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一起上山(2/2)
江舟哦了一聲,便埋頭繼續吃。
磨了很久,江舟有些難堪,實打實的十隻餛飩,個個餡料飽滿豐富,像漲了的小肚子。
她飯量小,昨晚又吃了那麼多栗子,她吃不下了。
還剩4個。
季岸睨了她一眼,知道她為這幾個餛飩已經磨了很久。
「浪費。」
聽到季岸說自己浪費,江舟索性也不裝模作樣了,放下了調羹,直直地看著季岸。
她也知道有點浪費,但她就是吃不下了,有什麼辦法?
「吃不下就別吃了。」怪不得那麼瘦,吃飯跟小貓似的。
細胳膊細腿,一掰就斷。
江舟從包里掏出一面小鏡子,仔細地照了照,又補上了口紅,放下鏡子直接對著季岸勾著唇露出一個大大的微笑。
好了,這下直接被無視。他可能還在心裡說她臭美。臭美就臭美唄,哪個女人不臭美?江舟如是想。
既然季岸這個人對她愛理不理的,那她就搭話唄,這個男人,她可有點喜歡。
看著帶勁兒。
江舟的心思很簡單。
喝最烈的酒,馴最野的男人。
「我們第一站去那兒?」
「主山。」
「一大早就爬山?」
「嗯。」
今天的天氣,最適合爬山。不熱,還帶點寒意,走著走著便熱乎了。而且,上午山上的空氣最好、景色也好。到了午間,怎麼都會帶點悶,更別提晚上,黑乎乎的,最危險。
一路,江舟先是小跑著才能跟上季岸,他高大,邁出的步子也大,步伐又快。似乎感覺到江舟的吃力,才慢下來。
主山在村落的北邊,季岸先是帶著江舟去一個類似於停車場的地方取車。
一輛黑色的越野車。
有點破舊,看著有好多年了。
一路無言,兩個人誰也沒有要說話的樣子。
車窗是搖開著的,任疾速的風進來,一頭捲髮被風吹開,纏繞在雪白的臉頰上。
江舟將手肘擱在車窗邊,支著下巴,轉過頭,肆無忌憚地盯著季岸。
眼神赤裸挑釁,從上到下,準確來說,不叫「盯」,叫視、奸。
黑色的運動上衣,黑色的長褲,骨節分明的大手,流暢的肌肉線條,蜜色的皮膚,認真開車的側臉稜角乾淨利落。
真他媽的俊。
視覺享受完畢,江舟開始有一搭沒一搭地講話。
「你平時經常去主山嗎?」
「不常。」
「夷山人經常會上山嗎?」
「其實也很少。除非是祭拜祭祖之類的活動,」江舟感覺到季岸的氣壓有些低下來,
「很多夷山人,在家人死後,會將他們的骨灰運上主山埋葬,」季岸轉頭快速瞥了一眼江舟,見她神色如常,便繼續道,「在夷山人的眼中,山是神聖的,特別是在人死後,山神會守護他們的亡靈,山上的一草一木一滴露水,都能夠洗清他們活著時犯下的罪惡。」
「你是本地人嗎?」江舟問。
「不是。」
「那你信嗎?」
「……」季岸沉默半晌,直到越野車轉上好幾圈,停下,才聽到他回答。
「我信。」
越野車停在了高大挺拔的杉木群下。
江舟走在杉木下,只覺一股巍峨莊嚴,她俗,感受不到其他。
「杉木,是夷山人生活中不可或缺的。夷山的房屋,甚至風雨橋都不用一釘一螺,都是智慧的夷山人用杉木搭建的。差不多五六十歲,夷山人就開始給自己打造棺材,也是用杉木做的。人活著,杉木給他們庇護所,人死了,杉木也同樣守護著夷山人。」
是麼,可以守護亡靈、洗清罪惡?
江舟抬頭看看杉木,還有旁邊連種的馬尾松。一陣風吹過,江舟站在半山腰,背後靠著杉木,杉木葉悉悉索索的響,江舟感受到一種久違的、溫柔而堅定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