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船要上岸(2/2)
當然也不忘補充,「這是走地雞,平時都是精心飼養的。肉質鮮嫩,煮起來只需要一點鹽和姜蔥,便有最極致的味道。用這肉償,六百塊值了。」
況且還有一桌子菜,有魚有蝦有雞肉,還有地里種的、剛剛摘來的新鮮蔬菜。
歪打正著,那麼多菜,沒有紅肉,有很多河鮮、白肉,都是她喜歡吃的。
江舟挑的很,做成菜的紅肉,她只吃牛肉,豬肉麼,剁成餡兒做成餛飩她能接受。像紅燒肉,紅燒排骨,她不愛吃。
「敢情鳳姨家是一條龍服務?」
早飯承包了,午飯也承包了,連她喜歡吃的栗子也承包了。
晚飯肯定也是來這兒吃。
剛想著栗子,阿英果然就來了,「江小姐,之前就聽映光哥說你找著岸哥給你當導遊了。」
「呵,可不是麼,結果還是找了個黑心野導。」說罷,刀子一樣的眼神射向正在自如喝湯的某人。
阿英呆呆地「啊?」了一聲,顯然是在狀況外,不懂他們兩個人之間的暗潮洶湧。
不過她還是向前一步,拿出一包栗子,遞給江舟。
「昨天看你很喜歡吃栗子,今天便又給你拿了一袋。」阿英說的靦腆,「阿媽說你讓岸哥付了她好多飯錢,一定讓我好好招待江小姐。」
飯錢?
原來季岸是把她給的導遊費給了鳳姨啊。
不解釋,她怎麼會知道?
彆扭的古怪老男人。
江舟接過栗子,「謝謝,叫我江舟就行。」江小姐江小姐的,聽著拗口。
阿英羞澀的嗯了一聲。
江舟詫異,夷山的姑娘這麼容易害羞嗎?
她有種自己是阿英的小情郎的錯覺。
「阿英,你今年多大了?」江舟問,
「20了。」阿英回答。
哦,怪不得,20歲,談戀愛的年紀。
她20歲的時候,也會害羞呢。
鳳姨從廚房裡出來,又熱情地端來一道菜。
乳白色的方糕狀,上面好像還有花瓣一樣的東西。
「這是甜糕,是夷山的特色點心。阿媽很擅長做甜食。」阿英介紹。
江舟不客氣,吃了一塊。
真是好吃,怎麼不早說還有甜糕啊,她就不吃那麼多菜了。
季岸坐著,漫不經心地觀察江舟的表情。
她吃了甜糕,紅潤的唇上沾著糕上的花瓣,眼睛晶晶亮,卻皺著眉。
阿英顯然也注意到了這一點,「不好吃嗎?」
「沒有,特別好吃,只是我吃的太飽了。」
這話不假,早上因為胃脹,沒吃多少,後來因為氣憤,化怒氣為食慾,一下子胃口大開。
離開時,她還對那兩塊甜糕戀戀不捨。
行至風雨橋。
風雨橋,是當地民族的一個特色。哪裡有這個民族聚居,哪裡便有風雨橋。
風雨橋由橋、塔、亭組成,全由木料築成,橋面鋪板,兩旁設欄杆、長凳,橋頂蓋瓦,形成長廊式的走道。塔、亭建在石橋墩上,有多層,檐角飛翹,頂有寶葫蘆等裝飾。【摘自百度百科:風雨橋】
除石墩外,全部為木結構,不用一釘一鐵,全由卯榫嵌合。【摘自百度百科:風雨橋】
站在風雨橋上,便沒有風雨。
江舟和季岸靠在橋欄上,兩人不說話,各自看向遠方。
一個小保鮮袋拎到江舟的眼前。
「這是什麼?」江舟疑惑地接過,細看。
甜糕。
是江舟想吃卻沒有吃下的那兩塊。
她怎麼就沒注意到他手裡還拎著袋子呢。
「討好我?」江舟拿著保鮮袋,將袋口搓成細條,捏著這細條,畫圈圈一般地甩。
動作流暢,抿著嘴,卻笑得得意、甚至是沾沾自喜。
「無事獻殷勤,非奸。」即盜,這兩個字,她沒說。
江舟已經習慣了季岸那副不冷不熱的樣子,明明內心柔軟,怎麼看上去就那麼硬呢?
像頭倔驢。
風雨橋下,湖面波光粼粼,有一隻小木船在湖上行駛。
「船要上岸。」江舟突然沒頭沒腦地說了一句。
橋下的小船悠然自得,哪裡有要靠岸的意思。
耳邊忽然回想起那一次對話。
江舟。江河裡的船隻。
季岸。四季的季,河岸的岸。
覺悟般的停頓,季岸轉身離開。
「走吧。」
「船要上岸!」江舟大聲說了一句,朝著他的背影,「就算是偷渡也要上。」
我是萬頃江河裡飄飄搖搖的一葉扁舟,你是遙遠的河岸。
船要上岸。就算是偷渡也要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