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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九章 容楚到來(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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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要知道麻麻怎樣了。

「麻麻……」他道,「找麻麻……」

邰世濤想了一陣子才明白這個麻麻是指「娘」,一邊奇怪這孩子對母親的稱呼特別,一邊道:「那你娘在哪裡?」

景泰藍瞄瞄他,決定不告訴他,自家老娘在西番大營,以免把這傻小子嚇跑了。

「前面……前面……」他抱著邰世濤脖子甜甜笑,哄著他。

邰世濤背著他跑了一陣,景泰藍還在「前面、前面」,眼看出了陰山,走上大路,再繞過一座小山,怕都快到西番兵的地盤了。

邰世濤終於覺得不對,原本還不信這小小孩子會騙人,眼看這方向越來越離奇,他停了腳步。

「你娘到底在哪裡?」他道,「再走,就是北嚴外城,現在已經被西番兵占據。」

景泰藍瞞無可瞞,只好低下腦袋揉鼻子,嗚嗚咽咽地道:「麻麻……給西番……捉去了。」

邰世濤怔了怔——給西番兵捉去的普通民女?那還能有什麼好下場?

他心中湧起一股疼惜的情緒,停了下來,將景泰藍放在身邊,道:「我現在不能帶你去救你娘,我也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做,不過我會幫你探聽你娘的消息的。」

景泰藍坐在他身邊,垂著大腦袋,看著自己那隻光光的小腳丫,不說話,一滴淚珠,要墜不墜地掛在長睫毛上。

邰世濤實在受不了這副喪氣貓表情,無奈安撫,「我真的也是有很重要的事,我也要救人……很重要的人……」

「誰?」景泰藍覺得這世上就沒有比他麻麻更重要的人,一臉的不可置信。

邰世濤笑笑,一邊招呼士兵集合休息,吃點乾糧補充體力準備作戰,一邊眯起眼睛,神往地道:「我要救的那個人,是世上最優秀的女子……」

「胡說!」景泰藍立即反駁,「我麻麻才是世上最優秀的!」

「她決斷、乾脆、冷靜、智慧。」邰世濤沉浸在自己思緒中,「這麼多年,我沒見過一個如她那樣的女子……」

「我麻麻才是智慧的……」景泰藍反駁,把嚼的干餅子吐在邰世濤腳下。

「她值得全天下所有人敬仰愛慕……」

「我麻麻才是……」景泰藍不屑扭頭。

「她勇敢非凡,敢於承擔一切苦難……」

景泰藍雙手托著下巴,咕噥,「我麻麻才是……」

邰世濤笑起來,疼愛地揉揉他腦袋,長吁一聲,看著北嚴的方向,「不知道她怎樣了,難為她這麼多天,守住北……」

一心牴觸不服氣的景泰藍卻沒仔細聽他的話,忽然道:「我和你打個賭。」

「什麼?」

「賭你要救的人,和我麻麻,到底誰強。」景泰藍掰著手指頭,「你輸了,帶我去救我麻麻,我輸了……我……我讓你做大將軍!」

邰世濤先還認真聽著,覺得這孩子真是聰明也真是可愛,竟然會使激將計,想要騙他去救人,聽到最後一句,忍不住「撲哧」一笑。

「好,。」他畢竟還是少年,玩笑心起,捏了捏景泰藍的臉,「一言為定。」

「一言為定。」景泰藍揚起小臉,一臉認真。

邰世濤看著他的神情,心中一動,隨即一笑而過,自己都覺得自己想法荒唐,隨即他想了想,覺得這孩子怪可憐的,反正他想要進入北嚴,也得先殺入外城,不如就冒點險,直接從西番兵陣中穿過,代他找人好了。

他炸掉了西番這批補充的火藥,滾落的山石堵住了那條密道一大半的路,西番這次等待的武器火藥以及糧食的支援,泡湯不說,這條密道也不能再用,等於被斷了後路,這絕對是大功一件,邰世濤卻不滿足,在他心裡,救出太史闌,才是最重要的事兒。

他原準備將景泰藍託付手下,自己孤身去闖營,手下卻一個都不肯,誓死追隨,邰世濤無奈,將景泰藍抱上馬,護在自己身前,剛要前行,忽然發現前頭煙塵滾滾,有大批人馬接近,仔細看裝束,卻是西番兵。

邰世濤一驚——西番兵出來巡察了?正準備接戰,卻發現那群士兵丟盔棄甲,衣衫零落,比先前被他炸跑的那批還要狼狽,而煙塵起於他們身後,很明顯被人追趕,邰世濤眯眼一看,那煙塵里搖動的旗幟,可不正是南齊的旗?還是天紀軍的!

這正是常大貴被容楚空手套白狼騙來的隊伍,容楚在進入西番勢力範圍前,將他的步兵分成三路,穿刺入西番陣營夜襲,他選擇的時辰和地點都極為準確,區域之間互相影響,很快造成了西番兵的騷亂,再加上沒有及時看到主帥耶律靖南和他麾下副將,群龍無首,很快就出現炸營,隨即被常大貴的兵驅趕得到處亂竄,邰世濤遇見的就是其中一支敗兵。

這批敗兵想躲藏入密道,結果奔到此處,卻看見邰世濤虎視眈眈,心知密道已經被發現,前後無路,絕望之下,都向邰世濤沖了過來。

「正愁沒機會揍你們,來呀,來呀!」邰世濤哈哈一笑,一把甩了上衣,拍馬便迎了上去,人還沒到,鋼槍已經游龍般挑起了一個西番士兵。

他向來作戰悍勇,手下見怪不怪,對面常大貴屬下一個副將負責主持此次追擊,看這小白臉打起仗來一副不要命架勢,倒嚇了一跳。趕緊衝上來配合。

兩邊夾擊,西番兵又是驚弓之鳥,沒多久就被砍瓜切菜,倒了一地,剩餘的發一聲喊,換個方向逃跑,邰世濤等人正要追,忽然前頭又是一陣馬蹄聲響,這陣馬蹄聲來得詭異,潑風密雨,倏忽而近,顯見得都是極品好馬,軍人都是愛馬的,正聽著這蹄聲悠然神往,隨即便見轉過山坳的那批西番兵,忽然都嘶叫著一步步倒退回來,一邊退一邊緊緊握著自己咽喉,臉色發紫,眼神恐懼,退不了幾步,砰然倒地,滾了兩滾便氣絕。

轉眼間那跑掉的幾十人,都這般退回瞬死,死時渾身僵硬臉色青紫,這詭異一幕,看得邰世濤等人都呆了。

隨即蹄聲放慢,一群人轉過山坳,邰世濤先看見他們飛揚的袍角,忽然渾身一震。

青色錦袍,黑色滾邊,滾邊上還有一道紅色細細的勾牙邊——他記得!太史闌在邰家被捕那天,西局太監穿的就是這種袍子!

西局!

再一抬頭,邰世濤眼神一縮——那領頭的長臉男子,不正是那晚那個欺辱他和太史闌的常公公?

邰世濤怔怔盯著對面的西局太監們,渾身都開始輕微顫抖。

要怎麼忘?怎麼忘?

怎麼忘這些人在那個夜晚闖入邰府,絲毫不容商量地要帶走太史闌?

怎麼忘這個常公公帶一群侍衛,下狠手追捕一個不會武功的太史闌?

怎麼忘這個常公公折磨戲耍欺辱姐弟兩人,怎麼忘那晚太史闌的斷骨和鮮血,怎麼忘如果不是太史闌喊出了容楚的名字,他早已白骨一堆?

那一夜是他人生轉折,他為此離家出走,遠赴西凌,拼命出人頭地,沙場浴血掙軍功,所做一切,都為那夜牛車前,太史闌那句話。

「你我再見,必不再為人欺辱!」

言猶在耳,仇人卻已經到了眼前……

邰世濤牙關發出格格輕響,身子微微顫抖,別人還沒發現,景泰藍已經注意到,輕輕拉了拉他的袖子。

邰世濤一低頭,看見孩子仰起的小臉,水汪汪的眼神滿是困惑,那般困惑澆熄了他滿心的激越,他深深吸一口氣,從齒縫裡低低道:「西!局!」

他聲音很低,滿腔恨意蘊在齒間,以為沒人聽見,不想身邊小子點了點頭。

「你也知道西局?」他愕然。

「你不也知道嘛。」景泰藍往他身後縮了縮,奶聲奶氣問。

「我當然知道。」邰世濤冷冷道,「我要救的那個人,就曾被西局險些殺死……」

景泰藍不說話,忽然想起奶娘水娘。那女人影像在腦海里已經模糊,可他記得她的胸,記得她抱自己在懷裡,連哭帶笑的瘋癲。

對面的常公公卻沒注意邰世濤,邰府相遇那日他本就沒正眼看過邰家這小子,幾個月來邰世濤也曬黑了,臉上線條更為硬朗英俊,他已經認不出。當然對邰世濤身後暗影里的景泰藍更不注意。

他在馬上,皺眉用一張手帕,擦了擦剛剛施了毒藥的手指,順手將手帕扔了,手掌一翻,出示了一個藍底銀字的牌子,隨即淡淡道:「對面,是上府還是天紀,哪位將軍?我等西局公公,前來北嚴公幹,既然相逢,便請順便護送我等進北嚴。」

常大貴那個副將,和主將一個脾氣,看不得對方裝模作樣,眉毛一挑便要說話,邰世濤忽然上前,賠笑道:「西局公公光降,自當效勞。」

「你小子識相。」常公公點頭,這才瞄他一眼,忽然皺眉道,「有點眼熟呀。」

「在下曾在京中求學,想來有幸見過公公。」

常公公隨意想了想,無可不可點點頭,手一揮,「聽說西番主營已經被破?正好,稍後天紀和上府應該就會趕來收拾殘局,我等要提前穿過主營辦事,速速帶路。」

「是。」邰世濤態度恭謙,親自上前為常公公牽馬,引得他的士兵面面相覷。

常公公卻很滿意,一路上也便紆尊降貴和邰世濤說上幾句,邰世濤又曲意逢迎,不一會兒兩人已經談得熟絡,只是常公公嘴還是太緊,始終不肯透露自己到底來北嚴幹什麼。

邰世濤心中暗暗焦急,他看見西局的太監,便直覺不安,只是西局的太監終究還是訓練有素,這話,不是那麼好套的。

「喂,你要幹嘛?」當他落後一步思索對策時,景泰藍忽然在他身後用氣音問。

「套話啊,真難……」邰世濤下意識答,忽然反應過來,輕拍一下他的腦袋,「小孩子問那麼多做什麼?別亂說話!」

景泰藍不做聲,過了一會兒拉了拉他袖子。

邰世濤感覺袖子裡被塞了樣東西,低頭一看,是個金牌,藍底金字,上書「日宸殿」。

這是當初太史闌在奶娘水娘身上搜到的金牌,先前給景泰藍整理逃亡行裝時也給他塞上了。

邰世濤怔了怔,景泰藍對著他嘻嘻笑,他並不太清楚這令牌的作用,但當初奶娘要他拿出這令牌,然後兩人依此逃出宮廷,他記得路上遇見西局太監,他躲在奶娘懷裡,奶娘出示令牌也就被放行了。

邰世濤看看令牌,想起剛才常公公出示的西局令牌,心中忽然一動。

這令牌,是不是也可以號令西局?

不管如何,試試看吧。

邰世濤將牌子系在腰間,放下一半衣襟遮住上端金龍紋樣,只露出下面日宸兩字,策馬追上常公公,故意繞著他走了兩圈。

第二圈果然常公公就發現了那令牌,不禁一怔,不敢相信地揉揉眼睛,隨即臉色大變,瞬間對邰世濤神色恭謙,笑道:「失敬,失敬,沒想到兄台您也是自己人!」

邰世濤大喜,知道令牌果然有用,當下加意籠絡常公公,常公公懾於他「身份」,以為他持有高級令牌,想必另有秘密任務,也不敢多問,但邰世濤問起他的任務,這回他不敢再不回答,湊近邰世濤,神秘兮兮笑道:「兄弟您下問,也沒什麼好瞞的,我們奉總局命令,前來查看北嚴軍情,如果還在戰事之中,則督促天紀上府出兵,隨即以北嚴軍事總指揮太史闌守城不力將她問罪。」

邰世濤心中一跳,壓低聲音問:「如果北嚴守住了呢?」

「那自然要恭喜她,予她嘉獎,升她職位,讓她到西凌首府昭陽城授勳。」常公公咧開嘴角。

邰世濤剛剛放下心。

就聽見常公公忽然語氣陰森,伸出手掌,狠狠一劈!

「然後以她私通西番為名,秘密逮捕,殺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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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地正法!」

刺客們說出的四個字,驚得連耶律靖南都跳了一跳。

他愕然看看刺客,再看看太史闌——這女人不是護衛北嚴的功臣嗎?如果不是運氣好,剛才她就已經是刺殺敵軍主帥的大功臣,怎麼天紀的少帥,要將她就地正法?

但耶律靖南已經沒有時間驚訝,此時他終於聽見外頭的廝殺聲,從城內各處傳來,越來越逼近,無數火把燃起,點點星火,閃耀在漆黑的夜色里。

他驚得顧不得傷勢,猛地站起——有人夜襲!這時候哪來的人!是這次刺客帶來的?所以他們能闖到這裡?

天紀屬下的精英執法隊隊員們卻也在面面相覷,他們是執行少帥命令的暗殺隊,擅長潛伏和暗殺,並不參與作戰,這次來也是一個十人隊,一路潛伏而進,自然不是他們幹的。

不過這些人這時候回想起來,也覺得這一路闖進來太過順利,他們本來是打算悄悄穿城而過,並不驚動任何西番士兵,進入北嚴內城,殺掉太史闌的,結果在接近耶律靖南主營附近,發現有亂象,且護衛人群空虛,臨時起意想要刺殺西番大帥,立個大功才沖了進來,不想竟然在這裡遇見太史闌。

那現在在外面作戰的是誰?城內四面火光,敵人竟然從四面八方進行攻擊,一定人數不少。

這幾人對視一眼,不管來的是誰,總之都是己方,沒什麼好擔心的。

「拿下他們!」耶律靖南強忍痛苦,拔出腹中金劍,匆匆做了包紮,一邊指令手下護衛留下包圍這一群人,一邊帶人轉過廳堂——他沒空在這裡追究,他要出去指揮作戰!

耶律靖南的護衛包圍上來,天紀那幾個刺客眼珠一轉,忽然道:「我們來,是要殺太史闌,和我們比起來,她才是你們最大的敵人,你們罷手,讓我們殺掉太史闌,然後我們自會退走,不插手此間戰事,你們也少犧牲幾人,如何?」

那群西番士兵對視一眼,剛才刺客到來那一劍他們也看見了,自知不是對手,實在沒必要拿自己小命去填,都默不作聲向後退了退,散開包圍。

天紀屬下那幾個暗殺隊員哈哈一笑,提劍向太史闌逼去。

太史闌望定他們,眼神中並無畏懼,忽然啞聲道:「天紀少帥?紀連城?」

「你是要記住少帥名字,好將來下地獄參拜嗎?」領頭男子笑道,「也無妨,不過怕你得等最起碼一百年。」

太史闌不說話,望定他。

她滿臉沾著自己的鮮血,越發襯得眼神黝黑,因為長久沒有好眠,黑色瞳仁四周泛著幽幽血色,似一簇簇飛舞的烈焰,她看人的眼神專注、堅定、充滿恨惡和殺氣,先前的悲憤已經沒有了,取而代之的是滔天的殺意,鋼鐵般,銳利地逼了來。

就是這些人。

就是這些無恥、無用、無情、而又偏偏竊據高位掌握他人生死的人。

就是這些內心裡藏滿陰私骯髒,只會崩毀而不能重建,卻又不願他人重建的人。

憑什麼想要抹殺她?憑什麼?

那領頭人原本嬉笑自若,頭一抬接觸到這樣奇特而可怕的目光,殺人如麻看管生死的人,竟然也心中一凜,忍不住倒退一步。

隨即他驚覺自己的失態,定定神獰笑一聲,上前一步,舉刀劈下!

「呼!」

驀然廳堂里捲起一陣風,風聲自地上起,轉眼就越過那群刺客,風聲裹著一條修長的影子,暴起的剎那就已經抵達刺客的背後,隨即橫肘一擊,擊出的肘影因為太過兇猛,瞬間凝結成實影,砰然一聲,那刺客如被重錘擊中,生生被這一肘擊得飛起,噗地噴出一口混雜著內臟碎肉的鮮血,啪地撞在了牆上,嘩啦啦一陣煙塵瀉落,牆上生生被撞出一個人形的洞,而那人竟然還嵌在牆內,竟然因為撞入得太深,沒有掉落!

廳內一霎那陷入絕對的寂靜,那是震驚和恐懼的情緒集合,人們定定地看著那人的後背——已經塌陷下一個拳頭大的深坑,可以想見,這人內臟一定全部碎了!

太史闌仰頭注視那人,她今天也算見識到了,什麼叫「一巴掌拍你到牆上,摳都摳不下來。」

「砰。」打出那兇狠一肘的李扶舟,停也不停,一個轉身,手中忽然多了剛才刺客的劍,他扭身,錯步,藍色的寬袖翻飛而起,劍光如流星,剎那自袖中穿出——

「咻咻」兩聲,雪亮劍光直直延伸如絲絛,瞬間擊中沖在最前面的兩人,濺血花數朵,盛開在白色的劍光雲浪間。

身姿微斜,衣袖翻舞,劍在肘底的李扶舟,回眸的眼神平靜而凌厲,一霎那美如天神。

連太史闌也有些發怔,「十步殺一人,千里不留行」是不是也這般風神凜冽,驚艷剎那?

「砰。」

天神忽然自雲端墜落,李扶舟身子一晃,似乎要倒,然而最終他只是撐劍慢慢坐下,坐在太史闌身邊。

他看起來力竭,其餘刺客卻不確定他是使詐還是真的受傷,被他連殺三人的手段和劍術所驚,一時不敢上前。

李扶舟也開始咳嗽,一邊咳一邊卻在笑,低低問太史闌,「如何?解氣否?」

太史闌注視李扶舟唇側淡淡血跡,點點頭,「解氣。」停了停,又道:「太用力了,接下來你怎麼辦?」

她想起耶律靖南的警告,李扶舟已經被截脈,三個時辰內不能動不能妄動真氣,否則後果堪憂,她知道耶律靖南不是虛張聲勢,真不知道李扶舟剛才是怎麼能衝過來,發出那兇狠絕倫一擊的。

「哎……」李扶舟似有些出神,想了想笑道,「有時候人著急起來,真真是沒狼的。」

太史闌正要說話,忽然李扶舟一把抱住她,向外一滾。

「砰」一聲,牆上的屍體連帶碎磚大片砸落下來,李扶舟合身一撲,將太史闌護在身下,黃灰色的泥磚砸在兩人臉側,濺了一頭一臉蓬蓬的灰,一塊碎磚從太史闌頰側划過,帶出一滴朱紅鮮血。

「沒事吧……」李扶舟捧起她的臉,趕緊用袖子去給她擦拭傷口,又怕袖子染了灰土導致她感染,急急忙忙翻起袖子換乾淨地方再擦,順手撕下另一半的乾淨袖子,要給她包紮掌心傷口。

太史闌咳嗽,按住他的手,低低道:「那麼多傷,那麼多敵人,你還管這個……」

李扶舟沒有停手,只輕輕道:「就算下一刻咱們一起死,我也希望你痛苦能輕一點,少一刻。」

太史闌的手指停了停,李扶舟抬眸對她一笑,只覺得她手指涼,而輕軟。

然而此時,醒過神的眾人,都已經舉刀逼了過來。

「對不住……」李扶舟每說一個字,唇邊都不可自控地溢出一點血絲,襯他蒼白臉色,平日溫和里多幾分淒艷,如染血的美玉,「我不能……再救你,但我可以……死在你前面。」

刀光一閃,他忽然抱緊了太史闌,一個翻滾將她藏在自己身下。

而頭頂,群刀再次劈下。

太史闌卻忽然勉力抬頭——她聽見嘯聲——

清越的、綿長的、充滿警告的嘯聲,自城那頭響起,像一條長龍,駕雲御風,穿越天穹,滾滾而來,起頭的那一刻還在天外,尾聲已經到了眼前!

有客雲外來,嘯聲動全城。

嘯聲驚得無數正在和夜襲南齊軍作戰的西番兵仰頭四望,驚得耶律靖南臉色發青拍馬遙望,驚得廳堂中正待下殺手的人們,齊齊一震。

就這麼一震之間。

呼啦一聲風卷門帘,帘子啪嗒甩在牆上,人影一閃,已經出現在門口。

------題外話------

有親說容楚來就給票的,這可來了,給不給?給不給?哈哈。

我曉得有親要罵我無恥了,一個影子也好意思說來了,咋不是來了?你能說這影子不是容楚麼麼麼麼麼?影子都到了,男人還會遠嗎嗎嗎嗎嗎?我為了響應你們呼喚早點寫到他到來我百忙中拼命多更了兩千字我容易嗎嗎嗎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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