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沈四分與狗先生(二)(1/2)
沈筱筱蹲在床邊,兩隻眼一眨不眨的盯著床上一會兒冷的顫抖,一會兒又熱的冒汗的大哥哥。
「筱筱咱們先出去一下,讓醫生好好的檢查一下。」蕭菁將孩子從地上拉了起來。
沈筱筱一步三回頭的看著床上凍得直哆嗦的大哥哥,撇了撇嘴,「媽媽,大哥哥是不是快死了?」
蕭菁搖頭,「不會的,他只是生病了。」
沈筱筱站在門外,走廊上很安靜,有夜風呼嘯著從窗口湧進,她低著頭,看著燈光把自己的影子拉的很長很長。
蕭菁看向旁邊放下了手機的隊長大人,從他那緊鎖的眉頭看得出來似乎這通電話打得並不理想。
沈晟風走上前,透過玻璃窗看了看裡面正在接受檢查的孩子,一時之間,難以啟齒。
蕭菁壓低著聲音,「他父親怎麼說?」
沈晟風將目光投擲到她身上,兩兩四目相接,「我這樣子還需要給答案嗎?」
蕭菁蹙眉,「他是不想來看孩子,還是不想送孩子去正規的醫院?」
沈晟風捏了捏鼻樑,「兩者都不想,他口口聲聲稱自己最近需要出席很重要的會議,分身乏術,再來不能送孩子去醫院,醫院裡一旦留下病例,李家會察覺出來,讓我們給點藥吃就好了,孩子並沒有我們想像中的那麼脆弱和矜貴,別把他寵壞了。」
蕭菁自嘲般冷笑一聲,「寵壞了?原來這年頭孩子生病去看病是寵壞了?」
「小菁——」沈晟風話音未落,便聽見醫務室內傳來一陣陣噼里啪啦的聲音。
許瑾瑞不知道什麼時候清醒了過來,直接從床上摔倒在地上,手背上插著針頭,因為他的蠻力整個玻璃瓶液體摔破在地上,嚇得附近的醫務兵手忙腳亂的跑過來。
醫務兵企圖再次使用鎮定劑穩住他,只是手裡的針管還沒有紮下去便被他給搶了過去。
許瑾瑞將針管丟的遠遠的,整個人呈痙攣狀態的在地上蠕動中,瞳孔放大,額頭上青筋爆現,齜牙列齒的痛呼著。
沈晟風推門而進,企圖控制住他又一次打算自殘的身體,「冷靜點,不要怕。」
許瑾瑞晃了晃頭,痛苦的大吼一聲,「殺了我,求求你殺了我。」
沈晟風鉗制住他的四肢,看向旁邊動彈不得的醫務兵,「用麻醉劑,快點。」
醫務兵匆匆忙忙的拿出麻醉針,針頭扎進他的皮肉中,那緊繃的肌肉在一點一點的放鬆。
蕭菁捂住孩子的眼睛,遮擋住她的視線,「筱筱別看。」
沈筱筱卻是扒開了母親的手指頭,雙目一瞬不瞬的盯著終於恢復了安靜的大哥哥。
沈晟風喘了喘氣,將昏迷下去的孩子抱回了床上,他額頭上的傷口早已崩開,整雙手因為剛剛接觸了玻璃渣也是血肉淋漓,他對著旁邊的醫務兵再道,「好好的清理他的傷口,別感染了。」
蕭菁守在門外,神色凝重,「晟風,現在怎麼做?」
「既然他父親不肯做主,自然有人會做主。」沈晟風掏出手機。
月色朦朧,整個營區進入熄燈狀態。
「叭叭叭。」營門口一輛車發出了震耳發聵的一長串喇叭聲。
哨兵檢查了一下來人的證件,不得不打開已關閉的大門。
李家雙老早在五年前便從軍部里退了出來,也算是軍部赫赫戰功的領導人物,只是為人低調,不善交際,這些年或多或少也被人遺忘了些許。
沈晟風見到進入視線的車子,站立軍姿,敬禮,「李老。」
李老顫巍巍的從車內走出來,雙手緊緊的杵著手杖,聲音裡帶著些許顫抖,「孩子呢?」
「還沒有醒過來。」沈晟風親自帶路往醫務室走去。
李老一步一步走的很沉重,像是在數這段路需要多少腳步。
沈晟風看著老人似乎走的很費力,下意識的伸出手想要攙扶一下,「我應該明早再來通知您的。」
「沈隊長為什麼不早點通知我?」李老反問。
沈晟風道,「孩子不想過多的打擾您的清靜,不到萬不得已我也不想讓您千里迢迢的趕過來。」
「那為什麼不直接送孩子去醫院?」老人再問。
沈晟風推開玻璃門,「我並不是不想送孩子去醫院,是許家庭將軍執意讓孩子留在營區。」
「他一個狗屁不通的玩意兒有什麼資格左右我孩子的生死?」李老怒斥一聲,手杖重重的杵在地板上,「沈隊長您是英明果斷的特戰隊隊長,怎麼在這種事上糊塗了?」
「是,這事是我失責,我應該當機立斷處理好整件事,而不是這樣優柔寡斷的耽擱孩子。」
李老止了止步,抬頭看著天花板,「他媽媽死得早,我以為許家庭那個畜生好歹會看在過去的那些情分上好好照顧孩子,沈隊長,虎毒還不食子啊,他怎麼能這麼虧待自己的孩子?」
「李老,您還是進去看看孩子吧。」沈晟風停留在房間前,擰開門鎖,露出房間一角。
李老卻在入門處停了下來,「麻煩沈隊長替我通知一下許家庭過來。」
「我傍晚的時候聯繫過他,他以公務繁忙婉拒了。」
李老冷笑一聲,「那樣我便親自請他過來。」
夜風徐徐,營區內一夜風平浪靜。
一大早沈筱筱便興沖沖的跑進了醫務室,她氣喘吁吁的趴在窗口處看著裡面好像還沒有醒過來的大哥哥,手裡的兩個剛出籠的肉包子因為她的蠻力早已被捏的露了餡。
許瑾瑞覺得很疲憊,使出了渾身解數才睜開了眼,燈光有些刺眼的落在他的眼瞼中,他第一時間並沒有認出來坐在病床邊翹首以盼的老人是誰。
李老坐了一晚上,因為長時間的沒有休息,他的眼中滿滿的都是紅血絲,看著比來的時候憔悴了不少。
「外公?」許瑾瑞口乾舌燥的輕喚了一聲。
李老慈眉善目的溫柔一笑,「醒了嗎?還有沒有哪裡不舒服?」
許瑾瑞懵懂的看著老人,「您怎麼來了?」
「外公還不知道我可憐的孩子被丟在了這裡,如果我早一點知道,一定會立刻把你接回家的。」
許瑾瑞試著坐起來。
老人按住他的雙手,「別逞能了。」
「不應該打擾您的。」
「這怎麼能算是打擾呢?」李老輕柔的撫了撫他的眉眼,「瞧瞧我苦命的孩子都變成什麼樣了,不過別怕,外公替你討回公道。」
許瑾瑞心口一滯,「外公您要做什麼?」
老人笑了笑,「你母親的位置沒有我的許可,誰敢坐?誰能坐?誰配坐?」
「外公——」許瑾瑞喉嚨一緊,嘴裡的話還沒有說完,便將門口處傳來一陣陣凌亂的腳步聲。
江娉天還沒亮便被一群人給帶了出來,起初她並不清楚這些人是什麼人,後來見到那輛車之後她才明白,這是李家的人。
李家的人為什麼要帶走她?他們要把她帶去什麼地方?
李老坐在椅子上,面無表情的看著被推進來的女人。
江娉見到老人的剎那,心虛的低下頭,連哼都不敢哼一聲。
「這些年許家庭過的倒是挺恣意,是不是我不吭聲他就真的以為自己能夠隻手遮天了?」老人拿起一杯茶也不管是燙還是冷直接潑在了女人的身上。
江娉慌亂的抬起頭,聲音哆嗦著,「您讓我來這裡做什麼?」
「不請你這尊大佛過來,許家庭怎麼會跟著過來?連我這個前丈人說的話他都愛理不理了,沒辦法只有辛苦江小姐過來一趟了。」
「您這算是客氣的請我過來嗎?」江娉望了望身後的一排警衛兵,說的更加小心翼翼。
「如果我用不客氣的方法,你覺得你還會好端端的站在我面前嗎?」李老站起身,「是不是許家庭以為這些年我退了下來,他就可以肆無忌憚的想做什麼就做什麼了?」
「我聽不懂您的言外之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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