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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二章 戳套套保幸福(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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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晚,本地首領們在十九樓後院會晤,黃元帥也早早來了,會議在熱烈友好的氣氛中進行,就發展雙邊關係,鞏固彼此地位,一致對外和共同合作等方面,提出了有效、有力、有發展前景的諸多措施,並形成了初步意見——說人話就是這群人決定發動自身的所有力量,牽制上府和水師提督,影響總督府,改變總督府的現有決策云云。

會議進行到一半,忽然燈滅了。

燈滅了原本也沒什麼,誰知道地忽然也陷了。

地面忽然翻了板,將這一群人下餃子一般下到了下面一層。等眾人再次睜開眼睛看見亮光,面對的已經是兩排柵欄。

眾人又驚又怒,一開始以為是黃萬兩下的手,轉頭一看,黃元帥不也在被下的餃子裡?

隨即上頭響起狂笑,笑聲幾分熟悉,話卻說得譏諷。說這群宵小聚在這裡商量什麼大事兒,到頭來還不是被人包了圓兒?當初投靠新總督的時候,是不是也是這樣扎堆老鼠般混在一起,商量賣了他老海鯊?

眾人一聽,心中一驚——海鯊?

再聽上頭海鯊語氣,心中發涼——海鯊沒走?一直潛伏在城裡?等機會懲罰那些曾經背叛他的舊日手下?

眾人在太史闌就任總督,查抄海鯊府的時候,都是表過忠心的。飛龍罩海的沉香照壁下架的柴,也給添過火。海二爺滿門抄斬時,也沒去救。

這確實是背叛。

再回頭想想海鯊行事,睚眥必報,善於隱忍,越想越覺得是這麼回事——海鯊弄走了總督,怎麼可能在這關鍵時候離開?果然是潛伏在城中,眼看總督竟然回來,氣憤不過,乾脆先來處置了他們這些叛徒?

眾人心慌,沉默的有,告饒的有,怒罵的有,上頭海鯊譏嘲他們一頓後,卻不再說話。然後就開始餓他們。

沒吃沒喝,老鼠滋擾,日夜噪聲,上下漏水。

這些大小豪強,過慣了奢靡的日子,哪裡吃得這樣的苦,不過一兩天,便有人開始告饒。這些告饒的人被一個個拎出去,之後再也沒回來。

到後來出去的人越來越多,那牢里也就漸漸空了。出去的人也就回了自己的府里,偶爾出門,遇見十九樓的難友,都忍不住問一聲,「你被掏了什麼?」

答的人必然捶胸頓足痛心疾首,「我那積攢了數代的心血啊……」

然後互相木著臉,瞧一瞧,做個揖,怏怏地回去。

這些險些被掏空家底贖身的地頭蛇們,心中揣著一懷對海鯊的恨,無處發泄,只得縮起脖子做人。

城禁政策終究還是推行了下去,黃萬兩也灰溜溜地準備去黑山海峪了,眾人原本還懷疑他搞鬼,此刻看他那喪氣模樣,終於確定,果然是海鯊那老不死,下的狠手!

就在眾人都在暗恨海鯊,憋足勁等著海鯊公開露面,合力咬他一口,並同情著黃萬兩的時候,黃萬兩正蹲在總督府的後院密室,對著滿滿一庫的珠玉寶貝古董笑眯了眼。

「要得,要得。」他歡歡喜喜搓著手,「吃一點苦頭,賺這許多銀子,跟您做生意,不虧!」

密密帘子後看書的人笑了笑,對外頭望了望,又對身邊蔣樂打個手勢。

蔣樂又學著太史闌的腔調道:「大帥,切莫貪心。這裡面只有三分之一是你的。」

黃萬兩咂咂嘴,有點心疼地看了看那一大堆,隨即高高興興摟了自己那一小堆,「三分之一也夠了,意外之財嘛哈哈。」

容楚放下書,看著簾外黃萬兩放光的臉,心裡一個疑問浮了出來。

他讓蔣樂問:「您貴為元帥,一生富貴,為什麼還要這麼費心費力地掙錢?」

黃萬兩忽然沉默。

再過了一會,他抬起臉,平凡的臉上,有一抹思索和懷念的神情。

「我是黃家獨子,母親早逝,自小在軍中,我是在馬背和軍中伯叔們的背上長大的。我從三歲開始被捆在馬背上參加戰役,到三十歲接替折威元帥位,這二十七年中,我歷經大小戰役近百,受傷一百餘次,瀕臨死亡十餘次。」

容楚挑了挑眉毛,他隱約也聽過這事,當時還奇怪,黃萬兩作為折威主帥之子,無需親身上陣,怎麼會受傷這麼多次?

「我大器晚成,年輕時候練武怎麼都不行,直到三十歲後毀鼎爐重修,才有了今日成就。」黃萬兩平淡地道,「我那老子,是個倔強好面子的人,他認為我必須攢夠足夠的軍功,才配接替這元帥之位,所以大小戰役,他必定要我身先士卒,衝鋒在前,偏偏我武功不成,所以頻頻遭遇危險。」

容楚靜靜聽著,眼神遙遠,似乎也想起了自己當年的征戰歲月。

多年後他棄劍從政,卻有另一個女子,撿起了他丟下的劍,代他展開另一段征程。

「那一百多次受傷,就是一百多次生死之險。而這一百多次性命,都是我的同袍,我的兄弟們,拼死救下來的。」

黃萬兩愛惜地撫摸著那些值錢的古董,眼光如金錢晶晶亮,「外三家軍慣例,無終身軍制,每五年換防,每十年清退老兵,最多不超過二十年從軍。那些在軍中半輩子的老兵們,他們沒有謀生技能,除了打仗什麼都不會,很多回鄉時還帶了殘疾,這樣的人,拿什麼來養家?拿什麼來謀生?而朝廷,需要操心的事太多,根本不會去管他們的死活。」

容楚不語,這一點他也曾想過,當初他軍中回鄉的老兵,他特意安排給予豐厚安置銀,但如果沒有謀生技能,終究會坐吃山空的。

「我原先也沒想到這些。」黃萬兩道,「直到有一年,無意中路過一個小鎮,發現路邊快要凍餓而死的老乞丐,竟然是曾經救過我三次的一個老兵……」他吁了一口長氣,「從那以後,我開始做生意,賺錢。想辦法周濟那些衣食無著的老部下們。我不能靠吃新兵的空餉來養老兵,我只能老老實實做生意。」他笑了笑,「其實也挺好,我一直對做生意感興趣,我父親卻一直不許我做,如今我可算盡展所長了。」

室內一片寂靜。

在場的人不少,容楚和太史闌的護衛們大多都在。

眾人原先都有些瞧不起這胖胖的,市儈的,明明身為大帥,卻為掙錢不擇手段滿身銅鏽的黃萬兩。然而此刻,所有人眼神凝重,深深感佩。

有種大愛,隱藏在內心深處,巍巍無聲。

他染一身銅臭俗塵,受世人誤會輕蔑,行人間最堂皇光明事,所經之處,步步蓮花。

容楚低低嘆息一聲,揮揮手。

周八掀起了帘子。

來靜海這麼多天,他終於露出真面。

黃萬兩瞧見他,並不意外地笑眯了眼。嘖嘖地道:「太史闌那丫頭當真好福氣。」

容楚一笑,道:「說這麼好聽,可不是想從我這裡再拿些去?」

黃萬兩大笑攤手,「如此甚好。」

容楚莞爾,道:「留一半給她吧,她之後組建援海大營,要用錢的地方多的是。」

黃萬兩怪裡怪氣地搖頭,「嘖嘖,這丫頭跑哪去了?到哪去找你這樣一個人?替她平靜海,替她絕隱患,替她留後招,現在連她組建援海大營需要的錢都給搞來了。好福氣,好福氣喲。」

容楚不過淡淡一笑,「我一生,亦受她益良多。」

他轉了話題,「剛才聽元帥一席話,我也很有感觸。不過授之以魚不如授之以漁,與其一直資助,不如另尋他法令回鄉老兵可以自己謀生。」

「你說得很是!」黃萬兩立即兩眼放光湊過來,「你是咱們南齊第一智人,快教教我辦法……」

……

夜色降臨的時候,黃萬兩心滿意足地告辭,臨走時瞟一眼容楚一直沒站起來的雙腿,古怪地一笑,又嘆一聲,「好福氣喲……」

他晃晃悠悠地出門去,在四合的暮色里,忽然想起自己遠在內陸的夫人,想著是不是該將她接來?

廳堂里,容楚看著新近的信報,悠悠嘆息一聲。

「你得快些回來……我只來得及為你做最後一件事了……」

……「助我上船!我要殺了他!」

少年聲音堅定,低低的尾音迴蕩在海風裡。

容榕回頭,背光的角度看不清他的臉,只覺得那眼神灼燙,燙得她心也熱了起來。

「好!」

一聲出口毫不猶豫,邰世濤倒怔了怔。容榕已經乾脆地站了起來,對上頭叫道:「我兄弟貪玩出海,現在迷了方向,上頭各位大哥是要回靜海嗎?捎帶我們一程吧!」

「兄弟?」上頭有人怪笑起來,「這丫頭,這時候了還扮什麼男人!」

容榕紅了臉,她是說習慣了,有時候還是覺得自己是男人,此刻一回頭,看見邰世濤眼神,心忽然又砰砰一跳,第一次覺得做女人其實也沒什麼不好。

上頭又笑起來,怪聲怪氣地道:「小娘子,咱們可不是回靜海,咱們是出海呢。」

另一人含糊地道:「和她說什麼真話,騙上來玩玩……」

這話容榕沒聽見,邰世濤卻聽見了,臉色一緊,拉住容榕道:「你別說了,咱不去了!」

「怕什麼!」容榕甩開他的手,「你保護我啊!」

她仰臉笑道:「出海更好啊,我們兄妹本來就是想出海轉轉,又怕迷路了轉不回來,有諸位大哥帶著,最好不過了!」

她語氣天真,笑容嬌俏,仰起的臉龐光潔精緻,肌膚在暗影里玉一般的溫潤,上頭向下看的漢子們眼睛都亮了。

只是沒人敢做主,都回頭對海鯊訕笑。

海鯊穿一身青錦團壽字長袍,像個富家翁一般站在那裡,悠悠地抽著煙,斜眼瞟了一眼容榕,目光著重在她玲瓏有致的少女身體上掠過,隨即道:「上來吧。」

船上漢子們急忙放下繩梯,要將兩人接上去。

容榕忽然把拳頭遞到邰世濤懷裡,悄悄道:「趁他們沒注意我,趕緊戴上。」

邰世濤翻開那薄薄的東西,才發現是一個做工精巧的面具。

這種幾可亂真的面具十分稀有珍貴,邰世濤心中一驚,「你哪裡來的?」

「偷的。」容榕得意洋洋地道,「哈哈我把十四的老底都翻光啦。」

邰世濤也沒注意她的話,問:「你怎麼不戴?」

容榕摸摸臉,撇嘴道:「沒有漂亮的,我才不戴。」

邰世濤瞧她一眼,相處時辰雖短,他也看出這少女不是虛榮驕縱的人,不肯戴,想必也是心裡明白,嬌俏的姑娘才能討喜,才能求得上船的機會。

她不惜用自己的容貌替他開路,卻不肯要他承她的情。

少女盈盈地笑著,眼神清澈。

邰世濤心中嘆息一聲,垂下眼,避開她的眼神,將面具又塞在她掌心,「你不戴,我也不戴,咱們有險一起闖。」

他扶著容榕站起來,送她上繩梯。少女腰身盈盈一握,美妙的腰線下,一團渾圓的突起,起身時蹭到他的腿,他的臉唰地紅了。

他低著頭,退後一步,跟在容榕身後上了船,一落地心便一跳。

四面都是人,大多是彪悍壯實的漢子,胳膊或胸口紋著刺青。都用不懷好意的目光瞄著他和容榕。但令他心驚的不是這個。

他看見了熟人。

二層艙門口,站立的兩個男子,明明就是紀連城的親兵!

他還沒想好怎麼反應,上頭艙門已經開了,紀連城的臉露了出來,又驚又喜地道:「世濤!你怎麼在這裡?他們不是說你受傷失蹤了?」

容榕的臉色頓時變了,驚嚇地轉頭看他,邰世濤將她的眼神看在眼裡,心中一暖,剛才一霎的驚慌也漸漸消去。

他不能驚惶失措,錯了自己死不足惜,還會害了這個無辜的好姑娘!

「少帥!」他退後一步,也露出驚喜的笑容,連忙施禮,「卑下沒想到能在這裡遇見您!卑下那晚受了傷,醒來時身在海中,是這位姑娘救了卑下,卑下當即與她結拜為兄妹……沒想到這裡也能遇見您,卑下這就安心了!」

他一邊說一邊思考著繼續的措辭,身後容榕已經脆生生笑道:「哥哥,這是你的元帥嗎?這麼年輕,就做了元帥啊!」

她笑聲若銀鈴,滿臉驚嘆崇拜之色,紀連城被這嬌憨美麗的少女當面一捧,頓時心情愉悅,滿臉放光地笑道:「當真是巧!世濤,你這半路認的妹妹可真招人喜歡!」

容榕的臉色,便透出幾分恰到好處的嬌羞喜悅來,看得紀連城更加歡喜。

邰世濤微笑附和,暗地裡卻有些擔憂地看了容榕一眼,他也沒想到容榕這麼聰明機靈,真不知道誰家能教養出這樣的姑娘,明明涉世未深,人卻慧黠多智,反應極快。

可是她太機靈了,竟然招了紀連城的喜歡!

一旁海鯊一直不說話,忽然梆梆地敲了敲煙鍋子,沙啞地道:「這位小兄弟是在陸上受了傷,怎麼會到海里?既然被救,怎麼不回軍中,反倒飄到了海上?」

------題外話------

我曉得您們要罵我坑爹,攤手,莫急,莫急,我的呼聲你們聽得見,你們的呼聲我也瞧得見,耐心些,麵包會有的,孩子會有的,你們要的會有的,我要的……有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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