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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九章 預言(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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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間,也沒有。

第三間,還是沒有。

房間不算大,但裡面家具不少,甚至有的還有暗櫃,太史闌挨個敲過去找暗櫃,還要翻找,花費了不少時間。

她算算,一炷香應該已經過三分之二了,時間一道鳴鑼一響,找不到就是輸。

一間間翻下去,還是會輸。

她心裡有個奇怪的感覺,就是她一開始的判斷並沒有錯,可是為什麼在最近的幾間房間裡找不到司空昱?

她甚至現在感覺,他還是在這幾間房間內,不過如果她進去找,還是未必找得到。

她隱約明白了原因。

只要他願意,她很可能永遠都無法在這裡找到他,一炷香不夠,一輩子,也不夠。

太史闌忽然停下來,不找了。

她隨隨便便進入第一間房間,在那房間的軟榻上躺下來,閉上眼,道:「司空昱,我想,小和尚戒明的第一個預言,是對你說的。但是我要告訴你,戒明……」

她忽然停住。

黑暗中似有呼吸也忽然跟著一緊。

「你出來吧。」她道,「出來我就告訴你。」

黑暗中一聲幽幽嘆息,嘆息聲在她身後。

「戒明怎麼了?」他問。

太史闌站起身,拂拂衣袖,轉頭對他一笑。

「戒明說的話,都是真的。」

司空昱似有震動,隨即苦笑,道:「太史闌,你看起來特別剛硬,像個寧折不彎的人,其實誰都沒你詭計多端。」

「客氣客氣。」太史闌一扯唇角。

「一炷香燃盡!」倆裁判的呼喊聲傳來。

太史闌拉了拉司空昱的衣袖,司空昱挑挑眉,還是跟她走了出去。

台階下仰首上望的兩個人,一人失望一人欣喜。

第二柱香點了起來,這回換司空昱背對後堂,太史闌轉身走向長廊。

她不認為司空昱有感應之能,這種能力也不是誰想修煉都能行的,必須要先擁有遠超常人的敏銳感知力。就以往她對司空昱的了解來看,他才沒有這本事。

但是他有高深的武功。他來得及搜尋所有的房間。他還有一樣別人根本不知道,她也剛剛猜到的,幾乎可以立於不敗之地的異能。

所以太史闌脫下了鞋子,輕手輕腳走在長廊上。

她一邊走,一邊將所經過的所有房間的門都快速關上。最後她進了一間房,這是個休息室,里外套間,所有家用物品都齊備,連梳洗和如廁的地方也有。

她進門,這種屋子是有鎖的,可以外鎖也可以內鎖,她將門鎖上,手指一抹,鎖毀了。

然後她進屋,並沒有坦然高臥,她不認為把鎖毀了,門戶鎖死就能擋住司空昱。

她直接進了最裡面如廁的地方,那是一個單獨的隔間,裡頭有金漆描紅的馬桶。馬桶邊還有帘子,還有用來塞鼻子的干棗,甚至還有幾本書。

她嘩啦一下拉開帘子,往馬桶上一坐,就著上頭窗戶透下來的月光,看書。

過了一會兒,她聽見衣袂帶風聲。

極快,風聲虎虎,可以想像帶出風聲的人無比迅捷的速度,他在不停地推開門,進入,尋找,每間房間費時很短,快進快出。

然後他在這間房門前停住,試推,推不開。

這等於告訴他裡面有人。

太史闌靜靜等著。

過了一會,房間裡有響動,似乎一個人的腳步,輕輕落在了地上。

太史闌把書翻過一頁。

腳步聲在室內走動,不住翻找,從外間開始到裡間,最後停在了隔間之前。

兩人相隔只有一個薄薄的帘子。以司空昱那雙鈦合金眼,十個太史闌也瞧見了。

只需要手指一撩,拉開帘子,然後他就勝了。

太史闌還是沒有動,偏頭看著帘子,月光勾勒出他的影子,伸出手,又縮回,又伸手,又縮回。

她唇角忍不住一抹淡淡笑意。

真是什麼辦法對付什麼人。君子總是容易被欺負一點的。

司空昱曉得她在「如廁」,這薄薄一道帘子,就怎麼也不好意思掀開。這要換成容楚,嘿嘿嘿嘿,保准掀得比誰都快。

君子欺之以方,太史闌有淡淡的慚愧。

時間一分一秒流逝,薄薄的帘子,淺淺的月光,她在這頭看他,他在那頭猶豫,將一場至關重要的勝負,取決於一個人的心地和道德準則。

他的手指曾經無數次掀開帘子邊角,又無數次落下。

「香盡!」高喝聲再次遠遠傳來。

司空昱「嘿」了一聲,重重跺了跺腳,道:「你狠!」一轉身出去了。

太史闌站起身,伸個懶腰,撇撇嘴。聽見外頭司空昱對兩個裁判怒道:「我沒找到!」

極東總督那一聲「啊!」充滿喜悅——南齊勝了!

季將軍卻怒道:「世子你不可能找不到!你既然站在這裡,那就在這裡!是你自己不願找,我不信邪,我就在這裡等著!」

太史闌皺了皺眉。

東堂的人算定司空昱必然能找到他,這是懷疑他放水了。

如今季將軍就在門外等著,她一出去就會被堵著。等於證明了司空昱放水,這要他以後怎麼面對東堂?

她想了想,走到門邊,手指一抹,恢復了鎖,打開門。

極東總督看她果然從這門裡出來,眼神驚訝,季將軍卻滿面怒容哼了一聲,斜瞟著司空昱。

司空昱斜身站著,負手昂起下巴,誰都不理。

「這一場,不算吧。」太史闌道,「司空世子是能找到我,但我用我的辦法把鎖給破壞了,他進不來。這算是我取巧。所以這場,不算。」

極東總督急道:「這……」

太史闌擺擺手。

「做人要光明磊落。」她氣壯山河地道。

季將軍撇撇嘴,臉上的表情是一個字都不信,他清楚就算太史闌毀了鎖,司空昱想進還是一樣能進,不過太史闌既然主動這麼說,終究是對東堂有利,他也犯不著拆穿。

倒是司空昱回過頭來,欲言又止,眼神微帶痛苦。

「那就再比一場。」季將軍道,「最後一局定輸贏。」他臉色陰晴不定,似乎下定決心,忽然道,「世子。借一步說話。」

司空昱臉色微變,終究還是跟他走到了一邊。

兩人在迴廊盡頭說話,明明淡淡的月色下,彼此的影子黑而長,互相交疊,太史闌遠遠瞧著,覺得那濃淡的黑影,像深夜裡躡足而來的夢魘獸。

他們談的時間很短,隱約似乎聽見司空昱「啊」的一聲,聲音短促。隨即又歸於寂滅。

過了一會兩人回來,神情都已經恢復如常,司空昱微微垂著眼,不看任何人。

太史闌默然站在那裡,她知道情勢對自己不利,司空昱的異能,幾乎立於不敗之地。

能使用的方法都已經使用過,下次還指望他上當或者被道德挾持?他願意她還不屑再做。

然而她也沒什麼擔憂的表情。凡事盡力,還得不虧心才好。

「我覺得你們比互相找也不是太合適。」季將軍忽然道,「這樣吧,也別你找我我找你了,」他指指迴廊正中的一間房間,「那是中間位置,我和總督大人各自去藏一樣東西,在那個房間的某處,你們同時去找,太史闌找我放的東西,世子找總督放的東西。誰先找到誰贏。」

太史闌覺得這也是個不錯的辦法,點點頭。

「那就開始吧。」極東總督道。聲音嗡嗡的,在迴廊里幽深地傳開去。

第三柱香點了起來。

兩個裁判退出。司空昱和太史闌各自站在迴廊的兩端,遙遙相望。

殿下傳來一聲尖銳的哨聲,通知開始。

太史闌拔腿便沖了過去。

她甚至沒來得及看對面的司空昱的動作,只隱約感覺到屬於他的風聲一掠,已經到了她的近前,看樣子要比她先進門。

太史闌伸手一扳,牆上一盞銅燈就到了她手裡,她抬手就把銅燈擲了出去,火苗在燈里一閃,拖出一道長長的黃色亮弧,然後熄滅。

司空昱身子一閃躲了開去,手指一拂銅燈呼嘯射回,燈里的油淅淅瀝瀝灑了一地。

這時太史闌已經又摘下第二個銅燈砸了出去,她那邊迴廊的燈光全部暗了。

銅燈自然砸不著司空昱,滿天裡卻灑下燈里的油,司空昱愛乾淨,自然而然要躲避,路線微微繞了彎。

太史闌卻風一般直前,滿身的油就好像沒聞見。

「砰。」她和司空昱兩人在門口撞上。

此時迴廊一半的燈被她砸滅,一半的燈被司空昱掠動時帶起的風吹滅,整個後殿,都暗了。房間裡更是伸手不見五指。

兩人身子擠在不寬的門口,一霎間肌膚相貼,各自感覺到對方肌膚的彈性和緊緻,司空昱忽然怔了怔。

趁他這一怔間,太史闌先一步擠進了門裡。

她身上有火摺子,但此刻已經不敢點燈點火,兩人都滿身的油,點火就是找死。

黑暗裡有微視和遠視能力的司空昱自然更占優勢。

太史闌進門,啪一下便將門帶上,手指一抹,再次毀鎖!

她剛剛滑出一步,身後風聲一響,司空昱已經換了個方向進了房間,門鎖那裡根本沒發出任何動靜。

太史闌深深吸一口氣。

她閉上眼,感覺著這屋子,其實感應能力在此刻對於找東西沒什麼幫助,因為東西都是死物,誰知道哪樣東西是要找的那個?

當然留下的東西都會是帶著兩國鮮明標記的。

沒有辦法就只好用最笨的辦法,太史闌上竄下跳,開始翻。

這也是個套間,比先前那個稍微小些,陳設也簡陋些,應該是有點地位的宮人休息的地方。

太史闌打開抽屜,翻;拉開柜子,翻;鑽到床下,翻;掀開床褥,翻……

司空昱和她大刀闊斧如洗劫的找東西方式截然不同,他靜靜站在屋內,雙眼一遍遍在屋內掃視,看過一圈,換個房間。

他沒有t0u「sh-i能力,但太史闌翻東西他看著就行了,一眼掃過,有沒有目標物就很清楚,不像太史闌還要摸一摸。

窗戶里射進淺淡的月色,可以朦朧地看見屋內的景物。

兩三個房間須臾翻完,這種備用的房間本來就不會放多少東西,幾件宮衣,幾樣用具,都不會是東堂南齊官員藏下的東西。

太史闌終於一無所獲地停手。

一抬頭,看住了最後一個房間。

一個小小的隔間,只有半間,不知道後面是馬桶還是澡盆。

太史闌快步滑了過去,與此同時司空昱也動了,兩人再次在門口砰地撞在一起。

又是稍稍停留,太史闌先擠了進去。

她一進門就聞見濃郁的香氣,再一看,原來是個梳妝間。上頭一扇小小的窗戶,窗戶下是一個小小的妝檯,妝檯上擺滿了女子梳妝用具,一盒粉散開著。濃郁的香氣似乎就是從那裡散發出來的。

太史闌心裡咯噔一聲,覺得有什麼不對勁。

這是行宮,什麼地方都擺設得規規矩矩整整齊齊,為什麼這裡會有香粉散開著?

她忽然心中一動,撲到妝檯前,手掌在妝檯上迅速摸過,隨即冷笑一聲。

她摸到了暗格,也摸到暗格的金屬樞紐。

太史闌手指撫過,咔嗒一聲,整個梳妝檯子的台面都陷了下去。她低頭一看,暗格里空空如也。

她想了想,將手中的台面一翻。

一個烏黑的釵子,正粘在台板的背面!

太史闌把釵子取下來,觸手滑潤,釵頭質地非石非玉,閃著暗金的光,十分高貴。釵尖卻是純鋼的,打磨得十分尖利,足可作為利器。釵子造型簡單,就是普通的雲釵,雕飾卻很古樸,不是南齊風格。釵頭上隱約還有字,只是此時看不見。

釵身上似乎還沾著些東西,微粘,太史闌握著,覺得心裡十分不舒服,腦海里忽然有哀絕的女子面容,一閃。

她下意識想捕捉,卻看不清,那面容稍瞬即逝,只是心中那種不舒服的感覺更加明顯,像忽然生出無限憂傷和淒涼。

這種感覺對她十分陌生,她會憤怒會生氣,但是淒涼,真的沒有過。

東西拿在手裡,卻不能確定到底是不是東堂季將軍留下的,她轉身,將釵子舉起,想要看看還有什麼標記。

這一轉身,她忽然一驚。

門口,司空昱竟然一直沒有動,也沒有去找東西,他雙手抓緊門框,鼻翼微微翕動,眼睛死死盯著她手中的釵子。

那眼神……

太史闌從沒看過那樣的眼神。

掠奪、痛恨、苦痛、震驚、渴望……那是被喚醒的猛獸,在叢林中奔跑,想要追過時光,把記憶找回。

而那記憶里滿是血色和遺憾,還有許多未解的謎,是噩夢的源頭,他在下游沉睡。

一線淡白月光下,他美麗深沉如星空的眸子,竟然是血紅的。

「你……」太史闌一怔,下意識把釵一收。

她想上前看看他怎麼回事,卻直覺很危險,回身一看,自己身後是妝檯,妝檯後是牆壁,兩邊則是柜子,窗戶在上頭很遠,這屋子是窄條形狀,只能容一人進出,一旦被人堵住,後果不堪設想。

太史闌忽然緊張起來。

她感覺到了危險。

她相信自己的感覺,絕不因為對面是司空昱就產生懷疑。

她把釵子往懷裡一踹,忽然跳了起來,一腳跳上了妝檯。隨即縱身而起,往窗戶攀去。

她要從窗戶翻出去!

眼看雙手已經靠著窗邊,忽然她聽見嗤啦一聲,隨即身子一沉,被人給攔腰抱住,生生拽了下來!

不用看,必然是司空昱!

太史闌心中轟然一聲,知道不好,半空中猛力掙扎,試圖踹到司空昱,可是姿勢不對,兩人武功又相差懸殊,哪裡能掙脫?

「砰。」一聲,兩人齊齊墜落在地,太史闌被壓在下面。

更糟糕的是,剛才那聲嗤啦,是她的褲帶被拽斷了……

這一拖一拽一滾,幾乎立刻她就衣不蔽體。

太史闌怒道:「司空昱,放開我!」

感覺到身上司空昱喘息咻咻,神態動作都好似忽然變了一個人,太史闌心中一涼——不會吧?不會這麼狗血吧?又是什麼cu-i「q-ing香之類的玩意?不對,剛才那香氣雖然濃,卻是正常的脂粉香,最起碼她就沒有任何的不良反應。

「滾開!司空昱!不要逼我殺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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預言:凡是有票掏票的,每掏一次少一斤肉,阿彌陀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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