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年少成名:鋒芒畢露(一)(1/2)
「咚咚咚。」一陣陣腳步聲略顯的有些凌亂的從走廊上響起。
沈慕麟放下手裡的書本,扭頭看向房門處,好像腳步聲路過了他們的宿舍。
沈慕靖默默的把自己的腦袋從柜子里探了出來,他開口道,「哥,外面來了好多人。」
「我聽到了。」沈慕麟將他的腦袋推回了柜子里。
沈慕靖再一次冒出頭,「你就不想知道他們來這裡的目的?」
「我有眼睛。」沈慕麟自上而下的盯著他那顆略顯得有的突兀的腦袋,「你是想自己縮進去,還是想我送你進去?」
沈慕靖規規矩矩的把自己的腦袋藏進了柜子里,他依舊不肯死心的繼續說著,「哥,這些人是來找許瑾瑞大哥哥的。」
沈慕麟下意識的看向房門,猶豫一番之後,他起身走到了門口位置。
清冷的風有些微涼的從走廊上的窗口湧進來,不遠處的宿舍前巋然不動的站著四五個成年人,一個個站姿筆挺,一看就是訓練有素的軍人。
而他們守著的那間宿舍,早已是房門緊閉,看來裡面有人正在相談什麼很重要的事。
「哥,你想知道他們在說什麼嗎?」沈慕靖站在他身側,出口問。
沈慕麟瞥了他一眼,「我能聽到。」
沈慕靖搖頭,「不不不,你聽不到,只有我才能聽到。」
沈慕麟抬手指著身後的柜子,「一、二、三。」
「我進去,我馬上進去,我這就進去。」沈慕靖一步三回頭,「哥,那個伯伯一看就不是好人,他肯定會打大哥哥的。」
沈慕麟目光幽幽的盯著那扇緊閉的門,一副閒來無事的樣子試著靠過去一點。
「小朋友,這裡不能進去,你去別處玩。」一名士兵擋在他前面。
沈慕麟點了點頭,踮著腳往後退。
房間很靜,好像裡面的人都沒有開口說話。
許家庭面無表情的盯著自己身前的兒子,他也不知道這孩子是從什麼時候開始轉變的,小時候的許瑾瑞文文靜靜,大家都以為他是不是養了一個女兒,可是自從他母親去世後,這孩子性情大變,不僅暴躁無常,更是喜歡動手動腳,三天兩頭把弟弟打的鼻青臉腫。
許瑾瑞昂首挺胸的站著,身體因為繃得很直而微不可察的輕顫著。
約莫兩分鐘之後,許家庭才用著自己有些滄桑的聲音問著,「為什麼要打他們母子倆?」
「爸一大早過來就為了問我這個問題?」許瑾瑞自嘲般冷笑一聲,「打他們還需要理由嗎?」
「放肆。」許家庭一巴掌拍在桌面上,壓抑的怒火正在加速膨脹著,他怒,「你小媽和弟弟不遠千里過來給你送藥,你倒好,不領情就算了,還出口傷人,出手打人,許瑾瑞,我教育了你十幾年,就為了讓你這麼目中無人?」
「上樑不正下樑歪,爸,你應該捫心自問一下你這根樑正不正。」
「啪。」許家庭忍無可忍一巴掌打在孩子的臉上。
許瑾瑞被打的踉蹌一步,因為突然打下來的一巴掌,他幾乎沒有反應過來,天旋地在轉,最後重心不穩的跌倒在地上,牙齒咬破嘴角,一縷血線順著他的唇角染紅了雙唇。
許家庭詫異,他看著自己的右手,竟是沒有一個控制出手打了他。
許瑾瑞抹去嘴角的血紅,嗤笑道,「爸,你現在知道我為什麼要打他們了嗎?跟你一樣,打人不需要理由。」
「你——」許家庭急喘兩口氣,「瑾瑞,我知道你心裡有怨,可是他們母子兩沒有錯。」
「是啊,他們兩母子沒有錯,錯就錯在他們看上了我母親的位置。」
「糊塗。」許家庭怒叱一聲,「你母親過世幾年了,難道她死後我還得保證終生不娶?」
「終生不娶?」許瑾瑞撐著桌子站起身,目光如炬的盯著對方,「爸你忘了你是什麼時候領這對母子回家的嗎?我媽死後不到一個月,你把他們兩母子領了回來,那年她兒子已經五歲了。」
「……」許家庭竟是啞口無言。
許瑾瑞忍俊不禁的捧腹大笑起來,「你們為了瞞天過海,妄稱孩子是領養的,是不是你親生的,你心裡會沒有數?」
許家庭被噎的無話可說,他低下頭,看著地上重重疊疊的影子。
許瑾瑞舔了舔嘴角,聞著那股讓人想要吐的血腥味,漠然道,「你說的沒錯,這個家我也沒有必要回去了,你放心,我以後不會再回去,也請你別讓他們母子兩再來我面前蹦躂,否則我見一次打一打!」
「你敢。」
「你可以試試看我敢不敢。」許瑾瑞目眥欲裂的盯著眼前人,氣勢分毫不減。
許家庭從未見過如此決絕的兒子,他竟是覺得自己今天貿貿然的過來錯了,在他踏步進入這間房開始,他們兩父子之間便永遠的都跨不過那道坎了。
許瑾瑞快步走向房門處,親自將宿舍門打開,未曾再多看身後自己每晚都渴望能夠出現在夢裡的父親,他道,「請走吧,我這裡容不下您這尊貴的身份。」
「瑾瑞,我、我剛才只是一世情急,其實想想你也有自己的為難處,父親應該替你多想想。」許家庭試著緩解他們之間的關係,放緩了語氣。
許瑾瑞冷笑一聲,「我有什麼好為難的,相反我倒覺得您挺為難的,如今少了我在那個家裡,我想你們一家三口,不對,是一家四口肯定會愉快很多吧。」
「不是這樣的,孩子,我們只是——」
「那我今天和您一起回去。」許瑾瑞噎住他的話。
許家庭愣了愣,嘴裡的話被對方給硬生生的逼了回去。
許瑾瑞再一次大笑起來,「既然你不想讓我回家,就別裝的自己有多麼的和藹可親,爸,我不是前幾年那個好欺騙的小孩子了,再也不會相信您說的那句他們母子兩隻是住幾晚,過後就走的鬼話了。」
許家庭語塞,低眸,「是,當年是父親欺騙了你,可是孩子,父親也是別無他法,終歸是我負了他們母子兩,我現在補償他們也是人之常情。」
「好一句補償,你在背著我母親跟他們廝混的那幾年,想必很幸福吧。」
「你——」許家庭本是壓制住的怒火再一次死灰復燃了起來,他吼道,「我已經好言相勸,你既然好說歹說都不肯跟我好好聊,好,我成全你,以後別再說是我許家庭的兒子,我就當做你和你母親早就死了。」
許瑾瑞站在原地,看著頭也不回便離開的背影,眼眶起初只是有一點點微紅,最後他竭盡全力想要控制的液體再也不受其重的全部涌了出去。
屋子裡突然變得很安靜,安靜到他氣喘的聲音都變得很重很重,每一聲都在刺激他的耳膜,他最後像是被掏空了全部力氣,踉蹌著摔倒在地上。
「大哥哥,吃顆藥。」沈慕麟將藥盒遞到他面前。
許瑾瑞驀地抬起頭,他不想自己的狼狽被任何人看見,著急著躲開他的目光,「我、我沒事。」
沈慕麟走到柜子前倒上一杯溫水,「我雖然不清楚你們剛剛在談些什麼,但最後一句話我還是聽見了。」
許瑾瑞依舊低著頭,不肯讓這個小傢伙看見自己的懦弱,「你出去。」
沈慕麟蹲在他面前,「我想你需要冷靜冷靜。」
許瑾瑞靠在牆上,沒有再說話。
沈慕麟起身,看著沉默中的大哥哥,他反身跑回了宿舍。
沈慕靖正在翻箱倒櫃的找哥哥還有沒有再私藏什麼零食,只是翻遍了整個柜子,啥都沒有。
「你在找什麼?」沈慕麟雙目一瞬不瞬的盯著半截身體都爬進了柜子的小傢伙。
沈慕靖踢著自己的小短腿準備重新爬回柜子裡面櫃思過。
沈慕麟將他從櫃中拖了出來,拉著他走到窗口處,指著大樓下匆匆走過的一道身影,「控制他。」
沈慕靖聽得一知半解,但又不敢違抗哥哥的旨意,全神貫注的盯著樓下的男人,距離有些遠,他也不確定自己能不能成功的控制住。
很明顯,他成功了。
許家庭突然間停了下來,他愣愣的站在車前,警衛兵搶先一步開了車門,卻遲遲不見長官上車。
沈慕麟道,「讓他回來。」
沈慕靖點頭,「回來。」
許家庭身體不受控制的轉過身,毅然決然的上了樓。
沈慕靖有些不明哥哥的用意,「哥,你打算做什麼?」
「咚咚咚。」腳步聲再次從走廊上響起。
許瑾瑞站在窗口處,他躲在牆後面貪戀的看著父親決然離開的背影,直到視線被高牆阻攔,他才放棄的滑坐在地上,任憑身體一點一點的冰涼。
「叩叩叩。」敲門聲響了響。
許瑾瑞捂住自己的耳朵,「出去,都出去。」
房門被人從外推開。
許瑾瑞轉過身,一副不聽不看不想見的模樣。
許家庭大步流星般進了屋子,雙目有些呆滯,他道,「是我。」
許瑾瑞倏地抬起頭,有些不敢置信的看著去而復返的男人,「您還想說什麼?」
「剛剛那些話是我說的太重了,我向你道歉。」
許瑾瑞慢慢的站起身,有些許質疑,「您向我道歉?」
「這些年是我太偏執了,其實你沒有錯,是我的錯,我既沒有從一而終的對你母親,也沒有代替你母親好好照顧你,對不起,我的孩子。」
許瑾瑞咬了咬唇,一眨眼,眼角便是濕濕一片,「爸。」
「不要怨恨爸爸,爸爸錯了。」
許瑾瑞抹去眼角的淚痕,試著靠近一步,「您可以抱抱我嗎?像小時候那樣?」
許家庭張開雙臂,溫柔的將孩子攬入自己寬厚的懷抱中,「我的孩子一不留意都長這麼高了。」
許瑾瑞貪戀的索取著他的溫暖。
「好了,我回去了,過幾天再來看你。」許家庭揉了揉他的腦袋,機械式的轉過身。
許瑾瑞追上前,輕輕的扯住他的衣角,「您還會再來嗎?」
「會的,你是我的孩子,我會來看你的,好好的照顧自己。」
許瑾瑞望著他離開的背影,當房門輕輕闔上之後,他蹲下身子,雙手掩面。
沈慕麟站在門外,仔細的聽著裡面的動靜,大概是恢復過來了?
沈慕靖學著哥哥的樣子探頭探腦著,只是有些不明白,他問,「哥哥,你為什麼要騙大哥哥?」
「他心裡有個遺憾,其實他是敬愛他父親的,只是父親的刺扎的他太疼了。」
「所以哥哥你才故意讓我騙他?」沈慕靖故作高深的捏了捏自己的下巴,「可是大哥哥不會發現嗎?」
「難得糊塗,不是嗎?」沈慕麟踮著腳儘量的不讓自己發出任何聲音的離開這間宿舍。
房門卻是從裡面被人打開。
許瑾瑞看著門口鬼鬼祟祟的兩個小傢伙,大概情緒已經恢復的差不多了,除了眼眶有些紅,整個人看起來和平常並無差別。
沈慕靖有些心虛的避開他的眼神。
許瑾瑞直接開門見山道,「我知道是你控制了我父親。」
沈慕靖移開兩顆明亮的大眼珠,一副聽不懂的憨態老實模樣。
許瑾瑞將目光投擲到旁邊的沈三分身上,再道,「雖然只是一個幻覺,可是我已經很知足了,這個擁抱比夢裡真實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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