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四章(1/2)
月明星稀,林子裡的知了開始不耐其煩的蟬鳴著。
大鳥咕咕咕的伸長著腦袋,似乎還在搜找這這個比跳蚤還渺小的人類。
沈筱筱有些抗拒這個特殊生物的靠近,忍不住緊張的往許瑾瑞身後躲了躲,「它會不會一口吞下咱們?」
許瑾瑞忍俊不禁道,「鳥不吃肉的。」
沈筱筱疑惑,「它不是吃蟲子嗎?」
許瑾瑞點頭,「你是蟲子嗎?」
沈筱筱眉頭微蹙,「我們現在在它眼裡怕是比蟲子還小。」
許瑾瑞將衣服搭在她肩膀上,「不用害怕,它不會吞你的,睡覺吧,等天亮了,就可以找到出去的路了。」
沈筱筱靠在他的肩膀上,沉默了片刻之後竟是失口一笑,她道,「我今天是不是很矯情?」
許瑾瑞明知故問道,「為什麼這麼說自己?筱筱什麼地方矯情了?」
沈筱筱尷尬的低著頭,「我明明應該很開心的,卻是跟你生氣了,你會不會很難過?」
許瑾瑞揉著她的小腦袋,「我知道你會覺得委屈,畢竟我人間蒸發了一段日子又突然跑了出來,與五年前一樣,食言了。」
沈筱筱愣愣的盯著他,月光很淡,其實不仔細看是看不清楚他的五官,然而此時此刻,她卻覺得很清楚,像是兩人都站在一個明亮的地方,面面相對。
許瑾瑞伸出手在她的腦門上彈了彈,「還不困?」
沈筱筱搖頭,「不困,我覺得這有點像夢,大哥哥你真的沒死嗎?」
許瑾瑞牽其她的手放在自己的脖子上,「有溫度沒有?」
沈筱筱點頭如搗蒜,「有,還有脈動的感覺。」
許瑾瑞莞爾,「這下子肯定我還活著了吧。」
沈筱筱心滿意足的靠在他肩膀上,輕聲細語,「你會不會又突然間不見了?」
許瑾瑞搭頭在她的腦袋一側,「為什麼要這麼說?」
「我怕某一天,你又離開了,大哥哥,你可能是一種毒。」
許瑾瑞掩嘴一笑,「你是解藥。」
沈筱筱紅了臉,「你活著,真好。」
清晨的陽光破曉而出,安靜的照耀在山澗中。
兩道身影一前一後的從茂密的樹林中走出去,藍天白雲,晴空萬里。
「筱筱,筱筱。」許沛然激動的從不遠處跑過來。
沈筱筱還沒有反應過來就被他給粗魯的抱了起來。
許沛然仔仔細細的檢查了一下她的身體,確信無誤之後,急忙將她護在自己身後。
沈筱筱皺了皺眉,「你這是幹什麼?」
許沛然拉開了她與許瑾瑞之間的距離,保持警惕道,「咱們不靠近他。」
沈筱筱拍了拍他的肩膀,轉移著話題,「你怎麼會在這裡?」
許沛然心有餘悸道,「我已經找了你一晚上了,有沒有地上磕著碰著傷著了?」
沈筱筱見著他眼底的黑霜,「你真的找了一夜?」
許沛然點頭,「我擔心你被那隻畜生給吞了。」
沈筱筱莞爾,「我沒事,回去吧。」
許沛然疑惑的跟在她身後,見她時不時的會回頭看一看自己身後的許瑾瑞,忙不迭的擋住她的視線,「筱筱,你是不是被嚇到了?」
沈筱筱輕咳一聲,「沒什麼,當時是挺可怕的,不過那隻鳥不是什麼壞東西,它沒有傷害我。」
許沛然似是想起了什麼,急忙拿出手機。
許瑾瑞搶先一步將他的手機搶了多來,順便掛斷了電話。
許沛然跳了起來,「你丫的在做什麼?」
「是你準備做什麼。」許瑾瑞反問。
許沛然被氣的臉紅脖子粗,「我要向學校匯報情況,那隻大鳥肯定還在這裡,我們要絞殺它。」
許瑾瑞關了手機,「它雖然看著兇殘,可是它是鳥,無論如何,它本性是鳥,就不是兇殘的動物。」
許沛然冷冷哼了哼,強硬的準備搶回自己的手機,「快給我,不然就別怪我不客氣了。」
沈筱筱擋在他面前,語氣凝重,「這件事就當做從來都沒有發生過。」
許沛然瞠目,「筱筱你在說什麼?那隻鳥差點就吞了你,軍部曾經下達過命令,一旦發現這種特殊生物,必須立刻匯報。」
沈筱筱依舊巋然不動的攔在他身前,語氣頗重,「我說過了,這事就當做沒有發生過,這是我的私事,我不希望有任何人的攙和。」
許沛然一臉痛心疾首的看著她,「筱筱,你難道又被他的花言巧語迷惑了?你難道忘了他是怎麼欺騙你,傷害你的?你怎麼就一根筋的就聽了他的胡言亂語?」
沈筱筱走上前,兩兩視線平行,「我知道你很好,但我不許你出言不遜侮辱任何人。」
許沛然咬了咬牙,「筱筱,吃了一次虧不夠,可以吃第二次,畢竟人是需要一個成長過程,可是你難道還想繼續重蹈覆轍第三次?別犯傻了,筱筱,他就是一個混蛋王八蛋。」
「夠了。」沈筱筱大喘一口氣,「我不想和你在說什麼,我肚子餓了,我要回去吃飯。」
許沛然見她離開,在憤怒中狠狠的瞪了一眼罪魁禍首的傢伙,急忙追上了自家筱筱,他一邊跑著一邊說著,「你想吃什麼?我知道今天廚房做了肉包子還有餃子。」
陽光燦爛,一如往日那般灼灼燃燒著地面。
許瑾瑞脫下了自己被弄得髒兮兮的外套,正準備換上一件乾淨的襯衫,聽著門口處傳來的一陣陣腳步聲,他下意識的看了一眼。
該來的總歸要來。
「嘭。」對方未曾敲門,直接破門而入。
許家庭剛開始接到老師的電話還以為這是一個玩笑話,畢竟最近七月半了,小時候不是常聽說七月半鬼門開嗎。
但是細想之後覺得不對勁,他一大早便從家裡趕過來,企圖探一探究竟。
當看到宿舍里神色如常竟是還有些春光滿面的許瑾瑞時,他一路上壓抑的怒火蹭蹭蹭點燃了周身上下。
許家庭面無表情的大步上前,抬起手就想著給這個不孝子一耳光。
他竟然沒死。
許瑾瑞不著痕跡的便躲開了他的手,嗤笑一聲,「別的父親看到自己的兒子還活著,就算是裝模作樣也應該說一兩句問候的話,然而我的父親卻好像巴不得我死了似的,見我活著,還想弄死我。」
許家庭怒不可遏道,「你竟然騙我。」
許瑾瑞用著毛巾擦了擦手上的泥巴,說的雲淡風輕,「我有機會騙你嗎?從我在醫院被宣布死亡的那一刻,是你迫不及待的把我送去了墓園,至於最後我有沒有被下葬,你好像這麼幾個月從來沒有關心過。」
「許瑾瑞是誰給你的膽子敢耍我?」
許瑾瑞自嘲般冷笑一聲,「可能你潛意識裡就覺得我應該死了最好對不對?這樣你之前的那些見不得人事就沒有人知道了。」
「許瑾瑞!」許家庭怒吼一聲。
許瑾瑞放下了毛巾,回過頭,兩兩四目相對,「父親,知道我為什麼沒死嗎?」
「我不想聽你胡言亂語。」
「既然你不想聽,又為何不遠千里的趕來,難道就為了證實我有沒有死?」
「沒有我的接濟,你覺得你有本事養活你自己嗎?」
許瑾瑞倒上一杯水,抿上一口,說的更加隨心所欲,「是啊,少了你的經濟來源,我可能遲早會餓死。」
「你可以繼續是我許家庭的兒子,以後該說什麼,不該說什麼,你最好掂量掂量之後再說。」
「咚。」許瑾瑞放下水杯,可能是放下的力量有點大,聲音直接掩蓋過了對方的說話聲,他道,「可是怎麼辦?我好像並不怎麼願意做你的兒子。」
「許瑾瑞,你別以為我不敢拿你怎麼樣?只要我去和校長說一聲,你別想著繼續留在這所學校,整個帝都的學校,你都別指望繼續讀。」
「父親,你相不相信這世上會有報應?」
「閉嘴。」
許瑾瑞坐在凳子上,手指頭輕輕的勾了勾杯口,「其實我挺相信的,外公小時候常對我說,人在河邊走,哪有不濕鞋,只有做到問心無愧,才不怕半夜鬼敲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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