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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六章 不清淨的容楚(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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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麼,我就不遠送了。」他笑笑,退後一步。

戒明如釋重負,險些當他面吁出一口長氣,匆匆一禮轉身便走,步子過快險些跌跤。

也正因為他不敢看月亮低頭走路,步子過快,沒看見對面有人,一頭撞到了一人懷裡。

那人「哎」地一聲,道:「小和尚走路怎麼不看路?」

戒明一抬頭,對面月色正好,照得面前人眼睛發亮。

戒明的眼睛也在發亮,忽然道:「施主日思夜想的人的消息,很快就要到了。」

「啊?」司空昱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你說什麼?」

「你以為她死了,其實她一直在。冥冥中自有掌控,操縱人如提線木偶。」戒明語氣平板,表情也很麻木,「你將得到你未曾想得到的,你將去做你從來不願做的,你將失去你不願失去的,你將離開你命定離開的。」

「你在說什麼?」司空昱湊近他的眼,「小和尚你夢遊了?」

他一湊近,就擋住了戒明面前的光,戒明眼神一醒,駭然張大了嘴。

「糟了!」他道。這回懊惱得連禮都忘記施,匆匆繞過司空昱,狂奔而去。

月下只有茫然的司空昱。

還有在門前還沒走開,聽見這兩句話的容楚。

兩人隔著月光對視一眼,一個驚愕,一個深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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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夜幾個人都沒睡好。

司空昱當夜就趕回去了,他總掌東堂天機府諸人的安全,不敢懈怠,回去的路上想著小和尚莫名其妙的話,心裡也是一陣陣忐忑不安。

這一夜的月色確實是好,月光湯湯如河流,自腳底無邊無垠的鋪展開去,他本來坐馬車,忽然來了興致,跳下馬車一路在空曠的大街上奔行,只覺得似要駕月飛去。

在那樣極致的徜徉里,他忽然想起自己那些少時模糊的記憶,想起虛擬中無比美麗的南齊母親,想起隱約那一幕她哭泣的離別,這一刻的月光忽然如此空洞而堅硬,是一束光劍,搗穿他的胸膛。

他抬起頭,看天際月亮邊,有一抹模糊的暗影,無聲無息飛過。

他忽然有些渾身發冷。

在東堂的傳說里,這樣的月夜,叫魅月,在這樣的月夜裡知道的事,會成真。

可是他覺得他什麼都不知道。

那小和尚說的到底是什麼?

他也不知道,就在這一夜,在大陸的某個地方,有人放飛了一隻信鴿。

……

這夜容楚也沒睡好,他睡在太史闌隔壁,方便聽她的響動,至於什麼禮教之防,他和太史闌都不在意,寺廟也當不知道,不管。

他平時很少做夢,這一夜卻很快入夢,夢中他身處景陽殿,坐在自己慣常坐的老位置上,陛下……哦不先帝,也坐在他榻上靠左的老位置上,倚著軟枕,在閒閒和他說話。

這樣的場景以前很常見,所以印象很深,不過談論的話題卻似乎不是軍國大事,他在夢中問先帝,「我記得您皮膚微白,為何現在卻青了?」

先帝不答,端過面前一杯茶,瓷蓋子敲在杯沿,清脆一聲。

然後他便醒了。

醒來的容楚,靜靜睡著,沒動,沒說話,很久很久之後,他伸手,取過桌邊涼茶,喝了一口。

他喝得很慢很慢,眼神里思索的神情更濃。

……

太史闌則和景泰藍睡,今晚景泰藍受驚,必須要給他安撫。

太史闌也在做夢,夢裡卻是江山萬里,宮闕千層,她仗劍而上,在漢白玉丹陛的頂端,將劍刺入……

忽然下雨了,心窩一片潮濕,她霍然睜眼,才發覺是自己胸口的衣服濕了。

低頭一看,景泰藍閉著眼睛在嘩啦啦地哭呢。

她原以為他沒睡著在偷偷哭,正想安慰,忽然景泰藍伸出手,摸了摸她的臉,呢喃道:「父皇……不痛了……睡著就不痛了……」

孩子的聲音並無安慰,充滿慘痛。

太史闌如被巨斧劈中!

景泰藍……

她可憐的孩子。

在那黑暗宮廷里,他到底曾經看見什麼,遭遇什麼,而又深埋了什麼?

這夜半的哭泣,這無力的安慰,滿含告別和無奈的意味。

他知道什麼?

晚上戒明說的那個中年男子,難道是……

太史闌沒有試圖叫醒景泰藍,也不想就這事詢問他一句。有些慘痛的深埋的經歷,不該讓孩子殘忍地再次掀起。

真相,總會大白的。

她只是慢慢地,摟緊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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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起來時,幾個人都掛著黑眼圈,但沒人對昨晚的事提及一個字。

戒明小和尚也恢復了正常,早上的早飯還是他送的,給太史闌這邊送來特製的豆腐皮包子,蘇亞沈梅花她們也在,高高興興地逗他,小和尚還是那副靦腆天然萌樣子,逗得屋子裡嘻嘻哈哈的,誰也無法把他和昨晚那個嚴肅得近乎詭異的小和尚聯繫起來。

太史闌慢慢喝粥,心想這樣日夜做不同的人,也未必是件幸福的事,昌明寺主持所謂泄密減壽也許不過是出於保護的目的,嚇嚇小和尚。確實,這樣的能力,很多時候會帶來麻煩。

她當然不會說,容楚景泰藍也不會,景泰藍一夜過來還是那個沒心沒肺樣子,昨夜的哭泣好像沒發生過。

太史闌有時候覺得,她半路撿到的這個兒子,才是真正的堅強。

吃完飯,她堅持起來,去黃鶯鶯靈堂上了香,然後問了問大比的安排,各處隊伍先休息兩天,第三天開始抽籤排位。

她看了看棺材裡平靜的女子,道:「抱歉,還得讓你不安靜幾天,等公道討回,咱給你風光下葬。」

隨即她道:「你們把棺材抬著,去城內折威軍大營門口轉轉。」

學生們二話不說,選了幾個身材強壯的,抬起黃鶯鶯棺木,直奔城東折威軍駐地。

這種抬棺材鬧事如今常見,古代可是稀罕,更何況是抬到折威軍那裡,二五營學生還不用馬車悄悄拉去,就抬棺步行,旁邊幾個著素的女學生,一路拋灑紙花。一路行一路驚動,百姓聽說有熱鬧可看,在後面追了長長的一路。

折威軍城內分營早早得了消息,派出士兵嚴守營門,刀槍齊備弓箭上弦,擺出一副你敢鬧事我就敢shā「re:n的架勢。

但二五營的學生,在折威軍分營門口十丈之外停住,那裡正好是管轄的臨界點,雖然是到達分營的必經之道,但分營卻管不著。學生們在那裡搭建臨時靈堂,又雇了幾個婦人,來哭唱黃鶯鶯生平。

這些婦人是專職哭唱手,抑揚頓挫一唱三嘆,滿肚子詞兒翻來覆去唱三天也不帶重樣兒,把黃鶯鶯的生平和死因,哭了個淋漓盡致,唱了個肝腸寸斷,圍觀百姓抵受不住都在默默抹眼淚,順帶痛罵折威軍。

折威軍城內分營,也是順帶管雲合城及其周圍市縣的軍事防務事務的,日常車水馬龍,不斷有各處官員前來辦事拜會,也時常會有軍紀監察大員微服私訪,這樣靈堂一擺,當街哭唱,滿城百姓唏噓罵人,折威營頓時臉面無光。

一開始他們派人出來驅趕,學生們表示,絕不敢為難折威軍,也不是要向折威軍索取賠償,只是昨夜夢見黃鶯鶯託夢,表示這城中有一處風水寶地,希望能葬在那裡。死者為大,死者的心愿可不能不管,遂按照她託夢的方向抬棺尋找,到了這裡棺材忽然沉重,引棺的人說應該就是這附近,所以只能停下,再請風水先生詳細尋找,請軍爺見諒,找到就走開云云。

折威軍負責交涉的人氣歪了鼻子——這叫什麼話?先別說抬棺繞著折威軍軍營找風水寶地,是讓折威軍在全城和來往官員面前被圍觀,就算找到了那所謂「風水寶地」,那必然是在軍營附近吧?那豈不是一個巴掌永遠煽在折威軍臉上?

可是要說不給,第一人家沒在你門口,第二人家沒鬧事,第三人家也沒說一定要葬在你軍營附近,只說在找。處處扣緊了「死者意願」,聲聲在說「不勞煩軍爺關心,我們找到就走」,還要怎麼發作?

可是什麼時候能找到?嗩吶聲吹得,議事廳里談軍務的大人們個個探頭探腦。

折威軍上下,都覺得被噁心著了!

被噁心著的折威軍很憤怒,覺得他們昨天臨街丟臉,沒去找二五營麻煩已經是他們大度,二五營居然敢爬頭上臉,鬧到門口了!

折威軍的士兵們萬分希望二五營能夠傻一點,比如說話過了界啊,比如跨過那條街到軍營門口啊,比如煽動百姓鬧事啊,可是眼睛都望黑了,也沒能等到這樣的機會。

好容易挨到天黑,百姓們回家做晚飯睡覺去了,人漸漸少了,折威軍上下暗暗竊喜——看你煽動人群?沒人了就得任我宰割!

天黑透了,沒人了,唱詞的婦人也回家了,學生們坐在棚子裡打瞌睡,火盆里陰陰地燃著紙錢,風吹過一掀一掀,像鬼眼。

折威軍的士兵準備出動,任務都分派好了。一部分趕人,一部分封鎖道路不許路人靠近,一部分把女人打暈,把男人捆了,送上早已準備好的車,趕車人選軍中最好的能手,選最好的馬,一夜狂奔千里,把這群混帳送到極東之北綿延數千里的密林里去,叫他們一輩子出不來!

送走男人留下女人,是為了留下藉口,人全部失蹤,折威軍必然會被懷疑,但部分失蹤——誰知道怎麼回事?也許你們分贓內訌?

折威軍之前也不是沒碰見過難纏的刺頭,都是這樣處理,效果很好,一些送走的人,從此再也沒出現過。

計劃是妥妥的,人手是足足的,耐心是夠夠的——二五營是不配合的。

就在天黑透折威軍準備動手的時候,呼啦啦來了一大批人,一部分是二五營學生,來「換人守夜」,這回全是男子,都是最強壯的那一批;還有一部分則是江湖藝人,唱戲的雜耍的做小吃的都有。做小吃的掌爐開伙下餛飩做宵夜,雜耍的清空場地玩空竹,唱戲的擺開台子,一個小花旦上前幽幽咽咽唱《恨平生》《小寡婦上墳》。

一時熱鬧得不堪。

雲合城此地平常沒有夜市,逢年過節才有。唱戲之類除了大戶人家慶壽,在府里邀請班子開唱之外,一般只有戲園子裡能看,但花費不低,不是尋常百姓可以消費得起,而南齊喪葬之事,是沒有這些唱戲哭喪之類的活動的。

此地百姓長夜枯寂,正愁沒個打發,附近的居民聽說有免費戲看,都扶老攜幼帶了凳子浩浩蕩蕩奔來搶前排座位,二五營學生有錢,請的是城中一流戲班子,存心要給一輩子苦命的黃鶯鶯辦個熱鬧,這下整個城東的百姓都幾乎被驚動,整條街人塞得滿滿。

也就是從這一夜開始,南齊的喪葬出現了「夜戲」這一悼念方式,範圍漸漸從北方蔓延到南方,最後全國風行。當然這是後話了。

一個風俗的形成,最初的起源,只是太史闌想要戲耍地頭蛇……

這一唱便是一夜,人多如集市,吵鬧聲喧囂聲歡呼聲唱戲聲遠遠傳到軍營,將那群等著幹壞事的傢伙憋得眼冒藍光。

這一夜最終白等,等二五營結束唱戲,天也亮了,士兵們疲憊不堪,還得出操。

這一鬧一天一夜,好事不出門,壞事傳千里,全城人人知道也罷了,還遠遠傳出周圍市縣,無數人趕來看熱鬧,第二天半下午的時候,在城外駐紮的主營就來人了。

那位參將陰沉著臉,隔街看了半天靈堂,聽了半天唱詞,一拂袖進了軍營,當即宣布了大帥的命令,著令周營副撤去軍職,交由軍務都督府查辦,該營營正降為營副,另調主營將領前來擔任營正。並在當天傍晚約見二五營主事學生,表示願意承擔黃鶯鶯身後事以及給予一定賠償。條件是黃鶯鶯必須迅速入葬。

學生請示太史闌,太史闌態度很乾脆,「行。撤!」

太史闌不讓學生鬧,卻又讓事態極度擴大,要的就是占足理之後,再把整個情況亮在光天化日下。

二五營昨日已經得罪了折威軍,之後在城中還有半個月的停留,這半個月內,折威軍這地頭蛇如果背後搞什麼暗手,二五營難免吃虧。如今將矛盾和內情都曬出來,等於告訴所有人,如果二五營出事,就是折威軍下手。

太史闌打聽過,折威軍在雲合城內守衛的這個營,也是三年一換,如今正到軍隊內部輪換的關頭。以黃鶯鶯事件,促使折威軍換掉和二五營結仇的軍官,多少日後也會安穩些。

受處罰調離的軍官,是不能再回到雲合城的。

當日將黃鶯鶯火化,由昌明寺為她做三天法事,等二五營學生回去後歸葬。折威軍賠償的銀子,太史闌聽說黃鶯鶯還有幼弟跟隨她那酗酒的父親過活,便命等回去將那孩子接出來,這銀子用來培養他,至於那個喝酒賣女的老爹,讓他去喝死吧。

葬禮時,容楚親臨,連帶雲合城所有官員顯貴都上門弔唁,喪事辦得極其風光,以至於當場有官員表示,像黃鶯鶯這樣出身低賤的女子,能有這樣的死後哀榮,死也值了。說這話的官員當即被太史闌命人請了出去。

當時,勉強支持著參加喪禮的太史闌,一身素衣,眉目也清朗清素,她一句話擲地有聲,令在場所有顯貴動容。

「無論怎樣風光的喪禮,無論弔客如何煊赫,都不會讓死亡變得值得。」她道,「人命不分貴賤,死亡天下同重。」

她問那位官員,「我請皇帝在你死後弔唁,給你極盡哀榮,你願不願意現在去死一死?」

滿堂震驚,瞠目結舌,不敢相信她連這樣的話都講了出來。

皇帝大人坐在一邊點著大腦袋,表示很願意配合。

「人命不分貴賤,死亡天下同重。」這句話當日便風靡雲合城,百姓們很多人找藉口去昌明寺上香,希望能邂逅一下這位為下屬鐵骨錚錚斗折威的女大人,導致昌明寺香火瞬間鼎盛三倍,險些累壞方丈。

這事件也算告一段落,太史闌的處理方式,令二五營學生痛快又敬佩。既出了氣,也免了結仇太多招致太多禍患。雖然太史闌對喪禮上那位官員的話不以為然,但二五營很多學生確也是這麼想的——一個領導者心地為人如何,只要看她待人如何,為一個都不算熟悉的黃鶯鶯,太史闌都能做到如此,又怎麼會薄待他人?為這樣的主子便死又何妨?她不會讓你身後淒涼,親人彷徨,鮮血白流。

太史闌並沒有多想,她只是天生不喜歡強權和等級,不喜歡底層人的鮮血孤獨地流在長街,那會讓她想起很多年前,那座冰冷城市天橋下,寂寞躺著的她的母親。

正因為不想那麼多,所以更加真誠純粹,人其實是很敏感的動物,真心還是做戲,感覺得出。

所以太史闌發覺這幾天學生們對她更親熱也更恭敬,透著股難言的貼心感,二五營,在她身邊,越來越像她的人。

兩天過後,排位賽終於開始!

來自各行省選拔出的優秀隊伍十三支,將舉行十天的比試,選出兩支隊伍,和東堂的兩支隊伍比試。

最後一天會是真正的天授大比,這個雙方參加比試的人員不是從排位賽和對抗賽中選出來的,名單內定,不到比試,誰也不知道出戰的是誰。

排位之比是抽籤定,十三支隊伍來自十三行省,但今年多了個二五營。按照規矩,二五營自動退出前期的選拔賽,此刻要求再次加入,就必須輪番挑戰排位賽前三,並奪得前三才行。

這時候太史闌倒感激二五營總院沒有參加行省大比,自動退賽的決定了。因為如果參加大比,當時的二五營必定要輸,那就真沒有資格來雲合城了。

第一天全部參加大比的隊伍齊齊亮相,二五營獲得了一個驚喜——他們原本老老實實排在最後做候補,結果極東行省主持大比的官員將他們請到了最前方,公布了他們最近的戰績,並表示作為嘉賞,二五營可以最先進入比試場,獲得最好的觀看席位。讓受慣歧視的二五營,著著實實風光了一把。每個人都因此興奮了兩三天,出來進去走路都帶風。

太史闌聽說了,不過笑笑而已,她覺得,這不過是個開始。

因為前期不需要參加比試,學生們每天都一場不落地去看比試,學習別人的經驗,很多時候興奮地出去,回來時滿面嚴肅,晚上廟內僧人的練武場擠滿了人,都是加班苦練的學生。蘇亞和太史闌說起這事,太史闌不以為意,道:「有壓力才有動力,注意給他們補養就行。」

她自己也在抓緊時間休養,容楚很忙,但每天都會抽空來監督她,晚上也住在昌明寺,哪怕昌明寺離比試場地有點遠,他寧可起早趕路。

一開始太史闌覺得他這樣太辛苦,勸他還是住在總督府里方便,容楚一開始甜言蜜語,表示呆在她身邊才是最好的,有一天她又提起讓他住到總督府里去,容楚正在看文書,心不在焉答了一句,「這裡清靜。」

答完他似乎頓了頓,抬頭笑了笑,丟下文書道:「我還有個會議,去去就來。」

太史闌瞧著他出門的背影,眉頭揚了揚。

嗯,有點不對勁。

這傢伙似乎像說漏嘴,說漏嘴後又立即離開,好像怕她盤問。

怕她問什麼呢?

太史闌手端下巴,想著那「清靜」二字,在她身邊清靜,否則就不清靜?奇了怪了,總督府那地方,也是閒人莫入,比試場更是打得熱火朝天,這些地方,有誰能讓他不清靜?

------題外話------

謝謝大家的票呵呵,票是小事,關鍵是理解,理解萬歲。

今天是我正式進入網文圈五周年的日子,五年前的今天,我上傳了《燕傾天下》,那時的心情現在還記得,超激動超自戀,覺得未來的大神馬上就要誕生。

後來…後來大家都知道了,坑貨撲了,一本公眾文寫了一年。坑貨一開始就奔著出版去的,當時所有人都說燕傾適合出版,但所有出版社都拒絕。

拒絕到最後,也就算了,不是所有菜鳥都能成功,開心就好。

再後來……再後來大家也知道了。

公眾文可以重新加V,不能出版的文最終出版,曾經遙遠的夢,曾經發過的誓,在經過時光沉澱之後,還是會走到面前。

五周年燕傾出版,我用三千字後記懷念那個時代。

如今只想再說一句:

沒什麼不可能,只要你一直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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