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叫花雞你好,叫花雞再見!(1/2)
邰府前院大廳,今日擺設了最好的屏風,使用了最精緻的餐具,安排了最美麗的侍女,衣冠粉黛,明珠翠幄,燭光斜射,寶色氤氳。
眉目宛宛的歌女抱琵琶,揮五弦,秋水般的眸子,一眼眼掠過座上貴客,一眼眼都是風情。
那人倚繡褥,閒品酒,唇邊一抹笑,似風流。
遠處似有隱隱喧囂傳來,卻被滿廳絲竹之聲壓下,似乎沒有人聽見,低頭喝酒的人卻忽然抬頭。
他抬頭那一刻,滿廳艷姬、一室錦繡,都似瞬間失了顏色。
「很好聽啊。」容楚悠悠笑著,意味深長。
正在撥弦輕唱的歌女以為贊的是她,滿面飛紅,不勝嬌羞地低下頭去。
容楚卻連看都沒看她一眼,閒閒擎著酒杯,對在主位相陪的邰家二老爺邰林道:「聽聞貴府三絕,歌舞、小戲、靜夜月色後花園。前兩絕已經見識,果然名不虛傳,最後一絕,今夜正好月明,不知是否有緣一見?」
邰林一怔——自家什麼時候有過這「三絕」了?這黑漆漆的夜裡,後花園有什麼好看的?
但人家位高權重的晉國公,就這麼睜眼說瞎話了,他作為主人,還能怎麼說?連忙起身揖客,「國公瞧得上,是敝府之幸,後花園雖簡陋,倒也有一兩處花草可以一看,國公請。」
容楚含笑放下酒杯,悠然行了出去,邰林恭謹地在前頭引路,眼瞅著尊貴的國公,到了後花園,不看花也不看草,盡閒閒說些隨意的話,但那些話看似簡單,仔細想來卻句句深意,句句都不能隨意答,邰林為此絞盡腦汁,斟字酌句地對答,出了一身冷汗,等到他好容易應付完畢,一抬頭,不禁傻眼。
怎麼竟然出了後花園?
怎麼竟然到了前後宅交界處的大廚房?
糟了,大哥臨走時囑咐萬萬不能驚動國公大人,現在他竟然糊裡糊塗把人給帶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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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這間大廚房門口正鬧得厲害,邰世竹反應太奇異,令邰柏也驚疑不定,眼看太史闌咄咄逼人,邰世竹狼狽萬分,連忙趕上來喝止,又命護衛去拉,一時鬧得人影紛亂,呼叫如潮,也沒發現容楚竟然已經晃過來了。
容楚雙手攏在袖子裡,遙遙看那邊亂象,似笑非笑道:「貴府好生熱鬧。」
邰林滿頭的汗沁了出來,趕緊鞠了一躬致歉,匆匆過去那邊阻止大哥,以免把家醜鬧到貴客面前。
他一離開,一條人影無聲無息掠上來,站在容楚身後,容楚好像沒發覺,微微仰起頭,嗅著空中似有若無的淡淡香氣,忽然道:「陛下最近怎樣?」
「一切如常,據說皇太后重新為他尋回了原先那個乳母。」這人將宮中剛剛發生的秘事,說得好像他自家庭院裡的雜事,隨意地笑道,「太后倒真是寵愛陛下。」
「是嗎?」容楚似有意似無意看了他一眼,語氣卻聽不出贊同。
「還有什麼有意思的事麼?」
「太后令先帝所有無子妃嬪殉葬。」
「她總是這麼狠毒。」容楚的語氣毫不意外。
身後人不接話,似乎也笑了笑。
兩人沉默,風颯颯而過,滌盪星光,容楚忽然道:「陛下駕崩那夜,當時誰在他身邊?」
「是一個入宮不久的嬪御,還沒有封號。陛下駕崩後,她按例被發還回鄉清修,巧得很,」那人抬了抬下巴,「正是這安州總管邰柏的女兒。」
容楚的目光,遠遠落在對面,正看見邰世竹狂奔而出,太史闌跟在後面陰魂不散。
明明太史闌短髮凌亂,臉上還殘留黑灰,可是眾多人里,容楚還是第一眼看見了她。
他眼神微微一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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