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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三章 水中熱吻(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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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亞有點奇怪地瞧著她,不明白一向冷靜的太史闌怎麼忽然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

小船繼續前行,這回沒再惹事,猴子們也知道同伴不靠譜,後來撐船便很賣力,又過了九曲,便看見陸地。

不過陸地上不是想像中人流來往,雄偉壯闊的武林大會場地,還是河灘和山。太史闌皺眉——難道還要趕路?

武林大會的地點選得可真隱秘,路程也許不算遠,卻周周折折,走一段陸路,再走一段水路,保不准還要走一段陸路。

他們上了岸,猴子們撐著船向一個山坳里去了,太史闌正在找接應的人,忽然身後有騷動,她回身一瞧,一批人從後頭山坳里轉出來了。

太史闌愣住了。

赫然是那批押解叛徒的山匪!

他們也來了?

山匪還是押解著叛徒,直直向他們走來,領頭一個黑臉漢子,把三撥人都打量了一下,呸地吐了口唾沫,大聲笑道:「哈,就看著你們不是好東西,原來也是來武林大會的!怎麼一個個落湯雞似的?游過來的?哈哈。」

後頭山匪們都大笑,神色輕狂。

那酸丁怒道:「晚生身上可沒濕!」又嫌棄地對濕了的花尋歡道:「你站我遠點!」

「好!」花尋歡點頭,一把摟過他,用力貼了貼,然後才站開。

「濕了沒?」她大笑。

「荒唐!有辱斯文!放浪無恥!」酸丁被她驚得雙腳一蹦,**地逃開……

那鏢師一看這群山匪,便神色警惕,帶著自己的人站到一邊。山匪們倒也不想惹事,冷笑一聲走開,前頭果然又有猴子趕的馬車過來。

太史闌心中疑惑,不明白這些山匪怎麼能進來,而且好像是從安全通道直接進來的,還是武林大會的熟客?

她命龍朝去探聽消息,這傢伙見人說人話見鬼說鬼話,最拿手這事兒。

過了一會龍朝回來,道:「嘿!簡單!這些人是北冥海的分支勢力,過來幫手的,綁著的確實是他們的叛徒,這幾個叛徒掌握著他們門中幾樣要緊東西的下落,所以不能殺。這些人本想回山門的,收到北冥海的緊急召集令,不敢違背,只好帶著叛徒一起進山了。」

太史闌對那邊望望,呃,不會容某人其實是在這一群吧?

那剛才那個水底那啥的是誰?

啊!是誰!

龍朝眼瞧著,剛才還好好的太史闌忽然青面獠牙殺氣畢露,驚得唰地跳開。拉住蘇亞咬耳朵,「喂喂,你發覺沒有?她不對勁啊,落水中邪了不是?」

蘇亞忍笑看著太史闌一眼——跟了她幾個月,還是第一次看見強悍的太史闌茫然吃癟。雖然想同情,但還是想笑。

她拉著龍朝一邊樂去了。留下太史闌暗暗磨牙,有種拳頭攥緊卻不知道打誰的鬱悶感。

猴子趕的馬車過來了,這回只有兩輛馬車,都很大,也很封閉,看樣子這是最後一程,要將四批人都一起運走。

鏢師似乎對山匪很顧忌,二話不說便帶著他的人爬上一輛,酸丁也急忙和鏢師一輛,那輛車還有位置,太史闌大可以去坐,她忽然改了主意,讓趙十三帶著景泰藍和其餘護衛坐那輛。她帶著幾個身邊親信,和山匪們坐了另一輛。

前頭兩批人都接觸過了,現在這批人她想摸清底細。

人很多,大家亂紛紛地爬上車,猴子們等人坐穩,馬鞭一甩駕車而去,

這回直往山中行,道路是開出來的,只是越走越往下,光線越來越暗,太史闌感覺,就像往地底而去。

她身邊的山匪在肆無忌憚交談。

「每次來這裡我都不舒服。」一個年老山匪道,「明明號稱天上宮,卻要先走幽冥道,曲折幽明十八關,走得人毛骨悚然。一點武林堂皇氣象都沒有。」

「我是沒走過,感覺還挺有意思的。五叔你來過幾次?」一個年輕山匪好奇地試圖向外張望,可惜馬車幾乎密封,只留了一些少量的鏤空花紋作為通氣之用,只能感覺到光線的變化,卻看不到什麼實際景物。

「能來幾次?武林十年之約也不是說約就約,自然是十年前那次。」那山匪嘆氣,「死多少人喲。當年。武帝世家也是折損了多少人才鞏固了這十年地位,這一次……難咯。」

「要我說,這種渾水不插也好,只是尊門的命令不能抗拒……」有人咕噥一聲。

山匪們都不說話。車廂內氣氛有點沉悶。漸漸的開始聊武林大會的軼事,說上任武帝世家家主風流,又說新任的那位少年時才回歸家族,這些年也大多在外面,不知道有什麼能力可堪大任。又說李家其實是被詛咒的家族,族中子弟雖然繁茂,但每代嫡系子弟都會出一些事,代代都有人急病暴斃,生的多也死得多。還說上代曾出現兄弟鬩牆,上代家主親手殺了叛亂的兄弟,這一代還沒聽說有什麼事,但新家主十幾歲才回家族,之前到哪裡去了?李家子弟又怎麼會流落在外?說起來也是不為人知的奇事。

眾人聊起八卦都是口沫橫飛,太史闌聽得目光閃動,她看看坐在對面的龍朝,他垂著頭,專心地削一個口哨,手指很穩定,看不見他的表情。

感覺中馬車還在下行,真像到了地底,每走一陣子,都要停一停,似乎在被盤查,不時有人探頭進來數人數,盤查得十分嚴密。

可太史闌覺得進入武林大會的關卡似乎很嚴格,其實也不算嚴格,她混進來就很容易。

感覺中馬車已經停了很多次,所謂十八關卡應該也差不多了,太史闌又一次檢查武器。忽然馬車一震,停了。

坐在外頭的太史闌正要開門,頭頂又是一震,隨即啪一聲巨響,天光大亮!

那不是一般的亮,那感覺好像無數白熾燈啪地閃在了頭頂,四面照得一片雪白,其間還有光彩變幻閃爍,眩得人眼花。

有冷颼颼的風灌下來——車頂被掀了!

所謂燈下黑,極亮有時候就是極暗,尤其剛從黑暗的車廂里遭遇這樣的亮,所有人瞬間都失去了視力。

太史闌在這一刻只做了一件事。

她抱頭滾下車,同時大喊,「立即下車!」

她喊聲方起,上頭亮光最盛處就響起嗚嗚的風聲,是無數柄利劍瞬間掃蕩而過的銳響,正正掠過被掀開車頂的兩輛馬車上方!

砰一聲太史闌滾倒在地,隨即她聽見上頭馬車裡無數人或滾或跳也逃了下來,隱約聽見猴子的尖叫還有人的驚叫,聽見酸丁大叫:「哎呀救命!」,聽見鏢師大喝:「到我這裡來!」聽見趙十三大喊,「別亂跑!」聽見山匪怒喝,「把那兩個看好!」

上頭不斷有人跳下來,太史闌滾來滾去,聽聲辨位,極力避免被亂跳的人踩傷,她有心想滾到角落去,但是兩輛巨大馬車的車頂被掀,車頂就橫在地上,阻擋了她的去路。

光線還是那麼亮,似十個太陽一起發威,劍光咻咻,似乎上頭有人一直在聯劍掃蕩,太史闌聽見山匪里有人喊,「盪劍術!松風山莊的攔截!」

這種劍術似乎是多人聯展,先聲奪人,從出現的那一刻開始,就一直在半人高的位置呼嘯來去,篦子一樣篦過空間,所有人失去了先機,便無法再站起應戰,因為只要一站起來,就會立刻被橫卷而來的劍風絞成兩半。

好在大多數人也作戰經驗豐富,沒人試圖站起,都在地下滾著尋找掩體。光線太亮是弊病也是好處,自己看不清對方一樣看不清,只能靠綿密無縫隙的聯合劍術來推進shā「re:n,所以此時躺在地上才是最好的逃生辦法。

太史闌也在捂著臉亂滾,聽著上頭馬車上人似乎都已經逃了下來,想著蘇亞她們不知道怎樣?忽然又聽見馬車上微微一震,一人骨碌碌滾下來,啪一下正壓在她身上。

太史闌此時剛剛摸准馬車車輪位置,準備爬到馬車下躲避,結果給這一壓,險些壓閉氣。她怒極,恨不得小刀子來上一下,卻又不敢確認這是自己人還是敵人,只感覺到這是男人,便伸手去摸他的腰。

她懷疑這是龍朝,她記得龍朝腰上永遠掛著木製的玩具和小刀,一摸就知道。

身上的人原本似乎想扶起她,給她這一摸,忽然一笑,身子一軟,一把抱住了她。

太史闌一驚,此時四面吵鬧,聽不清那人笑聲,那人的身體有點熟悉有點陌生,氣息也給她一樣的感覺,她實在不敢確定這人是誰,怎肯在這時候給人占便宜,伸手便去拍他耳後,想要將他拍暈,再拖到一邊辨認。

手剛伸出去就被抓住,那人手指熱而有力,將她一隻手臂按過頭頂固定在地,太史闌另一隻手臂卻也到了,這回毫不客氣,直插他雙眼。

那人一偏頭避過,似乎發出「嘶」的一聲,手一揮又抓住了她這只不安分的手,舉過頭頂再次固定在地。

這下她兩隻手都被高高壓過頭頂,她還想用鐵腿踹,他肚腹一吸,讓開她的膝蓋,隨即整個人啪一下撲到她身上,頭埋在她頸窩。

然後他惡狠狠咬了一口。

牙齒尖利,用力不小,太史闌沒想到這傢伙狼一樣咬人,哎喲一聲。

那人一偏頭,迅速堵住了她的嘴,在她唇上又是一咬,這回力道輕了些,不過太史闌的唇還是微微腫了。

太史闌也動了火氣——這是要鬧哪樣?

她呼地對著那傢伙的眼睛吹了一口氣,那傢伙下意識一讓,太史闌迅速在他鎖骨上也咬了一口。

她這個力道可比剛才那傢伙的大得多,瞬間感覺到齒間有熱熱的液體流下來。

那傢伙竟然一聲不吭。忽然放開她,一邊塞了樣東西在她懷裡,一邊把她往車底一推。

太史闌扒著車底努力探頭,想要大罵一句「你這個混帳到底搞什麼」,結果嗖地一道劍風盪過來,她驚得立即縮頭,罵人也忘了。

她懊惱地摸摸腫成豬拱嘴的唇,又摸摸自己沾染鮮血的牙齒,恨恨地咬牙——這叫怎麼回事,每次都看不見人,還每次都沒什麼機會講話,她有很多問題想問的!

外頭劍風越來越急,攔截的松風山莊的人似乎也心生焦躁。他們從出現開始就一言不發,只管動手,很明顯想速戰速決,早點離開。

這兩輛馬車的人卻都很警醒,連那個似乎不會武功的酸丁都好像沒有受傷。

太史闌冷笑了一聲。

她閉上眼,將先前看見的所有臉慢慢回想,嘴角慢慢勾起一抹弧度。

忽然外頭又是一陣風聲,比剛才更猛更急,風聲從上頭來,很明顯不是衝著他們去的。

太史闌躺在馬車下,先是聽見啪啪幾響,似乎擊碎了什麼東西,隨即四面那種逼人的光線忽然暗淡許多,景物也能看清了。

頭頂上風聲呼嘯,轉折迴旋,那些一直在使用盪劍術,想要剿殺這群人的松風山莊門人,默不作聲開始回撲,似乎想要逃走。

可是已經遲了。

對方一出手先滅燈,隨即便開始shā「re:n,勁風鼓盪,呼嘯不絕,藏在馬車和木板下的人們聽見上頭「砰嗵」「砰嗵」之聲不絕,不斷有重物砸在頭頂馬車和木板上,震得物體微微搖晃,有濕潤的液體透過木板縫隙不斷滴下來。

眾人心中凜然,都知道剛才還耀武揚威的松風山莊的人,現在都已經變成了頭頂的屍體。

shā「re:n者人恆殺之,真是千古不移的真理。

眾人心中更凜然的是,很明顯武林大會已經撕破和平的面紗,公開進入了殺戮階段,而且這個殺戮是瘋狂的,原本傳說里形成合議要齊力對付武帝世家的四大名門,此刻似乎也出現了分裂,不然松風山莊怎麼會忽然截殺北冥海的後援?

太史闌卻想得比別人更深遠——四大世家開始內訌有兩種可能,一是武帝世家的挑撥分化,讓本就只是為利益勉強糅合在一起的四大世家提前分裂;一是四大世家已經抱團成功地毀滅了武帝世家,現在因為分贓不均而內訌。

她當然希望是前一種。所以此刻她仔細聽著上頭的風聲,想要聽出對方的武功路數,她見識過聖門和武帝世家的出手,一個詭奇一個開闊,萬象宗長於內力,劍術上似乎也平平。現在的感覺,這兇猛狂暴的作戰風格,倒更像武帝世家,就是不知道北冥海是什麼武功風格。

這麼想著,上頭風聲忽然靜了,似乎戰局已經結束。

隨即一個聲音,不急不慢地道:「抱歉讓諸位受驚。在下武帝世家彭南奕,特來迎接。」

太史闌立即從馬車底下爬了出來。

果然是武帝世家!

這個人既然還在,還能出手處理松風山莊,說明李扶舟也應該沒事。

她一出來,就看見滿地屍首,都穿著松綠的勁裝,橫陳地下。而這裡其實只是一截拱形的山洞,經過修整,寬大開闊可供馬車出入,兩頭還有門,隨時可以關閉。而在洞穴的上半截,是一種透明發白的石頭,晶光閃爍。

剛才松風山莊的人,就是關了兩邊的門,再用很多燈照上這些石頭,利用反射的光,逼得所有人睜不開眼。

另一邊通向內部的洞門已開,高大軒昂的銀衣男子站在門口,目光遙遙地望過來。

他竟然一眼就看住了太史闌,微微一打量,隨即笑道:「可是太史姑娘到了?」

太史闌暗贊武帝世家了得,她還認真改裝過,又費了好大心力混進來,結果全在人家眼皮底下被看得清楚。

她原本不知道裡頭情形怎樣,怕武帝世家處於不利狀態,改裝進來好偷偷幫忙什麼的,現在既然武帝世家還控制著全局,她再偷偷摸摸就沒必要了。

她走上一步,點頭道:「彭大俠好久不見。」

彭南奕上上下下看她,表情很有點古怪,他身後的隨從們也是一副想笑卻忍住,努力嚴肅的神情。

眼前的太史闌,**,髒兮兮,袍角上纏了沒弄乾淨的水草,水草上沾滿馬車粉碎的木屑,頭髮狗啃似的亂著,嘴角還有點血,讓人擔心她是不是剛才躲在車底下啃屍體來著。

眾人尷尬地笑。

這位傳說中的家主意中人,每次見,造型都很特別呵呵呵……

太史闌坦然自若,她早習慣各種怪異眼光,所謂狼狽或尷尬,都是別人的事,她這輩子不曉得什麼叫自慚形穢。

她撣撣掛了水草的袍子,理理狗啃似的亂發,**而從容地上前。和彭南弈寒暄。武帝世家的人瞧著,一開始還以為她勉強撐著,後來發覺她是真的不在乎,忍不住也要贊一聲——確實特別!光這臉皮之厚,便天下少有!

彭南奕命屬下分別帶走了那幾批人,按照他們各自要辦的事進行處理,不過來給北冥海幫忙的那批山匪,被另外帶開。

他們走的時候太史闌回身,數了數人數,看了看人群,唇角又是微微一扯。

最後只剩下她所帶的這一群,看彭南奕的模樣,是打算親自招待。

果然彭南弈道:「家主猜到姑娘要來,已經等候很久。原想親自來接,只是怕惹姑娘不快,所以命在下來接。只是最近多事,在下處理一件急事來遲一步,險些令姑娘遭受生死之厄,請姑娘包涵。」

「哦?」太史闌沒有看他,淡淡道,「你難道不是故意來遲一步,想要看看我的本事麼?」

------題外話------

福利不錯啊,明明是去幫李扶舟,結果一路上土肥圓都安排某人占太史便宜,存稿君表示土肥圓真是太親媽了。

看在土肥圓這麼親媽的份上,有票的給票啊,土肥圓今天要肥來了,四天人不在,江山依舊固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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