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三章 你想不想娶我?(2/2)
「而且對方實力不小。」容楚接著道,「這一系列的事看似簡單,但需要人手不少。一開始提醒你們去碧玉樓的路人一批,中途上二樓的酒客一批,店內扮成小二的一批、後院陪你看戲的看客一批,再加上事發時突然冒出來將二五營的學生全部包圍的店內人,前後加起來,沒有數百人是不行的。」
「此時能有這個力量,還和二五營有利害關係。二五營倒霉它最得益的勢力,城內只有一個。」
容楚和太史闌幾乎同聲,「密疆行省分營!」
火虎點頭,深以為然。
「不過僅僅一個密疆,還是不夠。」太史闌道,「這事件里透露出對方不僅實力雄厚,金錢充足,還很熟悉地形和當地風俗,以及和官府軍隊交情不凡。擁有很大的地頭蛇力量。這個,就不是密疆行省一個外來戶能做到的了。」
她隨即沉默,和容楚對視一眼。
明顯不是一個勢力在做,是兩個勢力勾結,至於那勢力是誰,此刻也呼之欲出。
今日平局麗京分營,極東山陽營便等於失去了進入最後大比的機會。
太史闌有點後悔,自己還是疏忽了,原以為雲合城內容楚最大,自己擁有的實力也算雄厚,這些人不會敢在他們眼皮子底下搞鬼。最初二五營對戰極東山陽營的前一天,她防著,和麗京總營對戰前一天,她也防著,到了今天,可以說是基本塵埃落定,她一心防著的是明日比試,密疆行省會不會拿出什麼詭異手段暗害二五營學生,沒想到密疆行省的人忽然開竅,竟然使出了這麼陰毒的一招。
她也有些奇怪,極東山陽營為什麼這麼躁動?這事很明顯,密疆行省的人不會有這個智慧來主動安排整盤計劃,必然是極東山陽營主導,他們為什麼一定要這麼幹?
她隱隱覺得,自己似乎漏掉了什麼重要信息。
不過這不是慢慢思考的時候,今天晚上這事情不解決,明天二五營就無法出戰密疆行省的人。不僅無法出戰,還會瞬間名譽大跌,剛剛振作起來的二五營,就可能被一擊打回原形。
而這些人,只怕也沒打算能置二五營於死地,只是要拖住這一晚,並且讓二五營從此抬不起頭來而已。
算準她一晚上不能解決麼?
算準這事兒屬於雲合城內部管轄,容楚不能插手,府衙半夜不辦公,就算容楚要插手過問也只能等明天,他們就贏定了麼?
「我去吧。」容楚站起身來。
「別。」太史闌隨之站起,「你不能出面,你一出面二五營更被動,就算撈出來,從此也臭了。」
容楚當然明白這個道理,一笑,道:「你信我,能處理好。」
「我信你。」太史闌決然將他拉回,「可我再不要你因為我任何事被彈劾,被人鑽空子。之前北嚴的事情,還有逃旨的事情,你已經很被動,雖然你有辦法讓宗政惠無法追究,但是人的耐性是有限的,女人的瘋狂卻是難以估算的,我不能再讓你冒險。」
「太史……」
「別!」太史闌手指壓在他唇上,「容楚,你想不想娶我?」
容楚的眼睛瞬間睜大——這話問得,太讓人騷動了!必須要立即答!
可這麼讓人騷動的問話,這死女人竟然按住他的嘴,這是讓他回答呢還是不回答呢還是回答呢?
太史闌就沒打算聽他回答。
「想娶我,就放手。」她道,「我太史闌如果一次次給你帶來麻煩,給你家族帶來麻煩,以後怎麼進你家門?誰同意?你家同意我自己都沒臉!」
容楚眼神一眯,有點危險,大有「誰敢有意見逐出家門」的意思,不過聽到最後一句,卻慢慢嘆了口氣。
驕傲如太史闌,是他的驕傲,也是他的無奈。
太史闌放開手,他也沒說什麼,只道:「我擔心你的身體。」
「沒事,休養了好幾天,可以松松筋骨了。」太史闌對他一笑,「容楚,我要向上走,麻煩永遠不斷,不可能次次指著你幫我解決。你要學會信我。」
容楚笑了笑,慢慢坐下去,命人把刨成薄片的羊肉再去冰起來,又慢慢熱了一壺酒。
「那好。」他道,「我等你回來,繼續吃火鍋慶功。」
「不許先偷吃。」太史闌唇角一扯,向外便走。火虎取下一邊的大氅,給她披上。
太史闌之前一直沒出門,白天出門也用不著大氅,這衣服是今晚第一次取出來穿,容楚此刻才瞧見。
他一瞧見,眼神便一閃,卻沒有說什麼,注目太史闌快步離開,一大堆護衛跟隨匆匆離去。
屋子裡空寂下來,容楚慢慢喝杯酒,忽然道:「來人。」
周七鬼魅般地閃出來,容楚沒頭沒腦地道:「那衣服不錯,李家的。」
「是。是不錯。」周七道,「咱府里有和這差不多的,卻很難找到比這更好的。」
容楚對護衛大頭領的心有靈犀表示滿意,卻道:「老夫人不是珍藏一件麼,比這顏色好,比這輕,可以貼身穿的那件寶貂。」
「那是老國公當年打西番,搶了人家國庫才找出來的唯一一件。」周七提醒他,「老夫人最愛的寶貝,這些年藏在密室里,一次也沒穿過。」
「正好。」容楚一拍掌,「穿過了太史闌也不會肯穿,新的才好。」
周七白眼向天——重點不是這個!重點是老夫人絕對捨不得,你確定要這麼不孝嗎?
「把這次在雲合城收到的那批上好鹿茸給老夫人送去。」容楚道,「順便把那貂裘給偷出來。」
「老夫人每天查看三遍。」周七陰惻惻地提醒。
「那就直接和她要吧。」
「要不到的。這是她的愛物。」周七再次陰惻惻提醒。
「你說這是給她未來媳婦的。」
「她會要求看媳婦。」周七笑容三顆白牙,幸災樂禍的標誌。
「告訴她媳婦懷孕了身體不好需要這個。」容楚喝酒頭都不抬。
周七,「……」
被無恥主子打敗了的周七,半晌掙扎著問:「那個……將來太史大人終究要和老夫人會面的,到時候老夫人問她要孩子怎麼辦?難道拿這個湊數?」他指指景泰藍,「年齡不對,太大了。」
景泰藍翻起大白眼珠子瞪他——你才年齡大!你全家都年齡大!
「哦,說小產了就是。」容楚輕描淡寫。
周七,「……」
周大護衛一邊為將來「婆媳會面」提前哀悼一刻鐘,一邊想著沈梅花也去洗澡了?還是去象姑館了?嗯,太史闌一定可以解決這事,等沈梅花回來,有她好看!
……
太史闌步伐匆匆,行走在夜間昌明寺空寂的青磚道上,大氅在黑暗中閃著紫色毫光。
身後的護衛們,沉默,冷靜,步伐聲都漸漸一致。
「我們先去哪裡。」火虎在她身後問,一邊命人趕來馬車,「大牢嗎?還是雲合城府衙?」
太史闌站定腳步,看看天色,現在三更還未至,離天亮還有三四個時辰。這個時候去雲合府,一定吃閉門羹。
而不經過雲合府,也不可能進入大牢。
身後腳步聲響,周七帶人匆匆趕上來,道:「國公命我等聽從大人驅策,有什麼安排儘管說。」
「我現在不去大牢,那裡一定有人等著我。」太史闌道,「只能拜託你帶人過去,無論如何,保護他們安全。」
「好。」
「把花尋歡上次押送的最後那輛大車趕來,我們用那輛車。」太史闌道。
「是。」
那輛馬車一直停在寺廟後院最裡面,馬車封得死死的,當初火虎看見就很奇怪,不知道裡面存放了什麼東西。
當初太史闌派花尋歡楊成史小翠三人押送二五營的裝備隊伍,楊成甚至還動用了他家族的手下,看似毫無必要,不過是送一些旗幟衣服,其實最關鍵的,還是這馬車。
這馬車火虎知道,最近太史闌把這車撥給了龍朝使用,龍朝就住在這馬車旁邊的一間屋子裡,每天都在裡面搗鼓,也不知道他搗鼓些什麼。
馬車趕了出來,不大的馬車,足足用了六匹馬,馬還有些吃力,太史闌上車,親自趕車,道:「這車上已經不能再坐人,你們騎馬在我身邊護衛吧。」
火虎等人只得騎馬跟在她身邊,太史闌韁繩一抖,馬車轆轆前行,車輪壓著青石地面似有火花微閃,顯見得馬車十分沉重。
火虎忽然想起一樣東西,頓覺心中凜然。
他抬頭看看黑沉沉的天色。層層霾雲之間穿梭一輪淡色的月亮,寒光四射,似有殺氣。
「我們先去哪裡。」
「密疆行省分營駐地。」
火虎閉緊了嘴巴——這真是太史闌的風格。不詢問,不猶豫,甚至不去救二五營,直接撞上敵人家門,擒賊先擒王!
尋常人沒有證據哪敢打上門去?她敢——老娘認為是你乾的,就是你乾的!
密疆行省的人,必將猝不及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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密疆行省的人果然猝不及防。
他們住在城西一座臨時賃下的巨大莊園內,密疆人有錢,又雇了許多臨時護衛,重新對莊園做了裝飾,平時絲竹悠揚,時刻燈火輝煌,不過今晚有點特別,莊園裡黑沉沉的。
附近的人也覺得,莊園的守衛好像比前幾天少些,昨天還人影穿梭,今天門口只有兩個站崗的。
也不奇怪,有一半人出去幹壞事了,還等在現場,想等太史闌前去救人,然後把事情鬧大,讓二五營臭遍全城呢。
莊園的最裡面,燈光暗暗的,阿都古麗小姐的獨院,還在招待外客。
密疆行省作風開明,沒內陸規矩大,女子可以單獨宴客,此刻和阿都古麗對面喝酒的,就是一個年輕男子。
「剛才消息傳來。」阿都古麗神情滿意,親自給對方斟酒,「事情大功告成,人已經進了大牢。一個不漏。」
「那是自然。」男子微笑,「我已經親自關照過雲合府和折威軍,他們自然會好好辦事。」
「太史闌不會今晚就能把人給救出來吧?」阿都古麗忽然有點不安地問,「這要把人救出來,我們就白費功夫了……」
「她救不出來的。」皇甫清江胸有成竹地笑道,「雲合府半夜不辦事,除了聖旨,天大的事也要等到天亮,天一亮,比試場就開場,你們就進場。那時候就算太史闌本事通天,立即把人給救出來,也來不及了。」
「何況。」他喝一口酒笑道,「她住的那個位置,離雲合府,離比試場,離我們這裡都不近,無論怎樣抄近路,想在今晚趕到其中任何一個地方處理好這事情,再趕到比試場都是絕無可能的事,」他掰起手指算了算,「如果她救不出人,竟然敢來我們這裡,我可以通知附近的折威軍營,他們過來會很快,一刻鐘必到。那麼,最多只能留給她一刻鐘的處理時間。一刻鐘,你算算,一刻鐘是能說服雲合府救出那麼多人呢,還是能將你我擒拿啊?」說完哈哈大笑。
「皇甫公子智謀出眾,小女子佩服。」阿都古麗莞爾,酒渦深深,「還沒謝過那日總督府,公子讓位於我的情分。只是可惜遇上那瘋女人,害我丟好大醜!」說到後來,咬牙切齒。
皇甫清江柔聲道:「小姐也莫太傷心,大家都知道,是那賤人無禮。其實怪不得小姐。」他輕輕嘆口氣,用眼角掃著阿都古麗,低低道,「小姐也不必謝我讓位的情分,我……我知小姐心意,自然是要成全的。只是小姐……小姐未必知我心中……輾轉了……」
阿都古麗一呆,想了好一會,道:「你什麼意思?」
她是密疆人,漢話不精通,對漢人七拐八彎的表達情意方式也有點理解不能,此刻傻兮兮地問出來,著實煞風景。
皇甫清江呆了呆,心中暗罵這女子呆蠢,但此刻騎虎難下,只得正正臉色,做出深情模樣,道:「我是說,我對小姐其實……一見傾心,自然願意成全小姐。只是恨老天無情,不能成全我罷了。」說完唏噓,手指悄悄伸出去,握住了阿都古麗放在桌上的手。
阿都古麗一怔,終於反應過來,臉上紅暈一涌,仔仔細細瞄皇甫清江一眼,忽然羞答答低下頭去,手卻沒有抽回來。
皇甫清江大喜,他猜到這僻處邊疆的女子,雖然尊貴,但一定沒什麼機會和男子過多接觸,到了南朝,很容易被內陸男子吸引,容楚是此地乃至整個南齊最出色的男子之一,阿都古麗看中他實在很正常,但經過總督府宴席那一夜,想必她受傷不輕,終至死心。如今自己稍稍出言挑逗,她卻沒表現出反感,豈不是春心動了?
皇甫清江瞬間便開始憧憬日後的黃金滿屋,密疆駙馬……
好在他還算有定力,知道初次試探過猶不及,及時收回了手,含笑舉杯,「古麗小姐,今日之事,太史闌必然前去雲合府交涉,雲合府夜間不處理公務,只要拖過今夜,二五營明日不能出戰,挑戰資格取消。密疆還是前三甲,我極東分營還是有資格進入天授大比。這是莫大勝利。來,為你我的勝利,乾杯!」
阿都古麗笑盈盈舉起酒杯。
「為你我勝利,乾杯!」
酒杯舉在空中,正要清脆相擊,皇甫清江忽然手一顫。
隨即他愕然注目酒杯,「咦」了一聲。
酒杯里酒液,似被什麼在震動,不斷顫抖,抖出一圈圈的漣漪,越來越急。
「地震了?」阿都古麗愕然問。
隨即他們便聽見震耳欲聾的踏地聲!
聲音遠遠而來,轉瞬近前,從方向判斷,正衝著阿都古麗的莊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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忽然想起年會投票結束了,不過我已經找不到首頁連結,也沒看到票數,聽說是兩萬多票,超出去年一倍有多,為這個數目唏噓一把,別的話不說了,唯有感謝而已。單單感謝兩個字太薄弱,可是又不知道還有什麼更有力的字眼能表達我想要表達的情緒,不過我想,你們終究是懂的,不懂也沒有如今的我。
談錢是件很俗的事,但很多時候錢是真功夫,因為愛所以捨得。
寫書是很苦的事,很多時候也覺得沒了樂趣,但在這樣的時刻,會覺得值得。
兩個月,兩輪投票,我的成就,你們給予。
如今心愿,唯彼此不負而已。
鞠躬,謝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