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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1章 小寶的力量,我要媽媽活著(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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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冷的房間,時鐘靜悄悄的搖動著鐘擺。

床上熟睡的人慢慢的睜開了眼睛,入目滿眼都是單調的蒼白,白白的牆灰,白白的窗簾,白白的床單被套,整個房間好像並沒有任何顏色,白的讓人心裡莫名的有些發慌。

蕭菁覺得手背上有些刺痛,她抬起自己的手,看了看扎在手背上的針頭,換回了些許理智。

孩子好像出世了?

在昏迷中,她聽見了那一聲代表著希望的哭聲迴蕩在耳邊,她也好像聽到了隊長在她耳邊輕嚀我愛你那簡簡單單的三個字。

隊長!

蕭菁下意識的坐起身,卻因為身體太疲憊,剛坐起來又跌回了床上,這種無力感,這種失重感,讓她觸目可及的地方都在旋轉,頭很暈,有些想吐。

「呼呼呼。」整個房間,只有她粗重的喘息聲,任何聲響仿佛都靜止了,她不甘心的再次撐著床邊,這一次她慢慢的坐了起來。

房間很大,大的有些空蕩蕩的,她試著掀開被子,剖腹產過後的刀口隱隱作痛中,她卻是全然毫不在意,執意的下了床。

卻也只是走了一步,身體頓時失去平衡的倒在了地上。

傷口好像崩開了,她摸了摸腹部,鮮紅的血從指縫中滲漏,她咬緊牙關,繼續往前爬著。

「孩子?」秦苒打開病房門,不敢置信的看著她身後的那條長長血痕。

蕭菁聽見聲音,抬了抬頭,意識忽遠忽近,她本能的抓住母親的手臂,像抓住最後一顆稻草那般用力的握著。

秦苒想著把她扶起來,卻見到她崩開的傷口時,不敢再做任何野蠻動作,「你先不要動,我讓醫生過來。」

「媽媽,他呢?沈晟風呢?我家隊長呢?」蕭菁嘴巴很乾,干到她說的每一個字都會撕開她的皮肉。

秦苒一時不知如何回應,她昏迷的這兩天,軍部派出了一整支特戰隊,全部了無音訊,戰亂地方已經趨於平靜,可是他卻依舊毫無蹤跡,甚至有人猜測他在爆炸中,屍骨無存。

屍骨無存?

屍骨無存!

秦苒不敢說這個詞,她怕自己一說出口,她的孩子僅存的活下去力氣全部都會被掏空。

蕭菁沒有聽見她的回覆,心裡一急,從地上掙扎著想要爬起來,「我要去找他,我要去找他,他說過兩天後就回來了,這都多少個兩天了,他從來不會騙我的,他說過不會騙我的。」

秦苒抱著她,抵抗著她的掙扎,她安撫著,「孩子你先不要著急,還沒有消息,會有好消息傳回來的,咱們好好的休養好身體,身體好了,我們一起去找他,一起去找他。」

蕭菁最後漸漸的脫了力,躺在秦苒的懷裡連呼吸都開始變得拮据。

秦苒不再耽擱什麼,按響了傳喚鈴。

蕭菁被抬上了病房上,傷口處的疼痛仿佛已經喚不回她的理智,她愣愣的看著天花板,眼角處好像有什麼東西侵濕了她的發梢。

那一年,炎炎烈日,他一身裹得密不透風的進入所有人視線。

有一種人,天生的不怒自威,他恍若就是主宰這個世界的強者,一舉一動都散發著王者之氣。

蕭菁入伍前,是有一種特別美好的英雄情結,像國外的那種拯救世界的超級英雄一樣,有一個人能夠帶著她一同拯救世界。

拯救世界?

可是現在她有些後悔了,英雄首先是國家的英雄,是人民的英雄,其次他才是父親、是丈夫、是兒子,然而她現在的丈夫,她孩子的父親,她公婆的兒子,沒有了,消失了,只留下了一句他是英雄。

蕭菁深吸了一口氣,猶如擱淺的魚兒企圖得到一點點微不足道的氧氣,她覺得心肺處好像有把刀在凌遲她的所有呼吸,她好像喘不上氣了。

意識一點一點的潰散,最後完全變成了蒼白的記憶。

門外病房處,三雙眼睛目不轉睛的看著病床上沒有任何動靜的身影。

沈三分好像看到了什麼,望著天花板,追了出去,「媽媽,媽媽。」

蕭菁覺得身體好輕好輕,輕到好像沒有了任何重量,她驀地睜開眼,白茫茫的天,白茫茫的世界。

人影穿梭不斷,她就像是一個小矮人一樣舉目無親的望著周圍形形色色走過去的身影,孤立無援的感覺讓她覺得好冷好冷。

「我怎麼就一時半會兒沒有看到你,你就又偷偷跑出來了?」男人的身影從人群中穿透而來,他一如往常穿著那一身精幹的軍裝,器宇軒昂的霸占著她的所有視線,眼裡滿滿是他,心裡滿滿也是他。

沈晟風蹲在她面前,指尖輕輕的戳了戳她的額頭,「怎麼又哭了?」

蕭菁愣愣的看著眼前人,沒有任何回應。

沈晟風單手托腮,語氣懶懶,「我家小迷糊這是不止糊塗了,還傻了?」

蕭菁抬起手試著接觸他的溫暖。

沈晟風卻是頑皮的避開了她的接觸,笑的眉眼彎彎,「為什麼不乖乖聽話?」

「隊長?」

「嗯。」他自然而然的回答。

「你在哪裡?」她問的小心翼翼,像一個無家可歸的孩童渴望著眼前人不要拋棄自己那般。

沈晟風伸手颳了刮她的鼻子,「我不是在這裡嗎?難道你沒有看到我?」

蕭菁搖了搖頭,「你不在這裡,我醒過來的時候,你不在這裡,你在哪裡?你告訴我,我去找你。」

沈晟風將她抱在懷裡,「傻瓜,我一直都在這裡,沒有離開啊,可能你只是睡著了,沒有看到我,等你睡醒之後,就一定能夠看見我了。」

「我剛剛醒了。」

「那有可能我出去了。」

「那我現在醒了你會不會就回來了?」蕭菁抬著頭,目光灼灼的凝視著他的眉眼。

沈晟風鄭重的點了點頭,「是啊,等你醒了,我就回來了。」

「可是你如果不在呢?」

「那你就乖乖的再睡一覺。」

蕭菁淚眼婆娑,「你是不是騙我的?」

「我為什麼要騙我的小菁?」沈晟風雙手捧著她的臉,眉梢眼波中說不出來的繾綣,「我哪怕負了全天下,獨獨不會負她一分一毫,她是我心尖兒上的人,傷了她,我的心會痛死的。」

「可是我怕,我不要醒過來,醒來了你就會不在了。」蕭菁用力的抱著他的腰。

沈晟風親吻在她的額頭上,「說什麼糊塗話?不管是醒的時候,還是睡著的時候,我就在你觸手可及的地方,守著你。」

「你是不是騙我的?」蕭菁感受到他身體的冰冷,她覺得很奇怪,這明明就是一個夢,為什麼她卻覺得他渾身冰冷,像一具沒有了溫度的屍體,她害怕,她無助,她彷徨。

「這個問題你問過了。」

「那我再問一遍,你是不是騙我的?」蕭菁執著的注視著他的眼。

沈晟風搖頭,「我不會騙小菁。」

蕭菁咧開嘴想著笑,可是她臉上的笑容還沒有來得及綻放,近在咫尺的身影好像越來越透明了,最後,陽光穿透了他的身體,他消失的了無痕跡。

蕭菁身體反射性的往前一撲,想要抱住他,可是他不見了,就在這裡眼前,不見了。

周圍的腳步聲越來越密集,她聽不見,看不到,身體輕飄飄的,好像隨時都會灰飛煙滅了那般。

「媽媽。」沈三分跑到了院子裡,右腿絆倒了左腿,直接摔倒在地上,他高高抬起頭,望著眼前空空蕩蕩的院子,再一次輕喚一聲,「媽媽。」

「小寶怎麼跑出來了?」炎珺氣喘吁吁的跟過來,「就你一個人?」

沈三分沒有回應,依舊愣愣的看著身前的空地,「媽媽。」

炎珺不由自主的打了一個寒顫,「小寶在說什麼?」

沈三分從地上爬了起來,往前跑過去,「媽媽,媽媽。」

炎珺環顧著四周,院子裡很空,並沒有任何人,而小孩子卻是一邊叫著一邊跑著,好像他前面真的有自己的媽媽。

蕭菁聽見了聲音,她低下頭,小孩子已經跑到了她的眼跟前。

沈三分伸開著雙臂,一副求抱抱的表情,「媽媽抱抱,媽媽抱抱。」

蕭菁沒有動作,雙目一瞬不瞬的看著只有自己大腿高度的小孩子。

「媽媽抱抱。」沈三分繼續伸著手,見媽媽沒有反應,他帶著些許哭意,「媽媽要抱抱,媽媽抱抱寶寶。」

蕭菁好像又聽不到他說話,身體漸漸的變得透明。

沈三分追了一步,又一次跌倒在地上,他看著就在自己眼前不見的女人,小腳丫蹬了瞪,往前爬了爬,「媽媽不要寶寶了,媽媽不要不要寶寶。」

「轟隆隆。」本是艷陽高照的一天,突然間烏雲密布,滾滾雷電在烏雲中閃爍起來,好似隨時都會來一場狂風暴雨。

炎珺從震驚中回過神,急忙跑過去,「小寶怎麼了?」

「哐當。」震破蒼穹的雷電穿透了雲層,正中的劈到了距離他們不過二十米左右的一棵大樹。

大樹被雷劈中,瞬間四分五裂,枝葉處更是燃燒起熊熊烈火,嚇得周圍的市民一個個驚慌失措的散開。

炎珺怕孩子受傷,急忙將他抱起來,「小寶告訴奶奶怎麼了?」

沈三分小小的手捧著自己小小的臉,哭的又委屈又讓人啼笑皆非。

炎珺擦了擦他的小花臉,「不哭不哭了,我們先進去好不好?」

「媽媽,媽媽。」沈三分抱著炎珺的胳膊,「媽媽飛走了,媽媽飛走了。」

炎珺心裡一咯噔,抱著孩子跑進了醫院。

病房內,醫生護士圍在病床四周,一個個束手無策的僵直著身體。

秦苒看著他們,雙腿一軟,直接跌坐在了地上。

蕭曜本是不能進入病房,卻突然間看著所有人都沒有了動作,心電監測儀上那一條長長的橫線是什麼意思?

他的女兒沒有了?

秦苒絕望的撲過去,「不要停下,都不要停下,你們停著做什麼?我女兒剛剛還好好的,她剛剛還在和我說話,你們為什麼不救救她,你們快點救救她啊。」

「夫人,對不起,我們已經盡力了。」主任醫生摘下口罩,深表歉意的低著頭。

「我不要聽這些話,你們要什麼?心肝脾肺腎我都有,你們要什麼,我都給,救救我的女兒,救救她。」秦苒抓住醫生的肩膀,咆哮著,「她剛剛還是好好的啊,就在幾分鐘前,她還是好好的啊。」

炎珺抱著孩子跑進了病房,見此一幕,心好像瞬間被挖了一個洞,疼得她差點一口氣沒有提上來倒了下去。

沈三分跑到病床邊,大大的眼睛木訥的看著病床上毫無血色的女人,她的嘴邊還掛著血,他伸著自己的小小手輕輕的替她擦乾淨,「媽媽。」

女人沒有任何回應,是睡著了嗎?

沈三分爬上了病床,如同往常那樣蜷縮在媽媽的懷裡,緊貼著她的溫暖。

「小寶——」炎珺捂住自己的嘴,淚眼模糊的叫了一聲又安靜下來。

沈三分拼命的往蕭菁懷裡靠過去,小小的手貼在她平靜下來的心口位置,「媽媽不要小寶了,媽媽哭哭不要小寶了。」

「這是怎麼回事?」沈老夫人步履蹣跚的進入病房,「誰能告訴我怎麼回事?」

「母親。」炎珺低下頭,久久不能說話。

沈老夫人望著眼前一動不動的醫護人員,「救人啊,你們站著做什麼?你們為什麼不救她?」

「老夫人,蕭菁少將並發產後羊水栓塞,我們已經竭盡全力,可惜依舊無力回天。」

「不要跟我說這些話,我不要聽這些話,我只要我的孫媳婦,她好好的活著,她要好好的活著。」沈老夫人抬起手制止著醫生的解釋,她鏗鏘有力的說著,「救她,立刻救她,救她!」

「是。」醫生們再一次圍上前。

「小寶跟奶奶出去好不好?」炎珺試著將孩子抱起來,卻在接觸他的瞬間被彈開了兩步,硬生生的被他彈開了兩步。

沈三分閉上了雙眼,微弱的光芒在他的掌心下凝聚著,如果不仔細看無法看見他在做什麼。

「快散開。」炎珺看見了孩子的動作,下意識的大喊一聲。

周圍的醫護人員還沒有回過神,一陣刺眼的光將所有人籠罩。

「嘭。」幾乎所有人都不受控制的被掀翻在地上。

天花板上的燈罩,小桌上的檯燈,牆壁上的電視,柜子上的水壺,窗戶上掛著的風鈴。

屋子裡所有東西盡數粉碎,像是經歷了一場大災難,滿目狼藉。

蕭曜距離最遠,他撐著牆壁緩慢的站起身,身上的衣服不知道被什麼東西給割開了,有些襤褸,他目瞪口呆的望著病床上,整間屋子裡好像就那一台心電監測儀還是完好的。

「咚、咚咚,咚、咚咚。」強而有力的心跳在屏幕上脈衝著,氧氣瓶里的揚起又開始安靜的供應著,病床上本是蒼白如紙的女兒好像恢復了些許氣色。

沈三分沉睡著,聞到了熟悉的味道,他彎了彎嘴角,「媽媽,媽媽。」

突如其來的一幕,嚇得所有人連動都不敢動一下,一個個神經兮兮的趴在地上,裝死挺屍中。

秦苒卻是跑了過去,她說著,「我家小菁活過來了,活過來了。」

「快處理傷口。」主任從地上爬起來,沒有理會自己身上的狼狽,急忙招呼人推來輪床。

炎珺從震驚中回過神,將孩子從病床上抱了下來,他好像很累很累,完完全全的睡過去了。

時間一分一秒彈指即逝,白天黑了,黑夜亮了。

沈一天坐在沙發上,神色凝重。

炎珺亦是繞著屋子轉了無數圈,片刻也停不下來,「這都兩天了,小寶怎麼還沒有醒過來?」

沈一天身體前傾,目光如炬的盯著床上睡得很沉的小三分,眉頭緊鎖,「要不要讓醫生檢查檢查?」

「老夫人現在已經幾天沒有休息過了,如果讓她知道孩子又出問題了,怕是更加心力憔悴,還是再等等,說不定孩子等一下就醒了。」炎珺試了試孩子的體溫,一切都是正常的。

沈一天捏了捏鼻樑,「現在老三又沒有消息,小菁這邊又是波折不斷,現在孩子又出了事。」

「老三一定會回來的,他會回來的。」炎珺自言自語著,「他怎麼捨得就這麼離開了,他怎麼能這麼不吭一聲的離開了?他絕對不會這麼做的。」

風聲很靜,吹拂過草地,一雙腳匆匆的跑過去。

破舊的小居民樓,被戰火炸斷了一面牆,整個屋子搖搖欲墜,仿佛隨時都會崩塌。

一個小孩子神色匆匆的跑進了院子,她觀察一番周圍之後,謹慎的將院門關上。

「有找到吃的嗎?」一名中年婦女從房間裡走出來。

小女孩掏了掏口袋,最後只拿出一點點麵包,「都炸了,便利店裡的東西早就被搶空了。」

中年婦女看著僅有的一袋麵包,再回頭看了看身後的幾個小孩子,還有幾個受傷的男男女女,搖了搖頭,「這可怎麼辦啊。」

「給我吃。」一名約莫三十歲左右的男子用著出其不意的速度搶了過去,一口就將一袋麵包全部吃了進去。

旁邊的三四個小孩子無助的望著他,最後只得蜷縮在角落裡。

男子右腿受了傷,吃到了僅存的一點食物之後,他拖著腿又坐回了地上,全然不在意周圍的一雙雙惡毒眼神。

一名女子站起來,「你出去那麼久,就只找到一點吃的?我不信,給我搜搜。」

小女孩脫下自己的外套,「我什麼都沒有找到,這袋麵包還是媽媽——」

中年婦女搖了搖頭,「什麼吃的都沒有了,這裡不能再繼續住下去了。」

「你們竟然還藏著食物?」男子掙扎著爬起來,「把食物交出來,快點交出來。」

中年婦女被幾名男女包圍著,一個個凶神惡煞的指著他們。

小女孩藏在媽媽懷裡,絕望的喊著,「媽媽。」

「我們沒有食物了,你們這幾天一直都在這裡,也看到了,家裡能吃的全都給你們了。」中年婦女解釋著,「這一袋麵包是我前幾天給孩子的,她省著留下來的。」

「那些理由我不聽,我要食物,我要食物。」女子瘋狂的抓住女孩的手臂,「出去找,快點出去找。」

角落裡,昏沉中的男子動了動手腳。

「叔叔,你醒了嗎?」小男孩蹲在地上,無助的看著救回來昏迷了四天了終於有了一點動靜的男人。

沈晟風微微睜了睜眼,他全身上下燒傷嚴重,這種情況下,如果是普通人怕是早已是熬不住死了吧。

他提著一口氣想要坐起來,奈何渾身乏力動彈不得,昏暗的視線漸漸的變得清晰,他看著眼前這個大概只有七八歲的孩子,再聽著周圍爭吵不斷的聲音,咳了咳,咳出一口濃血。

「叔叔,你很痛嗎?」小男孩伸出手替他擦了擦嘴邊的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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