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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都是鳥兒惹的禍(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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殺死你。

讓你知道,什麼才是真正的最高權力——

就是立於雲端,看你賣力掙扎,看你拼生博死,看你用盡全身心力走到你自已以為的最巔峰,然後,一個輕輕拂袖,拂你自雲端墜落如塵埃。

那、才、叫、痛、快。

若今日以強權扼殺你,我勝得無聊,也永不能令他俯伏。

我要借你踏出的步伐,讓他聽見你步聲的空洞,讓他真正明白,真正的尊貴種植於血液,永不抹殺。

……

宗政惠閉了閉眼睛。

再睜開時,她笑了笑,聲音溫和。

「眾卿所言甚是。」她道,「先前是哀家孟浪了,哀家本來也想著,朝中多一名女傑是好事,但如果委以重任後再有事端,未免有傷朝廷尊嚴,此刻想來,卻是哀家多慮,有國公作證,還擔心什麼呢?」

「微臣,」容楚立即躬身,「願為先前所言,以身家性命作保!」

宗政惠胸口微不可見地起伏了一下,隨即微笑。

「既然國公拿身家性命作保,那哀家以為,便是西局調查也無此必要了。」她神態溫婉,「只是哀家剛才忽然想到,先前議令太史闌任北嚴同知,官微職小,不足以表彰太史闌功績,不如調往昭陽城,任昭陽府同知吧。」

這是升了,如果說從四品的北嚴同知相當於一個地級市的副市長,正四品的昭陽同知便相當於省會城市的副市長,而太史闌之前就算拿到好幾個二五營勳章,可以越級入仕,也撐死了不過正六品,等於連升三級。

眾人其實都知道,不讓太史闌留在北嚴,是因為她獨力救北嚴,在北嚴威望太高,從地方穩定角度出發,是不允許任何官員培植個人的地方勢力的,調開她所以升級,這也合情合理,因此都點頭贊同。

書記官當即準備擬旨,眾人又問起陛下身體,宗政惠神色自若,撫了撫自己已經不小的肚子,笑道:「陛下身體已經大好,但是醫官說,陛下身體底子不太好,近期還是不能見風見人,以免再次感染,估計不多久,也便可以理政了。」

眾人聽了都無話,自從陛下生病,太醫院的醫官們就再也沒出宮,也沒能和任何官員有任何接觸,內廷里什麼說法,都是宗政惠說了算。

於是又談起了此次北嚴水患之因,沂河壩的潰壩原因,刑部順便將龍莽嶺盜匪殺通城鹽商滿門的案子也提了出來,這都是近來朝政連議爭執不下的事情,尤其沂河壩,去年剛剛加固,今年居然潰壩,很明顯其中有貓膩,但當事北嚴官員,府尹、同知、推官、河泊所大使,都死於水患或者之後的戰爭中,現在要調查事實真相,十分困難。

容楚親身經歷那場水患,自然更清楚其中事端,包括後來北嚴府掩飾真相,顛倒黑白,冒領功勞的一系列事兒,按說此刻議事,這麼好的機會,正該將事情討論個清楚,他卻一言不發,眯著眼睛似乎若有所思。

果然宗政惠聽了一會,道:「此事已由西局偵辦,並令康王協助辦理,哀家已經囑咐康王,一旦查實任何不法事由,無論誰,務必從嚴查辦!」最後一句說得殺氣騰騰。

「太后英明。」眾人瞬間泄了氣,亂七八糟地逢迎。

章凝和容楚交換了一個眼光,後者輕輕搖了搖頭。

「哀家累了,今日便這樣吧。」宗政惠忽然覺得疲倦,面前雖然坐著那個人,可他隔得那麼遠,那麼遠,身邊倒有知冷知熱的人,卻又終究不是真正想要的那一個。

她轉過身,長長的金紅色裙裾拖曳在綿軟的華毯上,嬌小背影無聲無息沒入那一道道鏤金鑲玉的門戶,門戶盡頭,是人間尊榮,是無上威權,是——漫長久遠,永無休止的寂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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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於取消對太史闌停職的密令,在第二日,便由朝廷千里快馬,傳遞到昭陽城西局分部,正式的旨意,會稍後以廷寄文書方式下達。

太史闌得到消息更快,趙十三收到了容楚的飛鴿傳書。

太史闌聽說消息時,微微怔了怔,她隱約猜得到宗政惠對她的敵意,很難想像容楚到底是怎麼搞定那個女性最高掌權者的,在她看來這完全是不可能的事情,天知道容楚經過了怎樣艱苦卓絕的努力。

嗯,不會賣笑求榮了吧?她摸著下巴,有點不爽地想。

留在昭陽城的旨意,讓她有點遺憾,卻也不意外,不過麻煩隨之而來——消息靈通的官兒們已經聽說了她將留在昭陽城任職,於是她的頂頭上司和把她當作頂頭上司的官兒們蜂擁而來,請客的帖子雪片似的堆滿了她的屋子。

別人的可以不理,但董曠的不能不理,西凌行省的最高首腦表示,太史大人前幾天受委屈了,務必要開大宴為太史大人壓驚並接風,遍邀全城官員名流,在「陶然居」席開十桌。

太史闌「欣然」帶著她家景泰藍赴宴,景泰藍前段時間跟著太史闌歷經戰火,戰時糧食管制,雖然沒餓著他,但大多時候飯食簡單,把小肚子裡的油水刮去不少,最近對各種美食正處於充滿感情和嚮往的階段,聽說有大餐可吃,當即流了一地口水。

董曠總督府的馬車接太史闌母子赴宴,路過那兩座小樓時太史闌瞄了一眼,心想我們的喬大人是去呢還是不去呢還是去呢?那晚聽說她對著憤怒的百姓表演了半夜,倒還真博得了很多不明真相的百姓的理解,前天西局在昭陽城的分局正式啟用,喬大人最近也忙得很。

她坐在馬車裡,一邊欣賞外頭景致,一邊和景泰藍說閒話,扯到現代那時灌水混論壇搶沙發,有時候沙發一秒鐘就沒了得掛在天花板上,景泰藍聽得呵呵笑,問:「什麼是沙發呀?」

「第一個回答你的人是沙發。」

「板凳呢?」

「第二個。」

「天花板是第三個?」

「對。」

小子若有所思,忽然道:「以前他們議事,說好多好多話,然後第一個說,臣附議,第二個也說,臣附議,第三個也是……好煩。以後叫他們改成:臣沙發!臣板凳!臣天花板!……多好。」

太史闌:「……」

然後她覺得,有些過於現代的東西,還是別教給這小子的好……

馬車在陶然居門口停下,早有總督府的幕僚以及一群亂七八糟的她的「下屬」在門口等著,有人殷勤地替她掀起帘子,太史闌帶著景泰藍以及幾個隨從長驅直入,在堂倌的指引下,七拐八繞走了好一截,才到達請客的真正所在,一座四面通風的水上涼閣,遠遠看見董曠都一批人都在那,太史闌不由也讚嘆一聲,道:「這酒樓規模不小。」

「太史大人。」她身邊一個眉清目秀的青年官員忙笑道,「陶然居是本地第二大酒樓,以景致優雅,菜色豐富而聞名,董大人有重要宴會,都喜歡在這裡舉行。」

「第二大?」太史闌隨口問。

沒想到這樣規模的酒樓,在昭陽城居然不是最豪華的。

那青年官員微微猶豫一下,才道:「城外流雲山莊,才算是昭陽城第一富麗豪華之地,以往京中貴客,以及重要貴賓,都在那裡招待,董大人想著路遠,怕您車馬勞頓,才安排在了城裡。」

太史闌想著怕不是怕她勞頓吧?都是坐車有什麼勞頓的?只怕那是個銷金窟美人窩,因為她是女賓,才不安排在那裡吧。

「名字不錯,誰起的?」她隨意贊。

青年官員的神色微微有點不自然,抬頭看了看自己未來的女上司,之前他當然聽說過太史闌的鼎鼎大名,以為必然是個威武雄壯,身高八尺的女漢子,不想本人仔細看著,卻有種野性和精緻共存的美,很少見的氣質,只是這位女上司的冷峻和簡練,讓他有點吃不消,見慣了官場上打哈哈說廢話,這位新上司的短句風格,讓他一時摸不清,她是真的沒興趣呢,還是暗示呢?還是別有深意呢?

可憐的官場老油子琢磨了很久,覺得太史闌是在詢問這座山莊的背景,湊前一步,小心翼翼地道,「實不相瞞太史大人,流雲山莊背景雄厚,這名字嘛……是康王殿下親自起的。」

康王?那麼這座山莊是他的別業?王公貴族在各地經營生意也是常見,太史闌隨意點了點頭。

她沒注意到,景泰藍在聽見康王的名字時,輕輕皺了皺鼻子。

「你可算來了!」董曠帶著一大批人立在水亭邊相迎,笑道,「可叫我們餓著肚子好等。」

「大人。」太史闌向來寵辱不驚,不過欠欠身子。

事實上她也一向不太曉得什麼叫寵和辱,寵她的保不准她嫌煩,辱她的……都立馬拍回去了。

董曠早已知道她的性子,不以為杵呵呵一笑。

官場上,一個動作一句對話一個表情都是信號,此刻從一品總督和這位四品府同知的彼此態度,令所有人都微微訝異。

官場上同樣等級分明,董曠平日裡上下級官架子可沒少擺,這麼隨和大家還是第一次見,震驚之後立即對太史闌肅然起敬。

這個肅然起敬的後果是,官員們紛紛讓太史闌先行,哪怕職位在她之上。

而太史闌這個從來不理會什麼規矩道理的官場新丁,也毫不客氣,牽著景泰藍就走,人群在她到來之前嘩啦一聲裂開,再在她走過之後唰一下合攏,留下無數飽含深意和掂量的目光,以及——新一輪的廝打。

和通城時吃飯就席需要廝打一樣,昭陽城走路順序也需要廝打,「您先請——」「您先請」「您請」「您請」……屁股分向兩邊,腦袋各自相衝,一不小心腦門就撞在了一起,揉揉腦袋繼續「您請」「您先請」。

景泰藍笑呵呵趴在太史闌肩上,想起當初在通城酒樓吃飯被擠在最後,還要一路殺過去的麻煩,覺得麻麻當官兒就是好,官兒越大越好,嗯,下次封麻麻一個什麼樣的官兒呢?公公咋樣?

「今日設宴為你接風。」董曠笑道,「另外,也給你介紹認識一下我昭陽城的貴客,你是昭陽新同知,你也知道,昭陽城前任府尹剛剛調離,新府尹還未任命,目前由你代理總署昭陽府,掌管昭陽一地的治安民政諸般事宜,所以這幾位貴客,日後便要偏勞你好好照顧了。」

太史闌聽著不對勁,——董曠的語氣似乎有那麼點釋然輕鬆,那麼點幸災樂禍,還有那麼點……

還沒想清楚,已經進了水亭,說是亭,其實極為軒敞開闊,左右一字排開鋪了錦袱的案幾,足足有三四十席,在頂頭左席,有幾位男子,並不理會進來的官員士紳們,自顧自飲酒談笑。

一位松花綠錦袍,濃眉大眼的青年笑道:「聽說今兒咱們有眼福,要見見日下南齊第一奇女子。」

「勞兄說得不錯。」另一位膚色白皙,眉目俊秀的少年道,「不過依小弟看來,這奇女子或許是奇了,一個女人,和男人爭勝,殺人放火,無所不為,確實夠奇,但南齊若以這樣的女子為第一,那就是貽笑各國了。」說完呵呵一笑。

「那是。」一個皮膚微黑,面目精悍的男子立即接道,「這樣的女人怎能算好女人?南齊女子,向來以溫婉賢淑,南國風情聞名天下,如今竟將這樣一個女人捧為第一,這齊人的眼界,可果真是一年不如一年咯。」說完哈哈一笑,轉頭道,「司空世子,你說是不是?」

幾人對話聲音雖然不高,但眾人剛剛進來,聽得那叫一個清楚,此時還沒反應過來,目光隨著最後說話的那男子一轉,便看見一個背影。

那人靠在水亭邊的欄杆上,一襲青蓮色冰綃長衫,腰間沒有束帶,簡簡單單又飄飄灑灑,奇怪的是,這樣似乎沒什麼式樣的衣服,穿在他身上,不過一個背影,忽然便讓人恍惚,覺得清、覺得美、覺得細膩而珍貴,像看見西天神祗的青玉池裡,亭亭著的雪蓮花。

他似乎沒聽眾人說話,正側身,伸手去戲池下紅鯉,紅鯉色澤鮮艷,鱗片邊緣泛著細碎的金光,而他修指如玉,指甲晶亮若透明,一抹雪色襯著那艷麗的紅,眾人的目光禁不住都有些痴痴的。

此時他專門玩魚,似乎沒把同伴的話放在心上,直到那男子又問了一遍,才淡淡道,「南齊,能有什麼好女子?」

他的聲音極淡,極輕,是玉指在風中撥琴,一串音符悄然四散,只留餘韻裊裊,讓人記憶,讓人沉醉,卻又無法捕捉,只覺得好聽,卻留不住。

南齊眾人們都覺得耳朵舒服,又沉醉了一瞬,才反應過來,他說了什麼。

「狂妄!」一個青年官員,首先憤然擲袖,「化外之民!」

更多的人是在看著太史闌,很明顯人家這是沖她來了,這位近日已經成為西凌傳奇的女子,會怎樣應對?

太史闌什麼反應都沒有。

她四面看看,選了一個看起來最軒敞,最舒服,最通風,還方便逃席的位置,牽著太史闌,大步過去。

她當然知道這席面是有規矩的,不過她所能遵守的規矩,也不過是主位不去搶罷了——主位要給錢的。

她往那方向一走,幾個出言挑釁的男子都變了臉色,太史闌走到座前,看見座上還放著一件青蓮色的綢披風,很明顯昭告此位已經有主人了。

太史闌抓起那件披風,揉巴揉巴,一扔。

那群傻住的挑釁者眼睛睜大一圈。

那池邊戲魚的人終於回過頭來。

眾人眼瞳都縮了縮,隨即再睜了睜。

滿眼都是被麗色炫目的昏眩。

眼前的人肌膚如雪,微尖的下巴細緻玲瓏,唇色輕紅純正,臉上的顏色鮮明清麗得讓人難忘,讓人想起那些輕、薄、亮、滑潤之類的美好而易碎的詞兒,但如果視線往上一掃,觸及他的眸子,瞬間便覺得,仿佛看進了另一個人的魂靈里。

那雙眼睛,大而沉黑,卻不是純粹的黑色,透著點碎金的光芒,依稀還有點別的顏色,卻辨不清,那些無法辨別卻又真實存在的色彩,都凝化在那雙沉沉的眸子裡,便顯得光芒綺麗,像把漫天日光星光月光都揉碎了掰開了,統統毫不吝惜地裝飾了他,人們在那樣的眸子面前失神,看見深邃,看見黑暗,看見永不見底的驕傲、冷漠,和神秘。

這個少年,看臉的下半截,人們會以為他是哪個著名小倌館的頭牌,只有驚人的美貌;再看臉的上半截,立即會覺得前頭的感覺都是荒唐,眼前的明明是最清貴,最驕傲的王子,下巴微抬,每個姿態都是尊榮。

水亭稍稍安靜了一刻,為這樣的容光。

不過這安靜很快被不懂風情太史闌打斷——她只是瞟了那人一眼,然後把景泰藍往那位置上一墩,小子立即抓起桌上的水果就啃。

旁若無人的母子,也讓四周靜了靜,隨即那群人憤怒的聲音便響起。

「哪裡來的野女人!敢搶占世子的座位!」

「董大人,你們南齊怎麼會有這樣無禮傖俗的人?天啊,真是不可想像!」

「她是女人嗎?」有人退後一步,怪模怪樣托著下巴端詳太史闌,嘖嘖稱奇,「看著面貌是女人,行徑卻比男子還粗魯,南齊真是世風日下,連這樣的人也能進入董大人的宴會!」

太史闌原先是短髮,來南齊後長長了,但一直沒有空打理,就束了起來,她一向不喜歡複雜的打扮,所以只用黑色綢帶簡單束幾圈,倒分不出綢帶和頭髮哪樣更黑。她一般也是男裝居多,偶爾女裝也是女騎裝,一切從簡單方便出發。

至於她的面容,近期倒顯得比原先輪廓要柔和些,中性氣質里女性的感覺更鮮明了些,太史闌自己不太滿意,覺得想必是和容楚那個娘娘腔混得太多的緣故。

這樣的面容氣質,襯上她高挑的個子,和歷經血火的沉著冷靜氣質,更添幾分獨特魅力,雖然人們對她的欣賞感受見仁見智,但也不得不承認,這樣的女子,因其特別而擁有吸引人的力量,因此都有些憤憤不平,覺得那批人是睜眼說瞎話了。

太史闌就好像沒聽見——不懂欣賞她的人都是豬,她不和豬說話。

氣氛一時有些僵,挑釁的人得不到回應,那感受更加尷尬,一個個臉色開始發青,董曠見勢不好,急忙招呼眾人入座,因為氣氛不對,眾人也記不得廝打座位了,都趕緊按照自己的級別身份入座,生怕坐慢了,這邊架就打起來了。

眾人都入座了,只有那個最後轉身,座位被太史闌占了的青蓮色長袍男子,凝立不動,一雙華光異彩的眸子,盯住了太史闌。

「司空世子,請這邊坐。」董曠親熱地招呼他。

這少年卻佇立不動,只冷冷盯著太史闌,冷冷道:「你,起來。」

太史闌忽然一抬頭。

她聽出了這聲音。

------題外話------

存稿君可以死開了,我活著肥來了。

蘇州真特麼的熱啊。

姑娘們的胸真特麼的澎湃啊。

妹紙們的熱情真特麼的吃不消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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圓臉的人拍照不上鏡各種想屎啊。

回來一看尼瑪都去面基了麼沒票沒留言沒訂閱瞬間靈魂出竅啊。

含淚——搞活動不斷更都親們不表揚不鼓勵麼麼麼麼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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