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八章 秒殺一號情敵(2/2)
慕丹佩一陣抽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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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史闌秒殺慕丹佩之後,也無心逛總督家的院子,隨便抓了個僕人,問哪裡有暖閣可以烤火,僕人以為她是晚宴提前來的客人,連忙把她殷勤地帶到園子裡一處軒敞的獨廳,道:「晚上宴客就在這裡,裡頭有供客人休息的小間,姑娘若是累了,儘管隨便找一間休息。這裡頭地下都設了暖道,十分暖和,姑娘放心。」
太史闌點頭謝了,一進去果然覺得暖和,這麼大一間廳堂都設地下暖道,可見總督府奢靡。再看看四周設計,極東地區不似內陸,追求精緻華美風格,器物線條疏朗,建築風格簡單,外面就是一個大廳,都是雙人粗的柱子,也沒什麼雕飾,垂著深色帳幔,地上鋪著同色地毯,點著執斧戰士銅燈,武風濃郁。廳堂分成上下兩層,一席一席都已經擺好,上頭七席,大概是給主人及尊貴的客人,還有三個隊的領隊坐,下頭席位兩人一坐,應該是給前三甲隊伍的其餘學生坐。
兩邊帳幔後,隱著一間一間的小屋子,裡面陳放著小几軟榻,連同果子清茶都已經齊備,供有酒的客人休息。聽說極東人好酒,從早上睜開眼睛就在喝酒,早飯先灌三兩老烈燒,夜宵再來二兩青天白。所有很多大戶人家都有這種醒酒房設計,喝醉里往裡一躺,多少人也躺得下,主人自去睡覺。
太史闌對那些小屋子很滿意,想著帶來的二五營學生此刻也沒地方去,何必在外頭吹風,便命跟來的趙十三去把人都喊來,一人一間包廂,睡滿它!
花尋歡等人很快過來,她們正逛膩了園子,想著找地方練功,看見這些精緻的小房間都很歡喜,迅速分配一下,各自休息。
太史闌帶著景泰藍睡一間,小子在床頭玩玩具,太史闌眯著眼,練習她的「懾魄」。
這門奇門功夫,她並沒有太在意,只是覺得,眼睛是個重要的器官,能練得犀利點也是好的,技多不壓身嘛。
所以她斷斷續續將這門功夫也練了有陣子了,效果如何卻不知道,因為沒有鏡子。
她不愛照鏡子,又嫌古代黃銅鏡照得朦朧如鬼,練了功夫也無法驗證,只好對她大頭兒子施展,「景泰藍,看著我的眼睛。」
景泰藍抬起頭,瞥麻麻一眼,撇撇嘴,「麻麻這樣不好看。」
「不好看麼?」太史闌有點失望地收功,看來這門功夫果然不是她能練的。
她還想著,這門功夫大成,就可以欺負容楚,眼睛一瞧,叫他躺倒就躺倒。
景泰藍大力點頭,「不好看。」
確實不好看嘛,剛才一瞧,麻麻的眼睛,又大,又黑,整張臉忽然都看不見了,只看見那雙眼睛,黑沉沉的,似要讓人掉進去。
景泰藍按住小心口,小心臟到現在還噗通噗通呢。
那眼睛真的好奇怪。他想。
三歲娃娃不懂這是魅惑,太史闌自己自然也不明白,練不成她也無所謂,不管怎樣,最近視力確實相當不錯。
她閉上眼,昏昏欲睡,半睡半醒間,忽然聽見外頭有嘈雜人聲。
似乎有一大群人進了外廳,然後一個有點熟悉的女聲道:「離開席還有陣子麼?我家小姐逛累了園子,再說你這園子也沒什麼好看的。你們還是找個地方,讓我家小姐好好休息一下。」
「是,是。這裡便有小閣可以休息,請小姐稍等。」一人應道,隨即便開始一間一間推門。
「有人!」正和史小翠下棋的楊成,不耐煩抬頭大吼。
「啊……對不住對不住。」僕役關門,下一間。
「有人!」沈梅花正把袖子裡的花插滿頭,對著水盆自我欣賞,回頭怒吼。
「啊!對不住!對不住!」僕役被花妖精嚇了一跳,砰一聲關上門。推開下一間。
「有人!」在床上倒立練功的花尋歡,從褲襠里探出腦袋來大吼。
「啊!」被倒立的銅鈴大眼驚得原地一蹦的僕役,閃電逃開,慌不擇路推開一扇門。
「有人!」正在滿臉柔情擁抱的蕭大強熊小佳齊齊暴吼。
「救命啊——」僕役奔出去了……
一連推開幾間房,都遭受了驚嚇,僕役行到最裡面最後一間,對門上望望,乾脆不敲門了。
門上墨汁淋漓寫著:「請勿打擾!」
「小姐……」僕役只好回頭,為難地向外頭等候的貴客請示,「實在對不住,這些屋子,都有人了……」
「怎麼會這樣!」客人很不滿。那先說話的侍女道:「那麼,打個商量,請對方讓一間?」
她雖說的是打個商量,但語氣卻並無商量之意。
僕役很為難,來者都是客,都要好好接待,誰知道驅趕出去的人會是什麼身份?這種事主家是不能做的。
「算了。」忽然一個聲音道,「別人睡過的地方,我也不願用。」
這人說話聲音圓潤,是個女子,只是腔調有些僵硬,似乎漢話不熟練,因此她也只是短短一句,便不再開口。
雖只短短一句,但傲氣自生,那先前說話的侍女應了一聲,也不再說話,道:「那便在這外廳坐一坐吧,反正也快開席了。」
總督府僕人如釋重負,急忙給她們安排凳子,命人送茶水點心,這些人也不客氣,隨意占據了席位坐下開座談會,總督府僕人瞧著,都愁著眉毛——安排好的席位就這麼給坐亂了,等下還要重新收拾。
「你們出去吧。」這些客人也很有反客為主的風範,嫌總督府僕人在場說話不方便,不客氣地將人給驅逐了。
總督府僕人只好苦著臉出去,把大廳留給客人們。
客人們座談會開始了。
七嘴八舌,有男有女,不過說話的基本都是女性,尤其以最先說話,聲音有點熟的女子話最多。
「小姐,」那侍女道,「今日你的妝真好看。」
那小姐沒說話。另一個女子笑道:「咱們小姐什麼妝都好看,不過奴婢們還是覺得,咱們密疆的衣服和頭飾,才是最華貴最美,最襯小姐氣質的。」
「今晚那個慕丹佩也來吧?」一個女子掩飾不住聲音的輕蔑,「還麗京大家千金呢,滿身的粗魯味兒,比咱們高原上的漢子,草味兒還濃!」
「那不就是在草窩子裡打滾久了嘛。」女子們哈哈笑,道,「哎,咱們還仰慕南方佳麗如何精緻優雅呢,原來也不過這回事!」
「一個人的氣質,襯不上她的身份,再高貴的出身,也顯得寒磣。」一個女子道,「有眼光的男人,瞧不上的。」
她意有所指,眾人靜了靜,隨即紛紛附和。
「不過聽說還有個女人……」有人慢慢道。
「那又如何?」最先說話的侍女立即道,「聽說出身很低。這個沒什麼,我們小姐不是容不下人的。」
「別這麼說。」那說話重比千鈞的小姐終於開口,不過語氣也沒羞澀之意,緩緩道,「還不知道別人的心思呢……」
「奴婢們聽說,朝中貴族子弟的婚姻大事,不是自己做主,自有皇室安排,皇室不安排,也有父母之命。可容不得那些子弟,自己有什麼心思。」一個女子道,「越是貴族,越要門當戶對,小姐,以你的身份,以咱們密疆行省的特殊地位,朝廷一直是籠絡著咱們的,等你回去,咱們和夫人露一點意思,讓老爺請託朝中交好的大臣說一說。不就成了嗎。」
「是啊,放眼這整個南齊,還有誰能和小姐比呢?身份,財富,美貌和智慧。不是什麼出身貧賤的女人,可以平齊的。」
幾個人先還小聲談笑,越說越激動,聲音也大了起來,在一邊休息的幾個男子,遠遠笑道:「小姐不必憂心,這是小事,咱們草原漢子不懂那麼多,只知道忠心小姐,誰要惹您不開心,或者擋了您的路,沒說的,操刀子上,殺它個痛快便是。」
「說得這麼血淋淋幹嘛!」一個女子帶笑嗔怪,回頭卻對那小姐道,「不過呢話說回來,小姐您也太心善,咱們這次是帶了衛隊出來的,密疆行省最彪悍善戰的彎刀衛。所以您性子也不能太軟了,某些人如果太不知進退,小小警告下也是應該的。」
那小姐沉默不語,半晌不勝憂煩地嘆口氣,道:「說什麼呢,八字還沒一撇的,就說那個女人吧,到現在也沒見著……」
「聽說病得快死啦!」一個女子尖聲笑道,「見不得人呢。」
「死了也好。」另一人陰惻惻地道,「咱們草原王帳,向來沒有一夫一妻說法,雖說能容這些女人,但是聽說這女人也不是個好性子,將來爬上頭欺負小姐怎麼辦?要我說……死了最乾淨。」
幾個女人開始七嘴八舌討論「某個女人」死了之後,該如何對付慕丹佩,又說慕丹佩身份太高,如果不肯退讓,怕將來正室還有得爭,所以務必時刻要想辦法壓她一頭,又說要好好給皇太后送黃金,請她幫忙賜婚,先下手為強云云,幾個男子在一邊拿了席上備好的酒就喝,悻悻討論小姐為什麼不喜歡草原強壯黑紅的男兒,偏要愛那些比女人還白比女人還美的南方小白臉……
廳堂里一小簇一小簇討論得熱鬧,四面小間裡,下棋的不下棋了,戴花的不戴花了,練功的不練功了,都扒著門縫,在那聽呢。
「餵。」史小翠問楊成,「這話說得,好像有點不對啊。」
「笨女人,」楊成打她一記,「這明明說的是太史和國公嘛!」
史小翠摸摸頭,白他一眼,「那個草原女人看中了國公?」
「爛眼光!」楊成不屑,「不過她還是想得太美!」
「對!」史小翠握拳,「國公是太史的。除非太史不要他,否則誰也不能垂涎他!」
「是極。」楊成深有同感點頭。
「咱們現在怎麼辦?」史小翠越聽越怒,「咒太史死呢!」
「你急什麼。」楊成下巴對裡面一抬,「你以為她聽不見?等著吧。呵呵呵呵。」
「呵呵呵呵。」
倆公婆發出令人毛骨悚然的冷笑。
所有小間,除了毫無動靜的最後一間,所有人都在「呵呵呵呵!」
這時候時辰已經不早,客人們陸續都來了,僕役進來請密疆貴客稍讓,整理好席位再進來,這群唧唧呱呱的女人意猶未盡地出去了,過了一會兒,開始上頭菜,隨即極東總督親自領著客人進來了。
安排席位一陣好亂,隨即客人就座,上首七座,總督自然是主位,最尊貴的客位還空著,眾人都知道是容楚的,他還在會議,稍後過來。隨即是從三品的副總督。其下還有一個位置,也是空著的。之後是前三甲的隊長:慕丹佩,極東行省的皇甫清江,密疆行省的阿都古麗。不過慕丹佩還沒來。
下面的席位足有幾十席,給總督府等級較低的屬員,和前三甲隊長帶來的學生們就坐,也空了不少席位。眾人數數,這明明像是還有一支隊伍的模樣,可是今天請的不是前三甲麼?
再看上頭空的位置,副總督之下那個位置是給誰的?今天雲合城府尹不過來赴宴,那麼還有誰有這麼高的地位?
面對眾人疑惑的目光,極東總督也有點憂慮——太史闌那堆人跑哪去了?
先前太史闌來得早,負責裡面打掃的僕人和正式宴席侍候的僕人不是同一批,先前打掃的人不認識太史闌,此刻也已經交卸了差事去干別的,這裡自然沒人知道太史闌就睡在廳隔間裡。
極東總督只得命人去找,一邊吩咐稍遲開席。
過了一會兒,慕丹佩到了,一邊匆匆進廳,一邊忙不迭抱拳向四周道歉,「對不住,對不住,剛才不小心在花樹下眯著了,勞各位久等。」
賓客們都哧哧地笑,覺得這位身份極高的大小姐,穿著白衣飄飄飄的仙女裙,卻滿身男兒作派實在有意思,不過好在她天生氣質好,雖然有點古怪,倒還不難看。
眾人紛紛還禮,極東總督對慕丹佩招招手,慕丹佩一個箭步躥上來,笑吟吟地道:「我就知道世叔不會怪我的。」眼光一瞄座位,道:「國公還沒來嗎?」再一看對面還空著一個座位,愕然道:「這位置……她?」
她後一句聲音低,別人都沒聽見,極東總督點點頭,暗佩這世侄女腦袋還是滿靈光的。
慕丹佩卻傻傻地坐下來,猶自在思考這位次是怎麼回事。
這位大小姐一回京就接了帶領麗京光武營出京的任務,麗京的人眼睛長在頭頂上,向來瞧不起外地鄉下人,太史闌再大名聲,他們也不會推崇,所以慕丹佩並沒有聽說過太史闌太多事,也不太清楚她的身份,只知道雲合城長街的衝突,以為她是二五營的隊長而已。
慕丹佩坐下來還在思考,自然沒有和別人打招呼,她風風火火地進來,聲勢奪人,所有人都被她吸引注意力,已經讓「情敵」不滿,此刻坐下來又不打招呼,更讓她身邊的阿都古麗覺得難堪,臉色一沉,道:「慕小姐好大架子。」
這位密疆行省總督千金,在眾人擁衛中,要端著上位者的架子,不肯多說一句話,單獨一個人的時候,才顯出性子中的稜角來。
她本就對位次不滿——憑什麼慕丹佩在她之上?她排最末?難道她連那個皇甫清江都不如?還有上頭那個位置是給誰的?
密疆行省半自治,向來不太服朝廷管轄,和朝廷來人共處時,也習慣要高上一頭,自己覺得不讓比漢人低了去。此刻阿都古麗脾氣一犯,冷冷瞧著慕丹佩。
慕丹佩瞧也沒瞧她一眼,悠然用布巾擦自己的筷子,道,「架子不是自己擺出來的,是人給出的臉面。這種場合,安分些,莫丟了自己臉面。」
「慕丹佩!你這話什麼意思!」阿都古麗粉臉漲紅,小小尖尖的鼻子,都似乎亮了起來。
底下密疆行省那些彪悍學生,立即拍桌站起,佩刀撞得桌子咣當響,對面麗京總營那些學生不甘示弱,也嘩啦一下站起,怒目而視。
這兩個女人,剛一見面,就對上了。
極東總督眼睛發直,他早知道比試場三女爭夫的軼事,這也是極東觀場的笑談,為了不引發麻煩,他還默許了三個棚子在場外的搭建。可是笑談在平時那叫調節氣氛,在這個時候就是麻煩。
明知道是麻煩,可這客還不能不請,極東總督內心吶喊,只希望天上掉下個猛男或者猛女來,好讓他安安穩穩請完這客。
「慕丹佩!請你為你剛才那句話道歉!」阿都古麗瞧著自己那些彪悍的勇士,勇氣倍增,霍然站起。
慕丹佩霍然抬手。
兩道玉白的光影電射而出,凌厲的風聲掠得几上的杏綢唰唰飄起,光影一閃,便到了阿都古麗面前!
阿都古麗佩刀也已經抓在手裡,冷笑一聲,刀背橫拍,要將那雙襲來的象牙筷子拍飛。
筷子忽然左右一分,一射阿都古麗頭髮,一射她手腕。
「啪。」阿都古麗頭上黃金打制的華冠被射歪,一簇微黃的發瀉落,披了她一臉。
「當。」筷子射中她手腕,她手一軟,彎刀掉落,正砸在烤羊腿上,濺了她一身花椒和油星。
阿都古麗花容失色,「啊」一聲尖叫後退,撞翻了凳子。
慕丹佩手一伸,她身後僕役立即很有眼色地遞上一雙新筷子,她舉筷子夾菜,還是看也不看阿都古麗一眼,閒閒地道,「話都說不周全,拜託就不要再丟人現眼了。還有,我叫慕丹佩,不是摸蛋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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