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一顆糖果(2/2)
把相框倒過來,打開相框,裡面還暗藏著一張照片。
江舟看著照片中的自己,及腰的長捲髮,笑得甜美動人。
還有身邊的人……
和一個人長得真像。
氣質卻截然不同。
江舟把相框重新放好,躺到床上。
手機振動,江舟接起電話。
電話那頭傳來了一個熟悉的聲音。
「江舟,睡了嗎?」
「睡了我也不會接你電話。」江舟回答。
「東西全都帶齊了嗎?」
「帶齊了。」江舟說。
「還適應嗎?有沒有水土不服?」
「有點。」真是老媽子,江舟想。
「怎麼了?身體不舒服?皮膚過敏?」
「過敏。」江舟回答。
「藥吃了?」
「吃了。」他說一句,江舟答一句。
「吃了就好,有什麼事情及時給我打電話。」
「你可是大忙人。」江舟想了想。
「…我沒接的時候,你就給我發個信息。」
「知道了。」江舟有點不耐煩,「睡了,我掛了。再見。」
沒等電話那頭說完,江舟掛了電話。
……
失眠。
在黑暗中睜著眼,直到身體到達極限沉沉睡去,已經成為了她的一種習慣。
這樣的做法,說明這個人極度缺乏安全感。
江舟坐起身,環視四周。
這裡不比上海,關了燈拉上窗簾還是亮堂的,因為屋外燈光太過晃眼。
一個偏僻的小山村,夜幕下一片黑漆漆的。
這或許也是她來到這裡的原因之一。
她是一個情緒起伏很大的人。
在上海的時候,她常常感到煩躁,仿佛心中有一隻不斷想要衝破牢籠的困獸。
每一次失控都是千刀萬剮。
她極力保持自己的平靜、平和,但總是事與願違。
28歲生日,她終於決定送給自己一份生日禮物。
回到夷山。
這個本該屬於她母親的地方。
母親曾經愛上一個質樸的夷山小伙,一度私定終身。
但生活就是不斷上演狗血的戲碼,強取豪奪更是一場好戲。
母親從一個開朗明麗的少女變成了一個整天鬱鬱寡歡的少婦。
還要隨時面對各色女人的挑釁。
她被深淵回望,她被惡龍纏身。
只有那一次,母親帶她重回夷山。
在主山的山頂,她回到了最初的樣子。
拿著畫筆,專心畫畫。
她筆下的夷山,質樸、清麗,卻也籠罩著一層悲傷。
想著想著便心緒起伏。
江舟甩甩頭,試圖想一些別的事情。
不知怎麼的,這個時候,她的腦海中突然浮現出那個男人的身影。
她在鎮上吃飯的時候,就看到他了。
人群中鶴立雞群。
他似乎對她挺有興趣?
也好,在這深山裡,如果能和這樣一個男人……
江舟抓緊自己衣服的下擺,用力把它攪成一團。
季岸。季岸。
真巧啊,一個是江河裡的船隻,一個是四季的河岸。
多麼神奇,死水般沉寂的身體,在接受到他的眼神那一刻,她感到血管里除了滾燙的血液,還有另一種東西在流動。
那種東西,叫做情慾。
她想到《斯普特尼克戀人》里的那句話:
「一到她面前,耳朵里的骨頭就咔咔作響,像用薄貝殼做的風鈴。
而且有一股想被她緊緊摟抱的欲望,想把一切都交付給她。
如果說這不是情慾的話,那我血管里流淌的就是番茄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