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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四章 誰想殺我的女人?(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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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鬼,手軟。」太史闌面無表情一點頭,「遺憾。」

……

對街看清這一幕的人,齊齊往後一仰,都覺得被這一斧砍到了心臟。

決斷、兇狠、無情、還厚黑!

哪來這麼兇悍的女人?

「天啊,她廢了我們隊長!她廢了我們隊長!殺了他們!殺了她們!」另一邊一群人還沒搞清情況,也沒看清到底發生了什麼,狂呼跳躍,策馬就要衝上來。

忽然一條人影,像一朵雲般,從他們腦袋上跨了過去。

那是一朵珍珠色的雲,比真正的雲還更光彩更燦亮,掠起的袍角帶著芝蘭青桂的清華香氣,飛越長空時留一個最流暢精緻的背影。

袍角上的螭紋一閃,似一條夭矯的龍從人們視野中奔騰而過,轉眼就到了對街,掠到太史闌面前。

太史闌一抬頭看見他,就向後一倒。

那人一抬手便接住了她,聲音帶笑,也帶幾分驚詫和怒氣,「我的天,太史,是誰把你氣得瘦成這樣?」

眾人絕倒——有人會被氣瘦?這什麼意思?第一句話就開始栽贓?

隨即那人抱著太史闌一個轉身,正面對那群折威軍以及負責城內秩序的光武營學生。

「我想知道,」他笑吟吟地道,「是誰想殺了我的女人?」

眾人看清他的臉。

一瞬間驚呼如潮。

「晉國公!」

「總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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驚呼聲里,太史闌愜意地向後一靠。

哎,打生打死生涯暫時結束,她總算可以做蛀蟲了。

四面驚呼聲太響,卻掩不住容楚的耳語,也擋不住……他的爪子。

「我的天。」他的手看似沒移動,卻已經轉瞬摸完了他所有能摸而且也不會招致太史闌立即抗拒的部位,「骨頭!骨頭!骨頭!太史闌,你什麼意思,你是想逼我把你栓腰帶上嗎?這才幾天沒見,你怎麼就把自己搞成這樣?」

太史闌撇撇嘴,眯著眼,懶洋洋躺在他懷裡不動彈。

她還是覺得容楚的懷抱軟硬最適中。還是覺得容楚的香氣不濃不淡最好聞,還是覺得他微帶低沉的聲音最好聽,還是覺得他……算了,爪子亂摸有點不討喜,不過這兩天也沒什麼手感,摸多了做噩夢也許下次就不摸了。

當然她這是美好的幻想……

「容楚。」她淡淡道,「做好心理準備,我可能要讓你為難了。」

二五營的學生,她曾承諾一個不少地帶到,要讓他們揚眉吐氣,讓他們在天下光武營面前抬起頭,一路艱險,大小戰役十幾次都熬過來了,卻在這雲合城內,莫名其妙地折損了一個豆蔻年華的少女。

當時她已經醒了,神智還有點不太清楚,探頭想要看看,是這少女攔住了她。

「我看看。」她笑得靦腆,「你不要凍著了。」

這是她此生最後一句話。

她代她而死。

今日她若咽下這口氣,不追討這筆債,來日她也無臉再面對二五營。

誰的血都不能白流。

只是這債一討,怕是要讓容楚難辦,他是目前此地最高統帥和主事人,一切的紛爭都將是他的責任。

容楚笑了笑,拍拍她。

「你這個惹事精。」他道,「儘管惹事去吧,捅破天,我給你接著。」

「主子!」趙十三奔過來,眼睛紅得兔子一般,急怒攻心之下,話都說不周全,「這事……這事……」

容楚擺擺手,「好了,我知道了,是我來得太遲,本來命人去官道接你們,誰知道你們竟然爬插天峰。剛才我在城北城主府會議,看見你的煙花就趕了過來,可惜路太遠,還是遲了一步。」

他抱著太史闌站起,看著對街的人群。

對街的士兵,是折威軍第一營的戍衛。左右穿著平常衣服的,則是今日輪值負責城內治安協助的地方光武營隊,分別是山陽第三營,和東南行省的平凌第七營。

折威軍第一營的周營副,現在正被他的本家大爺頂住後背,周七先生緊緊貼著他,手肘架在他肩膀上,周營副如被大山壓住,用盡全身力氣才能維持筆直坐著,稍稍泄氣就會趴成一團爛泥,此刻他額頭大汗滾滾而下,說話的力氣都沒了,他四面的士兵和箭手得不到他的命令,都瑟縮而疑惑地望著他。

山陽第三營的學生,是剛才被容楚沖陣而過的那一群,其中一個學生被容楚經過時順手扔出,砸倒了平凌第七營的隊長,導致那青年被太史闌廢了手腳。

山陽第三營和平凌第七營的人,本來都又驚又怒,然而此刻聽見容楚那一句「我的女人」,都傻了。

光武營學生分布全國,不如觀場中人消息靈通,知道二五營知道太史闌那是因為二五營和太史闌的消息和他們相關,至於晉國公和太史闌的關係,在場這些人還真不夠格知曉。

便是普通官員,也不會知道晉國公對太史闌別有興趣,這本來就是高層官員之間的小道消息。

此刻容楚當眾表示占有,學生們就好像當頭炸了一道雷,腦子裡嗡嗡嗡一片。

這下糟了!

捅了馬蜂窩了!

誰想到這麼一個病歪歪的,穿得也破破爛爛的女人,竟然會是晉國公的禁臠?

此刻來圍攻的所有人,並不知道這是二五營和太史闌——皇甫清江傳訊時,誇大事態,卻又隱瞞重要信息,只說城門口有一群形跡可疑人員,還帶著一大群五越人,行事凶蠻,打傷城門守衛沖入城內,怕是要對雲合城不利。

雲合城現在聚集了包括東堂外賓在內的全國精英,治安是一等一重要的事,萬萬不能出岔子,折威軍為此特派三個營駐紮,協助當地上府兵管轄治安,聽見五越齊至這個消息,自然緊張,所以周營副將人包圍,並認出五越人確實有數百人之後,立即下令射箭——五越人詭異花樣多,不能容他們靠近,要麼近身肉搏,要麼遠距離射殺,這是他們多年來對戰五越的經驗。

也因此,冤讎鑄成。

不過此時眾人緊張的是得罪晉國公——多年來從未聽說過晉國公公開承認過哪個女人,他的未婚妻都完全擱在一邊的,如今不管這女人什麼身份,在這雲合城內,眾人都必須因為晉國公的態度,而對她尊敬。

眾人因此有點懊惱,看來今日不僅占不了上風,還得小小的賠個罪。

也就小小賠罪而已。

光武營因為資源分配不均,一向偏向豪門官家子弟,能被選出來參加大比的都是貴介子弟,在他們心裡,死一兩個人,實在不算什麼事。怎麼都能擺平的。

皇甫清江臉色卻不好看,只有他知道對面這些人是誰,他也沒想到,太史闌竟然和晉國公關係這麼深!

他瞧得清楚,晉國公當街拋人後,其實完全來得及攔下太史闌之後的廢人動作,他當時已經到了他身側。

可是國公偏偏沒有立即衝出去,居然還撥了撥他,道:「這位小兄弟,你擋了我路了。」

他目瞪口呆——我離你還有三尺遠呢!再說剛才後面的人擋你路你不是順手就把人給拋了嗎?

還沒反應過來,太史闌已經把人廢掉了。然後容楚才好像很急地掠了出去,他看著容楚瀟灑的背影,心裡只覺得發冷。

容楚是故意的!

他很急地趕來,卻在太史闌下手報復的時候故意暫緩,一方面要給太史闌機會報仇,另一方面也要讓太史闌威懾四方。

僅僅這份心,便可以看出,那句「我的女人」絕不是眾人以為的玩玩對象,是動真格的!

這才是最大的麻煩!

一個兇猛強硬的太史闌,沒處理掉已經禍患無窮,再加上一個真心庇護她的,骨子裡也絕不是好東西的容楚。

皇甫清江開始有點恨自己消息還不夠靈通。如果早知道太史闌和容楚的關係,他會換一個方式。

此刻卻不是出頭的時候,他揮手命令其餘學生後退,並暗自慶幸之前出手的一直是急於立功掙排名的平凌第七營。

「回去休息?」容楚憐惜地摸了摸太史闌的臉,「這裡的事,稍後再說,你身體要緊。」

太史闌閉著眼睛,臉色淡淡的。

「人命的事比較複雜,先擱一擱,慢慢算帳。在此之前,我要正名。」

容楚嘆息一聲,有點無奈,但最終沒說什麼,只是抱起了她,坐到只剩底板的馬車上,淡淡看了四周一眼,道:「周營副,請給我一個解釋。」

「卑下也想國公解釋一下。」那周營副倒還有幾分硬氣,梗著脖子道,「卑下執行任務,處置五越奸細,何錯之有?國公派屬下背後挾持侮辱卑下,這又是什麼道理?」

「道理。」容楚嗤笑一聲,「你們不分青紅皂白下令射箭時,想過這個詞沒有?」他手一伸,「路證。」

趙十三垂著頭,訕訕找出路證交了過去。容楚看一眼那油漬麻花的路證,轉頭瞟一眼景泰藍。

景泰藍大腦袋幾乎垂到腳面上。

容楚讓一個護衛把路證遞過去,周營副接了,迎著日光看了半天,霍然變色,「二五營?」

四面騷動,此時百姓看停戰,都已經過來圍觀,連帶城內其他參賽的光武營學生都趕了過來。

眾人一聽見「二五營」三字,都不不能想變。

「這不是最近風頭很勁的那個?」

「聽說一路走邊境最險的路,一路打五越過來的那個?」

「說是把五越打了個遍,勝了幾十仗!交給官府的俘虜就有好幾千!」

「假的吧,哪有這麼多。」

「真的,我娘家侄子的老婆的鄰居的舅舅的連襟就在凌河城附近,親眼看見好多俘虜,官家去押解回來的!」

「這裡更多五越人呀!是俘虜嗎?這是大功啊,怎麼會在城裡打起來?」

……

其餘光武營學生探頭看看那些五越人,臉色也變了,五越人喜歡小股出沒,如果俘虜就有這麼多,當時的軍隊該有多少人?

「二五營。」周營副不敢置信地看了半天,才吶吶道,「你們當時怎麼不說?」

「你給我們說的機會了嗎!」趙十三悲憤地大喊。

周營副臉色又變了變,他是得到上司的命令要求前來處置的,上頭並沒有和他說太多,只說這批人形跡可疑,如果確實發現有大批的五越人,要當機立斷處理,他也不知道上司的消息怎麼來的,為了完成任務,他看見五越人的時候就下令射殺,誰知道竟然是個天大的誤會。

周營副一邊暗罵上司,一邊冷汗就滲了出來,勉強道:「這不能怪我!你們不過幾百人,就押著幾乎同樣數目的俘虜,這怎麼可能!」他越想越覺得確實可疑,大聲道,「對!你們就是有問題,俘虜就有三百多,說明敵人最起碼上千,你們不過三百多人,還有男有女,對上的還是詭異狡猾的五越,怎麼可能有這樣的大勝!這樣的大勝,南齊已經多年沒有過了!」

「沒被創造過的奇蹟就不可能發生麼?」這下連躲在人群後的龍朝都探出腦袋道,「咱們大人在北嚴,三千對兩萬,力抗西番,計傷主帥,南齊之前有過沒有?」

眾人聽著,都一呆,隨即反應過來他說的是誰,忍不住一聲興奮的呼叫。

「太史闌!」

「太史闌又如何?」周營副還在嘴硬,「沒證據,都可以懷疑。」

「你要證據麼?」容楚忽然笑了笑,道,「我問你,如果這三百俘虜不是俘虜,是和太史闌勾結,那麼剛才,他們會死嗎?」

周營副頓時啞口。

第一輪射箭,因為俘虜被繩子串住,無法躲避,已經死傷大半。

「你可以說是他們假扮俘虜,然後遭受你們圍攻,一時沒來及解開繩索才被射死。」容楚道,「那麼第一輪箭停之後,他們繩索解開了嗎?」

周營副額頭汗滾滾而下。

有些事不是強詞奪理就有用的,群眾的眼睛雪亮,真俘虜,假俘虜,生死面前再扮不得假。人群里已經有人在笑,道:「折威軍一年比一年蠢!」

容楚瞟一眼學生們腳上套著的草鞋,道:「戰場在插天峰?五越聯合堵截你們?人數多少?千人以上?」

他不過一眼,就已經說得**不離十,蘇亞佩服地點點頭,一邊把那傢伙的解藥往自己手上敷,一邊道:「插天峰南麓半山,靠近一個豁嘴崖那裡,派人去看,應該還有屍首,五越丟棄的武器,以及作戰痕跡。」

容楚轉頭吩咐身邊護衛,「請駐紮在城外的極東上府兵立即前去插天峰查看。」

護衛領命而去,等待的間歇,人越聚越多,指指點點,周營副額頭汗滾滾而下。

到此時他也知道,十有**是自己犯了大錯,一旦核實消息回來,折威軍丟了臉,自己的軍職也不保,現在唯一的希望是太史闌這邊給留幾分面子,就此罷手,不要當著全城人的面煽折威軍耳光,為此哪怕事後賠罪,也沒什麼關係。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全城人都得了消息,聽說了挾功而來的二五營被折威軍誤會,當街攔截shā「re:n的事,人群圍了里三層外三層。黑壓壓的人群,無疑給了折威軍很大壓力。

周七已經不需要再挾持周營副,早就嫌棄地下了馬,蹲在屋頂上監視。周營副感覺好了些,腦筋也能開動了,想了想,下馬向太史闌走來。

容楚和太史闌都沒動,容楚似笑非笑,太史闌無動於衷。

周營副覺得,和太史闌面無表情比起來,容楚的笑才讓人感覺壓力更大,因為你會覺得你心裡想的一切已經被他知曉,而他在等著看你笑話。

有種當面裸奔的感覺。

但他無可選擇,只能硬著頭皮,走到太史闌身邊,低聲道:「太史大人,可否借一步說話?」

「不可以。」容楚和太史闌同時答。

「這……」周營副還從來沒見過這樣不講理的人,更倒霉的是一遇就是兩個。

他咬咬牙,不屈不撓地道:「既如此,可否請太史大人帶著屬下,先行往客棧休息?不要停留在大街上,影響來往通路?折威軍在城中有專門招待貴客的客館,太史大人願意的話,可以帶屬下免費入住。」

容楚忽然給太史闌餵了顆藥。

太史闌立即來了精神,坐起身,大聲答:「是嗎?折威軍願意免費給我們住高級賓館,只要我們今日不要在大街上讓你們下不來台?呵呵!好算盤!不過我想問,現在要我給你們面子,先前又是誰不給我們機會?」

她嗓門瞬間大得出奇,四面聽得清清楚楚。

周營副恨不得煽自己一個大嘴巴……

百姓們一愣,隨即大笑。

「啊哈,當街收買啊。」

「折威軍也有今天?」

「做人莫太過,遲早自煽臉!」

「喂,不分青紅皂白,攔了人,射了箭,殺了無辜,就幾晚不要錢的住宿,就想輕輕揭過?折威軍,好大威!」

折威軍士兵臉上陣紅陣白,有人想發作,然而瞧一眼上頭虎視眈眈的龍魂衛,只好勾頭當作沒聽見。

周營副僵在那裡,眼看太史闌大嗓門說完,馬上又精神萎靡地躺了回去,恨得恨不得撲上去亂刀將這女人砍死。

可他不敢,他知道只要他動一動小手指,容楚就能把他先亂刀砍死。

忽然一陣馬蹄聲響,自城門外奔來,當先的人穿著上府兵軍服,眾人正詫異上府兵這麼快就調查回來了?卻聽見領頭人長聲道:「請問二五營諸位兄弟在嗎?」

於定雷元迎上去,老遠抱拳大聲問:「我等在此,軍爺有何吩咐!」

「不敢!」那些士兵都在馬上拱手,笑容滿面,「我等是極東上府第二營軍士,今日輪值巡察插天峰。有巡哨說發現插天峰出現作戰痕跡,屍首數十都已凍硬,經查為五越人士,我等詢問附近獵戶,得知昨夜插天峰有激烈一戰,五越首次聯合,堵截一隻過路隊伍,對方有二五營旗幟,所以我等前來詢問各位兄弟,此事當真?」

------題外話------

總帥帥吧?

我可把容楚給拖出來了,那些喊著容楚出來才給票的親,快掏快掏!掏得俺愉快了,對手戲多多的,感情戲濃濃的,那啥那啥……那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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