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年少英雄:沈慕麟(四)(1/2)
日出東方,陽光一片姣好的落在沈家院子裡。
露水掛在草尖兒上,陽光照耀而下時,猶如玻璃球面折射了美麗的燈光,熠熠生輝著。
一道小身影無憂無慮的跑在院子裡,卻是一個不留意左腳絆住右腳,重心不穩的撲倒在了地上,啃了一嘴的泥。
沈慕靖從地上抬起頭,腦門上還掛著幾顆泥土,他愣了愣,好像還有些懵。
「一個人都能摔成這樣也是一種本事。」一雙小腳穿著普通小白鞋站在了沈慕靖面前。
沈慕靖聽著這個欠揍的聲音,不見其人也知對方的身份,除了自家那個發育有些不正常的三哥外,還有誰敢這麼侮辱如此善解人意的自己?
唉,果然啊,蒼天是妒忌人才的。
沈慕麟蹲下身子,雙手抱著自己的膝蓋,目光如炬的盯著似乎還在貪戀泥土美好的小傢伙,笑了笑,「其實我覺得二伯大可以不用生孩子了,你完全繼承了二伯的所有優良基因,你們倆站在一起,更像是父子。」
沈慕靖翻了個身,面朝著藍天白雲,「雖然我承認我和二伯有異曲同工之妙,但哥哥你放心,就算我和二伯是一個模子刻出來的,我也不會背叛咱們親生父親。」
「不用了,我覺得你還是背叛更好一些,趁著現在沒有多少人知道你是咱們父親的兒子,要不你去二伯家裡生活吧,你們兩住在一起,生活一定不會太枯燥。」沈慕麟說著。
沈慕靖站起身,義正言辭道,「三哥,你這是在試探我對我們老父親的一片真誠之心嗎?你不要再說了,哪怕是二伯拿著我喜歡的所有東西來誘惑我,我一定會面不改色的拒絕,我生是沈三爺的兒子,死是沈三爺的鬼。」
沈慕麟好整以暇的看著他,眉梢眼波中似乎帶著些許質疑。
沈慕靖氣勢洶洶的站起身,隨時準備用著自己最激昂的誓言來澄清自己的一腔赤膽,只是話還沒有說出口,就聽著旁邊的傭人們說著。
「二公子回來了?還帶了好多特別的東西。」
「是啊,我剛剛在客廳里當差,聞到了一股很香的烤鴨味。」
「還不止一隻吧,看那袋子裡裝得容量,少說也有四五隻。」
沈慕靖眨了眨眼,不敢置信的看向旁邊的哥哥,「二伯回來了?」
沈慕麟不置可否的點了點頭,「還帶了一堆很好吃的東西。」
沈慕靖作勢就想著跑回家裡。
沈慕麟則是一把抓住他的手,似笑非笑道,「弟弟不是說過了無論二伯用什麼來誘惑了,你都要堅持自己的一片初心嗎?」
「你放心,英雄不受嗟來之食,我會很嚴肅的拒絕的。」沈慕靖推開了自家哥哥的手,然後往後退了兩步。
沈慕麟沒有阻止他,看他退後兩步之後,不過眨眼間便拿出自己百米衝刺的速度一溜煙就跑進了宅子裡。
隨後傳出一聲聲激動到不能自控的聲音,「啊,啊啊,二伯啊,還是你老人家最疼我,二伯啊,我就是你親兒啊,二伯啊,我們等一下一起回家吧。」
沈慕麟雙手斜插在衣服口袋裡,轉過身想著回屋,突然一陣微涼的風迎面撲來,太陽光漸漸暗淡,周圍的一切仿佛都變得沒有了聲響。
「咚咚咚、咚咚。」三長兩短的聲音徘徊在他的耳邊,像是一串暗語,越來越濃烈。
「呼呼呼。」微風漸漸加劇,甚至有山雨欲來風滿樓的趨勢。
「叭叭叭。」宅子大門口傳來一聲喇叭聲。
管家一跑出宅子就被風吹得迷了眼,他有些慌,逆風而行。
宅子大門徐徐打開,馮程一下車就被吹得差點沒站穩摔倒在地上。
旁邊的副官緊緊的抓住他的胳膊,「長官,剛剛還好好的,怎麼一眨眼就陰風陣陣?」
馮程心裡有些七上八下,這不是一個好預兆。
「還進去嗎?」副官問著。
「都來了,難道在這個時候打道回府?」馮程上了台階。
沈一天面無表情的瞪著又一次不請自來的傢伙,翹起二郎腿,打趣道,「你這是被風颳來的?」
馮程喝杯茶壓了壓還在突突突跳個不停的心臟,他道,「起風了。」
沈一天沒有出門,也不知道宅子外是起風了還是降溫了,他道,「起風了也能把你吹成這樣?」
馮程忽略這個話題,開門見山道,「我讓你考慮的事你考慮了沒有?」
沈一天拿起茶杯,並沒有喝上一口,明知故問道,「考慮什麼?」
「沈老弟,這個要緊的時候你就不要跟我開玩笑了。」馮程焦急著。
沈一天目光凝重,「你告訴我,我像是在開玩笑的樣子嗎?」
「所以呢?」
「我如此明顯的拒絕,馮老弟難道會聽不懂?」
馮程收回自己期盼的視線,他眉頭皺了皺,用著細不可聞的聲音說著,「我並不是為了我自己的私心,沈老弟我覺得西山真的不對勁。」
「那是你的事,不是嗎?你可以調派軍部的人去一寸一寸的排查,而不是浪費時間來我這裡跟我多費口舌。」沈一天站起身,背朝著對方,「孩子這兩天氣色才恢復一點,他還小,還處在發育階段,這么小就開始殫精竭慮,他會長不高,更長不大的,我們沈家一心只想著給孩子一個安靜的童年,而不是把這些爛攤子強加給他這個孩子。」
馮程欲言又止,他的確是有些強人所難了。
沈一天抬手拒客,「馮老弟如果沒有別的事了,請回吧。」
馮程站起身,忍不住的再三詢問一句,「就真的不再考慮了嗎?」
「馮老弟啊馮老弟,我都撕破臉和你說的這麼明白了,你覺得這事還有轉圜的餘地嗎?」
馮程語塞,話到這份上,確實是沒有什麼可談價值了。
門外,沈慕靖嘟著嘴,把自己聽到的談話一五一十的轉述給了哥哥,然後目光灼灼的盯著他手裡的烤鴨腿,「我都說完了,哥哥可以給我吃了嗎?」
沈慕麟點了點頭,「沒有再說話了?」
沈慕靖再仔細的聽了聽,很鄭重的保證道,「沒有再說了。」
沈慕麟將烤鴨遞給他,抬手敲了敲門。
沈一天聽著敲門聲,脫口而出,「進來。」
沈慕麟推門而進。
沈一天沒有料到這個時候出現的會是孩子,他的眉頭皺的更緊了,忙道,「三分有事也等一下再說。」
馮程見到孩子的時候,臉上的激動之情溢於言表,他幾乎是控制不住的想要走過去,卻被一人給強行的攔了去路。
沈一天擋在他面前,「馮老弟還想再說什麼?」
「爺爺。」沈慕麟輕喚一聲。
沈一天莞爾,「三分乖乖聽話,爺爺和馮爺爺有正事談,你先出去玩玩。」
沈慕麟再道,「我知道爺爺和馮爺爺之間有正事,可是我還是想打擾一下你們之間的談話。」
「你爸不是說今天帶你們回軍營嗎?這個小子怎麼還沒有收拾好?」沈一天轉移著話題。
沈慕麟巋然不動的站在屋子中心,他道,「爺爺,我昨晚上做了一個夢,夢裡有一條蛇,我知道這不是一個好徵兆。」
沈一天神色一凜,「夢到了蛇?」
「嗯,一條對我而言很有威脅的蛇,我想去西山看看。」
「就算是這樣,也不用你出面,我派人過去查看查看。」
「爺爺,如果西山真的不對勁,你覺得那些人去了還有機會再回來嗎?」沈慕麟反問。
沈一天沉默。
「爺爺,我不是逞能,我只是想知道一個答案,是我的錯,還是對方的錯。」
沈一天嘆口氣,兩父子都是一個性子。
最終他還是執拗不過孩子。
沈晟風站在院子裡,望著遠離的車子,他覺得自己這次回軍營可能會被自家媳婦兒給丟去別的宿舍睡至少一個月。
沈慕靖下意識的看向旁邊的老父親,他道,「爸,你內心好像有些掙扎?」
沈晟風舉了舉自己的拳頭,「我的手也有些掙扎,那種想要揍人又不知道揍誰的感覺,有些不舒坦啊。」
沈慕靖規規矩矩的閉上嘴巴。
「你二伯帶回來的烤鴨好吃嗎?」沈晟風看著他嘴邊的油漬。
沈慕靖默默的往後退了退,「也不是很好吃。」
沈晟風道,「不好吃?」
「不是特別好吃。」沈慕靖小心翼翼的回覆著。
沈晟風想了想,「不好吃就算了,我還是給小菁買別的東西回去。」
陽光越發炙熱的落在大地上,空氣也漸漸的變得乾燥起來。
西山已經完全進入了警戒狀態,出入口全面封鎖,沒有命令不許任何人私自進入。
負責駐守的士兵擦了擦額頭上的熱汗,附近或多或少都藏著一些記者,看那情況,這些人還打算偷偷潛上去。
西山占地寬闊,擁有許多天然植被,雖說士兵們守住了幾個出入口,但難保有人會翻牆不怕死的溜進去,特別是那些為了獨家新聞前赴後繼而來的記者群。
有三人偷偷的從後山的小洞裡溜了進去。
參天大樹將多餘的陽光摒棄在外,整個林子顯得安靜又幽深,竟是有一種說不出來的陰寒。
李洪謹慎的拿著自己的相機,他是M娛樂的頭牌記者,專報導這些奇門之事,引起的銷量狂潮簡直是一期比一期兇猛。
在李洪身後是他帶入門的兩名實習記者,一男一女,男的是剛入行不到一年的新人陳煜,女的是最近入職的林佩。
兩人皆是有些心驚膽戰的跟在自家老大身後,最近兩天西山被傳得邪乎的很,雖說他們這些記者就是吃這種不要命的飯,可是一個個忍不住的還是心虛不安。
「咯吱。」林佩不小心踩斷了一截枯樹枝。
陳煜被嚇得往前跑了七八米遠,隨後才反應過來,氣喘吁吁地看著發出聲音的女人。
林佩忍俊不禁道,「我不是故意的。」
「你們兩個小心一點,附近有士兵巡邏的,如果被發現了,肯定會第一時間把我們都請出去。」李洪吞了吞口水,拿出指南針觀察著方位,聽說傳出死訊的是東南方向。
三人同時往東南方移動,不知為何,越是深入林子,整個氣溫越是陰涼,明明是八月暑夏的天,硬生生的凍得三人起了一層雞皮疙瘩。
林佩小聲道,「老大要不咱們還是不進去了?我心裡瘮得慌。」
李洪瞥了她一眼,「之前的哪一次新聞不是拿命在拼?你怕了?你如果怕了以後就別做記者,回去嫁一個好男人,好吃好喝好玩的享受你的餘生。」
林佩默默的閉上了嘴。
陳煜說著,「我們之所以害怕是因為先入為主的思想控制了我們的腦神經,你只要撇去那些記憶,就當做我們今天是來爬山的,就會發現這座山和咱們之前爬過的那些山也沒有什麼區別。」
林佩深吸一口氣,「我儘量平靜自己。」
「嘶嘶嘶。」
「什麼聲音?」陳煜聽見異響,心裡一驚,詫異的看向不遠處簌簌簌抖動的枯葉。
李洪拿出相機,對準著那堆枯葉,連續咔嚓咔嚓的拍了七八張照片。
一截蛇尾從枯葉中露了出來,直衝沖的進入林佩的眼中,她被嚇得踉蹌一步,指著前面,「真的是蛇。」
李洪興奮的繼續拍攝著,按照他們看到的蛇尾,這條蛇少說也是一條長約八九米左右的蟒蛇。
面對大蛇,三人不敢太靠近,也不敢發生太尖銳的聲音刺激對方,只得保持安靜的拍攝這些珍貴的畫面。
蛇尾處有些翠綠花紋,似乎是被驚醒了,蛇尾甩了甩,周圍的枯葉也被掀開了許多,整條蛇完完全全的暴露了出來。
林佩驚慌失措的捂住自己的嘴,她害怕的往後撤退,這條蛇的眼睛正直勾勾的盯著她,那猩紅的眼像是滲著血。
「老大,它發現咱們了?」陳煜見此一幕,動都不敢動一下。
李洪搖頭,「蛇的雙眼生於頭部兩側,只有靠不同眼肌把物體移遠或者移近視網膜來聚焦,所以它的視力很差,一米以外的物體它很難發現,尤其是對靜止的物體更是視而不見,這個時候我們只有保持不動作,它肯定不會發現咱們。」
陳煜艱難的喘了喘氣,蛇在移動,好像朝著他們的方向在移動。
李洪也快要繃不住自己的鎮定了,他猶豫著要不要在這個時候掉頭就跑。
最終陳煜還是沒有繃住自己,踉蹌著就往後退,隨後撒開腳丫子就往後跑去。
「等等我,陳煜你等等我。」林佩也是穩定不下去,跟著一起跑了。
李洪繼續保持著一動不動,他感覺蛇好像朝著那兩人的方向離開了,他輕喘了一口氣,只是自己這口氣還沒有完全喘出來,危機近在咫尺。
大蛇蛇尾一卷,直接將他瘦弱的身體給包圍在自己的蛇身里。
「啊。」李洪痛苦的嘶叫一聲。
大蛇張開了大嘴,鋒利的牙齒咬在了李洪的脖子上,血液頓時呈噴射狀態湧出來。
「啊。」李洪瞪大了眼珠子,眼睛裡的彩色漸漸的變得黑暗,他仿佛還沒有反應過來,身體已經漸漸的冰涼。
大蛇鬆開了對他的束縛,慢慢悠悠的朝著另外兩人逃跑的方向遊蕩過去。
「老大怎麼了?」林佩聽見了身後傳來的慘叫聲,卻是連頭都不敢回一下。
陳煜腦子裡很懵,他不知道該往哪裡跑,好像空蕩蕩的林子就像是地獄一樣,到處都瀰漫著死亡的氣息。
「嘶嘶嘶。」詭異的聲音再一次響起。
陳煜下意識的回過頭,地面上一眨眼閃過一道綠影,他連看都沒有看清楚,影子就消失了。
林佩抱著他的胳膊,不知所措道,「我怕,什麼東西,那究竟是什麼東西?」
陳煜止不住的往後退著,身體靠在了一棵樹上,可是他卻覺得脖子有些涼。
他的視線慢慢的移動,最後看見了進入視線的一條長長的蛇信子。
「啊。」陳煜被嚇得跌倒在地上。
大蛇盤踞在樹上,蛇瞳縮了縮,似乎在享受獵物最後掙扎的痛苦絕望聲音。
林佩捂住自己的雙眼,「不要不要過來,不要不要。」
大蛇高高的抬起了自己的蛇頭,居高臨下的俯瞰著地面上渺小的兩個生物,最後失去耐心的張開了自己的大口子。
「嘭。」一聲槍響從附近傳來。
大蛇的動作頓了頓,子彈落在了距離它蛇頭不過三寸的位置處,大概是察覺到了威脅,大蛇一下子扎進了枯葉里,溜走了。
劫後餘生的兩人機械式的轉動腦袋,這才發現不遠處的密密匝匝的人影正在靠近他們。
士兵手執武器環顧著四周,「又跑了。」
一名穿著軍裝的軍官走向兩人,詢問道,「你們是怎麼溜進來的?」
陳煜被嚇得口齒不清,「我們、我們組長帶我們、帶我們進來的。」
「組長?」軍官眉頭皺了皺,「除了你們之外還有人?」
「長官,這裡有一人,已經死亡。」
話音未落,不遠處一名士兵大喊了一聲。
陳煜心口一緊,幾乎是連滾帶爬的跑到了李洪面前,他不敢置信的捂住自己的嘴,生怕自己一出口就暴露了他們的害怕以及無助。
林佩同樣站在死亡的李洪面前,見著死狀悽慘的老大,一口氣沒有憋住,跑到一旁的樹後乾嘔了起來。
李洪死的很慘,整個脖子好像都被咬斷了,血液噴了他一身,幾乎已經看不出他的五官。
陳煜移開目光,「他、他就是我們組長李洪。」
軍官蹲下身子檢查了一下李洪的傷口,同樣貫穿性的傷口,而且還帶有很濃的毒素,應該是一下子就致命了,都沒有給對方反抗的機會。
西山再一次進入全面警戒狀態。
一輛領導專車停靠在入口處,副官同志打開后座車門。
馮程看著密密麻麻圍了幾圈的人群,開口道,「又怎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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