眼角,「有點破皮了。」
下手輕了又輕,就跟羽毛拂過一般。
蘇陽都有點恍惚,「沒事,這藥膏是我姐特製的,用了不會留疤。」
也正因為知道不會留疤,所以小廝們下手就更無所顧忌了。
蘇陽,「……。」
銀川公主想起蘇陽說的他是家中獨子,但沒有地位的話——
竟真的沒什麼地位。
不過蘇陽被打也活該,居然騙她!
銀川公主心下微惱,但見蘇陽挨打後的臉,又於心不忍。
不過很快銀川公主就知道她是在瞎操心了。
歇了不到半個時辰,蘇陽就從要被人攙扶到要出去逛街了。
「我沒事了,」蘇陽道。
「不是要去逛街嗎,我陪你去。」
銀川公主望著他,「你這樣能出府嗎?」
蘇陽摸著自己的臉道,「沒事,街上的人也習慣了。」
銀川公主,「……。」
銀川公主搖頭不去,蘇陽拉起她便往外走。
到了鬧街,那些小攤販都目瞪口呆了。
東鄉侯府二少爺前兒才成親,這才過了兩天啊,就又挨打了?
最害怕的還是那些世家子弟了。
對於蘇陽挨打,他們是最憤怒的。
沒辦法,十年前,南安王和靖國侯他們把兒子送去東鄉侯府訓練,還有九皇子和趙小少爺他們,足見東鄉侯教育兒子方面讓人信服。
東鄉侯隱姓埋名,重建飛虎軍,誰人不敬佩?
蘇陽是他膝下唯一的親生兒子,他都捨得往狠了揍了,其他世家老爺有什麼捨不得打兒子的?
不打不成材啊。
不誇張的說,至少京都一半世家少爺挨打都是託了蘇陽的福。
本來以為蘇陽成親了,就不挨打了,他們也能少挨幾句訓斥和雞毛撣子。
誰想到剛成親就揍成這樣了。
這不是給他們爹樹立不好的榜樣嗎?!
「你們說東鄉侯是不是三天不打兒子他手癢啊?」有世家少爺鬱悶道。
「要命的是我爹打我也打上癮了,」另一世家少爺更鬱悶。
以前他爹揍他還心疼,偷偷的去窗外看他上藥。
挨了幾頓打之後,連藥都不讓小廝給他上了。
有和蘇陽熟的,實在忍不住抗議道,「你都成家了,能不能讓你爹不要揍你了?」
蘇陽,「……。」
銀川公主,「……。」
這話說的好像他喜歡挨揍似的。
蘇陽看著那世家子弟,那世家子弟扶額,「當我沒說。」
銀川公主藉口去別處逛,偷偷問小攤販東鄉侯府二少爺是不是經常挨揍。
小攤販笑道,「我在這裡擺攤十年了,極少見到他臉不青的時候。」
銀川公主,「……。」
丫鬟嚇住了,「東鄉侯也太兇殘了吧?」
連親兒子都捨得這麼打,對兒媳婦肯定更嚴格了。
小攤販笑道,「談不上兇殘,只是嚴格了些。」
「嚴格點好,像我家兒子,他娘總護著他不讓我教訓。」
「我偷偷打了一頓,聽話多了。」
「這兒子啊,該管教的時候,千萬不能心疼他小不扛打,咱們做爹娘的還能沒分寸把他打出個好歹來嗎?」
東鄉侯府二少爺就是最好的例子了。
打的鼻青臉腫的,不還活的好好的。
他們打兒子可都沒上過臉呢。
這條鬧街,蘇陽熟的很,他身上沒錢了,銀川公主買的東西,通通賒帳。
但凡是個鋪子,二話不說就給賒了,蘇陽道,「這欠帳三個月還你。」
「二少爺什麼時候來銷帳都成,」掌柜的笑道。
銀川公主知道蘇陽的錢都給了趙相,最後到她手裡了。
她現在富得流油,所以買起東西來眼睛都不眨一下。
但蘇陽不讓她付錢,寧肯賒帳。
銀川公主望著他,「三個月後,你就有錢了嗎?」
「嗯,」蘇陽點頭。
不但有錢,應該還不少。
遠道去北漠給岳父大人請安,自然要順道擼點羊毛回來了。
此時此刻,遠在北漠的北漠王正處理朝政,突然後背一陣發涼。
他愣住了。
伺候在一旁的公公忙道,「皇上怎麼了?」
「沒事,」北漠王搖頭。
在街上逛了一圈,買了一堆東西,然後回府。
第二天,銀川公主再不肯逛街了。
貴為公主,她實在沒有賒帳的習慣,再者,她也疲憊,沒力氣出門了。
銀川公主萎靡不振,焉了吧唧的,蘇陽精神抖擻。
想著又要出遠門了,去和兄弟們道別。
九皇子和趙端他們真沒想到蘇陽才回京就又要去北漠,還真有點捨不得。
他們四個從小一起長大,做什麼都一起,蘇陽不聲不吭的逃婚幾個月,他們雖然不擔心他的安危,但少了個兄弟不在身邊,日子都無聊了些。
好不容易回來了,現在又要走了。
皇上還不知道蘇陽要和北漠公主回門的事,早朝後,他把東鄉侯叫去御書房,問他,「北漠那麼遠,怎麼讓陽兒送銀川公主回門?」
東鄉侯看著皇上道,「陽兒成親了,就不能再和以前似的無所事事了。」
「等他和銀川公主從北漠回來,我就讓他入朝為官。」
蘇陽是東鄉侯唯一的親生兒子,蘇陽將來是要繼承他手裡的兵權,成為蘇崇的左膀右臂。
既然手握兵權,就得和北漠保持距離,否則就說不清了。
往後銀川公主再回北漠的機會渺茫,她一個女兒家遠嫁來大齊,東鄉侯和唐氏於心不忍。
趁著還有機會,讓她多盡些孝道,將來也不留遺憾。
東鄉侯考慮周全,皇上無話可說,「是該給他們這些小輩點正事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