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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二章 牛逼罵人賦(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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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史闌走到她對面,點了點頭,忽然道:「你傷了我二五營的人。」

慕丹佩怔了怔,沒想到這女人毫不客氣,一張嘴就算帳,只好道:「抱歉。這個是我失手。」

「嚴格說來你觸犯規矩,在還沒該你出手時搶先出手。」太史闌道,「按照比試規矩,你應受到小小懲戒,這一局的題目,我認為該我先出。」

慕丹佩又一怔,想了想,點頭,「好。」

太史闌欣賞地瞧她一眼,不錯,不管真假,最起碼她表現得一直很講理很大度,這要換成萬微或者阿都古麗,絕壁不會同意。

太史闌出戰,就是因為不能讓慕丹佩先出題目,別人不知道她可清楚自己,隨便慕丹佩叫她寫首詩,她都只能「鵝鵝鵝」。

穿越女背一肚子詩在詩會上大放異彩,引得無數男兒競折腰這種狗血情節不會發生在她身上,她最討厭背詩。

為什麼要背別人的好句子?背了就是自己的?再好的東西,生硬地學,都沒意思。

她唇角勾出一抹淡淡笑意。

嗯,慕丹佩想去吃蹄花,確實應該速戰速決的好。

「我只有一個簡單的題目,想請慕姑娘做一首賦。」

有點緊張的慕丹佩立即鬆一口氣,「好說,請問題目?」

她這回不擔心了,文賦這種東西,只要出了題,她怎麼都能寫出來,只要能寫出來,她就有信心。

哪怕就是容楚偏袒,平局也有不是?

太史闌瞧著她——大小姐,你真能寫出來麼?

太史闌手一攤,「請用世上最惡毒的話,寫一段《罵人賦》。」

慕丹佩,「……」

眾人:「……」

容楚扶額——太史闌你能不這麼惡毒麼……

「這個……那個……」慕丹佩眼睛開始發直。

她出身高貴,兩歲啟蒙,家學淵源,讀書萬卷。出京後跟隨師傅行走天下,見識廣闊,學識豐富,不會比尋常大儒差。但是,但是,誰教過她罵人?

可是要說這題目不對,不能出,卻也沒有理由。天下文賦,本就是隨心而定,一石一鳥,一布一絲,都可以作為成賦的理由,憑什麼罵人不能?

她一反對,太史闌也有理由說她輸,因為已經違背了文學的真義。

「這個……」慕丹佩想了半天,結結巴巴地道,「私有人間陰隱之輩也……行鼠竊狗偷之事,為奪門滅戶之行……」

「這是罵人嗎?」太史闌摸下巴。

「呃……上不知蒼天莽莽,下不明黃泉深深……」

「聽起來倒像傷情自賦。」太史闌摸下巴。

「呃……空耗福緣德澤,未曉善惡佛神……」

「這回改佛家經義了。」太史闌摸下巴。

「呃……」慕丹佩漲紅了臉,結巴了半天,忽然憤憤一甩手,「算了!不賦了!賦不來!罵人的東西,怎麼賦!」

「那麼。」太史闌立即道,「你輸了。」

眾人齊噗。

二五營的學生們腦袋重重栽在桌子上。

這贏的……真令人眼前一黑,如烏雲蓋頂,哭笑不得,渾身抽風。

慕丹佩悻悻地瞧著太史闌,誠然是她輸了,可這輸得也太不服氣了。

「行,我輸了。」她道,「但是這題目,你得做出來。不然我就抗議你取巧,下一場該我出題。」

太史闌淡淡瞧著她——這丫頭也不笨,只是太愛面子了。

「我是個粗人,」她道,「我只想著難倒你,難倒你就是我勝,這個誰也不可否認。不過你想要個服氣,我成全你。」

「既然是罵人賦,以罵得痛快淋漓切入骨髓為上對吧?所謂文辭、韻律、格式之類,無需太過講究,對吧?」

「行。」慕丹佩咬牙,「我就想聽聽你能怎麼驚世駭俗的罵人。」

「聽著。」太史闌正色道,「生命體進化不完乎,基因突變外星人;啟蒙水準狀元乎,先天蒙古症青蛙頭;聖母峰雪人棄嬰乎,糞池堵塞兇手;陰陽失調黑猩猩乎,被船壓扁的河馬;和蟑螂共存之渣滓乎,生命力腐爛半植物;每天退化三次的恐龍乎,史上最強廢柴;佛祖失手摔下的馬桶乎,可思考的無腦生物;沉積千年之腐植質乎,被毀容的極北峰狗熊;作戰時炮彈自動射你乎,敵人見你就z-i「sa;爾所經之名勝皆成古蹟乎,古蹟都成歷史……」

「噗。」

場上場下茶水亂噴。

所有人的表情已經無法用言語來形容,二五營的學生一邊**一邊狂笑。

「罵得好!經典!」

「驚世絕句!」

「誰記下來了?下次誰得罪我,我就送這麼一副字給他!」

「你……」慕丹佩臉色白白的,茫然地問,「罵的到底是什麼?」

「賦。」太史闌道,「所謂賦,讓人聽不懂也。」

慕丹佩,「……」

容楚在上頭拼命喝茶,想著一直以為太史闌不會罵人,沒想到功力深厚,這要是將來老國公得罪她,也給她這麼賦一通怎麼辦?

太史闌眯著眼,想起自己當年論壇罵戰,其實是不會罵的,但是可以複製粘帖啊,網民智慧度受神通,最是罵戰兩大利器。一搜,什麼都有了。她最常複製粘帖的就是這一段,因為長,字多看起來更有殺傷力。貼多了也就記住了,如今正好用上。

意氣風發的慕丹佩終於受了打擊——她覺得太史闌剛才一本正經吟賦的時候,眼神總在她身上掃描,不會是看見她才靈感如滔滔長河綿綿不絕吧?

上頭有人在唱戰局,現在二五營一負一平一勝,還得戰下去。

下一場,鍛造。

「下一場,還是我吧。」太史闌說得輕描淡寫。

二五營學生已經不驚訝了,雖然他們知道太史闌一天鍛造都沒學過,但他們有信心。

太史闌就是瞎掰,也能掰贏的!

慕丹佩也收了輕鬆的表情,警惕地瞄了太史闌一眼——這女人不會連鍛造也是高手吧?

她瞧瞧太史闌的手,不算細緻,但是沒有繭子,骨節自然,肯定沒拿過錘子。

不過她現在也不敢小瞧太史闌。她覺得這人匪夷所思的想法太多,防不勝防,必須小心。

好在鍛造總要憑真功夫,真功夫怕誰?

「你不是要吃王家蹄子的蹄花麼?」太史闌看看天色,「鍛造卻最費功夫,就算鍛造個普通武器,沒個幾天也造不出來。」

這話倒是真的,以前很少抽到鍛造,有次抽到之後,臨時布置了兩個帳篷,關了選手進去鍛造,其餘人各回各家,三天後才過來看結果。

「那你的意思?」慕丹佩也有這想法,卻只好看太史闌眼色。

「鍛造也包括修補。」太史闌道,「拿兩柄折損的刀劍來,我們各自修補,誰補得好,就誰贏。」

這個要求中規中矩,毫無惡搞精神,也十分合情理,慕丹佩想了想,覺得實在沒有反對的理由,點了點頭。

容楚又開始喝茶,臉總埋在茶盞里。

蘇亞忽然深深地低下頭去。

景泰藍咬一口豆沙包,滿嘴豆沙地咕噥,「麻麻真壞……」

鍛造用的工具已經準備好,就在後台,爐子風箱器具一式兩份。每個人鍛造都有自己的手法,有的涉及技藝機密,所以也在搭帳篷,謝絕觀看。

慕丹佩很嚴肅,她認真學過鍛造,她的師傅就是一代造劍大師,大師告訴她,不要認為這是一個下等活計,三百六十行,每行做到極致都是這一行的神。鍛造尤其需要虔誠的心態,屏氣凝神,全心施為。

慕丹佩焚香,洗手,滿臉虔誠地進去了。斷去的刀劍是在比試場上新斷的,給所有官員仲裁和前排觀看者看過,沒有任何問題。給慕丹佩的是一柄紅纓劍,太史闌的是紫纓。

對太史闌來說,這事兒也沒有任何問題,懸念都沒有。所以她進去的時候,實在沒有慕丹佩的光輝神聖樣兒。

蘇亞已經在和史小翠等人討論一種新款衣服式樣怎麼裁製。而景泰藍乾脆睡大覺了。

修補刀劍,手快的一個時辰差不多可以搞定。所以眾人都在外面疏散一下,談談講講等結果。

慕丹佩的帳篷里很快傳出有節奏的敲打聲,清脆,有力,節奏平衡有致,聽著就讓人覺得耳朵舒服,感覺到那股控制得極佳的力道,甚至能感覺到鐵片在錘子下慢慢被敲薄,不斷延展,細密的質地被漸漸分解……

一些懂行的人不禁大讚,「好!看不出來慕姑娘一個大家小姐,連此道都是高手。她學武力道足倒沒什麼,稀奇的是這股力道控制得妙,至始至終完全一致,難得,難得!」

隨即再聽聽太史闌帳篷里的聲音,不禁面面相覷,嗤地一笑。各自搖頭。

太史闌帳篷里傳出來的聲音,雜亂、忽輕忽重,有一聲沒一聲,一聽就是個生手。

這水準,也敢比鍛造?這太史闌不會勝了一場驕狂了,又認為慕丹佩大家小姐一定不會鍛造,來賭一賭運氣的吧?

這可輸定了。

太史闌的帳篷里。

太史闌把用來鍛造的案板拖下來,鋪上自己的披風,舒舒服服睡著呢。

她腳頭用繩子吊著錘子,錘子對面用繩子吊著一塊生鐵,睡一會兒,一踹錘子,錘子盪過去撞到生鐵,「當」一聲。

這就是外頭聽見的「打鐵」聲。

太史闌睡了一個多時辰,聽見隔壁帳篷里「叮——」一聲長響。

她霍然坐起,這才看了一下分配給自己修補的斷劍,拿在手裡,輕輕一摸。

斷劍合攏。

她抓著劍走出去,正好比掀簾出來的慕丹佩快上那麼一步。

極東總督府的官員們作為裁判,都等在帳篷外,眾人擠擠挨挨,等著瞧結果。

慕丹佩笑容自信地出來,看來她對自己這次的作品很滿意。

太史闌很謙虛地一讓,道:「題目我出,現在就你先吧。」

「也好。」慕丹佩一笑,「之後如果你覺得沒必要,你那劍可以不必拿出來。」

太史闌點點頭,一點也沒和她爭辯的打算。

慕丹佩雙手一托,迎著日光,遞上她修補好的劍。

眾人都圍攏來,一眼之下,嘖嘖讚嘆。

「好,幾近天衣無縫!」

「平整光滑,煥然如新!」

「只看得見一道波紋。慕姑娘真是蘭心慧質,特意將這斷痕重新打造,紋路和劍身自然紋路一致,看起來毫無修補痕跡,還以為是故意的裝飾呢!」

「確實,難為慕姑娘想出來。」

劍身在日光下熠熠閃光,斷口處只有隱約的一道波紋,看上去就像劍身自然的紋路迴旋。這手藝,便是一流大師到場,也要點頭讚賞。

眾人頻頻點頭。慕丹佩一笑,退到一邊。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太史闌身上,想看她在這樣優秀的作品面前,是否還有勇氣把自己的成果拿出來?

太史闌當然有勇氣。

她隨隨便便一扔,劍嚓地一聲,插在了總督大人腳下,劍上紫纓微微顫動。

眾人一眼看去,驚得往後一躥。

「拿錯了吧?」

「沒可能啊。」

麗京總營的學生擠上來看,齊齊變色,高喊,「zu0「b-i!zu0「b-i!」

「放屁,放屁!」二五營學生立即反唇相譏。

容楚乾脆坐得遠遠的。從補劍開始,他就坐在台上沒離開一步,和人談天吹牛,也堅決不靠近帳篷一步。

太史闌勝毫無疑義,他靠近了反而會給她帶來麻煩。

總督怔怔地瞧著那劍——劍身筆直,通體光華,青鋼渾然一體,毫無痕跡。

毫無痕跡……

這才是最可怕的。

再高明的鍛造都要留下點修補痕跡,這是不可違背之常理。所謂高手,就是能將那些痕跡打造得和劍身自然紋路一樣,或者將痕跡掩藏在劍身紋路之中,這就是極致了。所以剛才他看見慕丹佩修補的劍,自然認為她勝。

劍身修補毫無痕跡,在南齊歷史上只有百年前著名鍛造大師常補天才能做到,這人都絕跡百年了。

可此刻太史闌拿出的這劍,他把臉貼在劍身上找,都找不到一點修補的痕跡。

她是怎麼做到的?

就憑她那雜亂無章的錘法?

總督忽然想到傳說中常補天已經失傳的「亂披風」錘法,據說也是雜亂無章,但效果鬼斧神工,莫非太史闌真的是他的傳人?

總督肅然起敬,看這劍頓時有了膜拜聖物的心情。

太史闌可不知道總督大人瞬間自己腦補,連她的師傅都給自動想好了。她就覺得奇怪——總督的眼神不對勁啊。

麗京總營的人跳起來,大叫,「zu0「b-i,zu0「b-i!」

慕丹佩也不說話,眼神充滿懷疑,太史闌手藝比她好她都願意相信,但是毫無痕跡,太違背常理了。

「不是zu0「b-i。」總督突然道。

他拿過剛才慕丹佩修補的劍,掉轉劍鋒,指著劍柄底部,道:「這裡,我們也做了標記,就是為了避免這種疑問。」

眾人這才發現慕丹佩那柄紅纓劍的劍柄內側有一道淺淺的刻痕,同樣,太史闌那柄紫纓劍同樣位置也有。

這下麗京總營的人沒話說了。

不管如何不相信自己眼睛,事實就在這裡,劍就在這裡。一個有痕跡,一個沒痕跡,誰高誰下,還用問嗎?

總督看了看容楚,容楚遠遠的笑而不語,擺出事不關己的態度。

總督只好大聲宣布:

「第四場,太史闌二五營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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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謝大家的票哈,我盡力你隨意,結果挺滿意,大家互相打氣,博個彼此歡喜。噫吁戲,請繼續酷帥狂霸吊炸天!我的上帝。

另外聲明下,文中那段罵人賦不是我原創,來自網絡無名高手,具體出處已經不可考,是網絡廣為流傳的經典段子,此處化用,特此說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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