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八章 旖旎情濃(2/2)
不知何時肌膚徹底相貼,不留余物,她伏在他胸膛上,似一捧雪化,潺潺流泉。這一夜不比那一夜,那一夜心懷別離怨憤,行動癲狂而凜冽,這一夜她卻只想給他溫柔,讓他知這人間至美之事,也可譜一曲春風明月,月下鳴蟬,蟬聲輕寂,寂寂花林。別是一番情濃滋味。
夜色漸漸深重,黑暗裡只有彼此的呼吸和喘息,隱約還有細細的低語。
「可好……」
「嗯嗯……快些……」
「我覺著這般才有滋味……」
「累著你了麼……還是慢些吧……」
「大爺伺候得你可好……」
「嗯嗯……女大爺再來一次……」
……
汗水與呢喃,交纏和摩擦,空氣里氤氳著淡淡的奇異的氣息,充滿了對**的煽動性,她的長髮垂下來,發梢凝了點微微的細汗,她的手始終緊緊握著他的手腕,妥妥地貼在枕上,只是壓服的姿勢不知何時變為十指相扣,緊得似乎永生不打算分開。
黑暗裡忽然傳來一聲悠長的喘息,她昂起頭,仿佛看見一道遠路而來的光,照亮深邃久無人蹤的隧道,一霎驚電,一霎這天地生輝。
他接住了她的腰,順手從床邊不知道扯了什麼,給她擦拭,她懶洋洋地從他身上滾下來,若有所思地道:「哎,現在我覺得做男人挺吃虧的。」
「嗯。」他道,「所以以後還是我吃虧好了。」
太史闌愛聽他此刻的聲音,原本就好聽的聲音,染了動情之後的淡淡慵懶,微帶點鼻音,聽得人盪氣迴腸。她想著他在某個時刻特別愛「嗯,嗯」地發音,似是懶,又似深沉,但更像撒嬌,頓覺渾身又熱起來,忍不住在他身上磨磨擦擦,果然他帶笑的鼻音道:「嗯?你果真如狼似虎,需要為夫再次提槍上馬嗎?」
太史闌其實早已精疲力竭,不想傷他也不想傷自己肚子裡的孩子,她今兒可費了好大腰力,此刻覺得老腰都要斷了,哪裡肯再戰一回,連忙滾到被窩裡面,細細碎碎地穿衣服,忽然停了手,從褥子下摸出個東西,「咦」了一聲道,「這個不是放在我柜子里的麼,怎麼到床墊下了?」
容楚閉眼躺著,一截光裸的手臂和肩膀伸出被外,月光下肌膚珍珠美玉一般生亮。聞言轉頭看看,道:「哦?這是什麼?穿的嗎?你覺不覺得很美?」
太史闌瞟他一眼——胸罩不會自己長腳,最近翻過她柜子的只有這隻,偏偏還要裝模作樣,瞧那小眼神,就差沒飛出桃花來。
「不怎麼樣。」她將蕾絲胸罩扔在他臉上,「這東西就是看著好看,穿起來可不舒服。」
容楚把胸罩從臉上抓下來,小手指吊著在手中晃蕩,若有所思地道:「我記得你似乎說過要送我件衣服,華麗的,刺繡精美的。莫不就是這個?你既然不穿就送了我吧,回頭我給系在轎子上。說起來,也是我那久別難逢的夫人,送我的禮物。」
「無妨。」太史闌懶懶地躺著,「若是因此能尋到它的正主更好。」
容楚挑起眉毛,笑吟吟地蹭過來,「你雖待我小氣,連穿一穿給我瞧瞧都不肯,我卻待你大方……咱們再來一次?」
太史闌冷哼一聲,接過胸罩,「背過身去。」
容楚象徵性地翻翻身子,聽著身後悉悉索索的聲音,等了好半天沒等到太史闌的聲音,回身一瞧,某人還在和罩罩奮戰著呢。
「這件怎麼回事?扣子在哪裡?」太史闌惱怒地摸索。
容楚嘆口氣,伸手穿過她腋下,兩根手指靈巧地一碰,咔噠一聲扣上了。
「在側面。」他道,「你盡在後面找什麼?」
太史闌怒目——敢情這混帳把她每件好東西都研究過了,能再有出息點麼?
她不知道,更沒出息的事兒某人都幹了,贓物還留在箱子裡,研究研究胸罩啥的,真的不過是小卡司。
穿好這玩意,她順勢去取外衣,卻被他給攔住,「我瞧瞧。」順手就把她外衣給扔了。
太史闌知道這貨,你越不自在,他越來勁,冷哼一聲,背對他伸個懶腰,道:「身材不錯,嗯?」
「嗯。」容楚十分滿意的樣子,「我就覺得這金紅色,十分配你的肌膚和曲線。」
太史闌低頭看看,實在不明白這麼黑燈瞎火的,哪裡看得出顏色式樣來,還有這已經顯出臃腫的腰線和肚子,哪裡能看得出曲線來?拋物線吧?
容楚眯著眼。她看不出來他可看得出,他記得這是一件金紅色的褻衣,側邊開扣,黑色鑲邊,中間有一朵怒放的黑金二色的牡丹花,牡丹花花葉葳蕤,向左右延伸正到高峰之處,花上還綴了小小的珍珠。華麗艷美,風情萬種。
他還記得那柜子里這樣的褻衣有好幾條,大部分是濃烈魅惑的顏色,大紅,寶藍,深紫、黑金……連很忌諱的明黃色都有,甚至那個明黃色褻衣之上,繡的左龍右鳳,繡工華美,閃閃發光,本地一流繡房都做不出來的絕佳手藝。
有時候真的很奇怪她到底來自哪裡,從那些「口香糖」以及這些精美絕倫的褻衣來看,那個國家應該非常強大才對。
金紅色的衣料微有暗光,配著她淡蜜色的肌膚,醇酒一般的肌理,醇酒一般的誘惑。他手掌輕輕撫上去,指尖觸及竟似微微一彈——她那難以比擬的足可**的肌膚。
太史闌給他摸得一癢,側身一讓,已經溜進了被窩裡,容楚扳著她的肩頭,把她帶到自己懷裡,舒展雙臂結結實實圈住,才放心般地吁一口氣。
太史闌背靠他胸膛,玩著他的發,容楚的頭髮緞子一般,黑而發亮,洗髮水GGps後都沒這樣的效果,她摸摸自己半長不短,因為缺少打理而略有些亂的頭髮,嫉妒地給他編辮子。
他的胸膛不算十分寬厚,卻也肌理分明,光滑緊緻而溫暖,正好夠裹住她,她在他肩上蹭蹭,聽得他在低笑,用下巴揉她的頭髮,「睡吧,累了半夜。」
她「嗯」一聲,手上卻不停,她確實困了,卻不願睡覺,相處的時辰太短暫,她不願意浪費在睡眠里,所以強撐著玩他的頭髮。
「你睡吧,日夜趕路太辛苦。」她反身去按他,想看著他睡顏到天亮。
「我還在歡喜著,睡不著。」他頂著倆大黑眼圈答。
他也不捨得睡,想看著她睡顏到天亮。
兩人都不肯睡,也只好有一搭沒一搭地說話,容楚問她:「人間刺在哪裡?這回打算戳哪裡?我兩邊腿上各給你戳了一次,你摸摸。」說著抓著她的手,逼她去摸屁股上左右各一個小小的傷疤。一次是初識時兩人打賭,太史闌使詐刺的;一次便是cu「y:e,太史闌為脫身扎的。
「果然左右對稱,」太史闌毫無愧色地摸啊摸,順便吃夠了豆腐,「那么正好,中間再來一次?」
嗯,容楚的屁屁真不錯,有彈性。
「你若不想生第二個我看也可以。」容楚笑吟吟引著她的手,「嗯……怎樣?」
太史闌啪地一掌拍在他小腹上,冷眼,「收斂點!想精盡人亡嗎!」順手在他小腹上揉來揉去,覺得手感真好,一團錦棉似的。
容楚給她揉得吃吃笑,「說著拒絕的話,幹著挑逗的事。就愛你這調調。嗯……往下點……」
太史闌爪子縮回去,彈彈指甲,轉了話題,「我以為你也會翻出床下的人間刺,照樣兒給我來一下,然後悄悄離開,不帶走一片雲彩。」
「何必?」容楚道,「對你這樣無情無義的女人,我就該走得拖泥帶水,一步三回,讓你眼睜睜瞧著我背影消失。如此才能稍稍喚醒你的愧疚,不至於動不動就將我給忘了。」
「你放心。」太史闌面無表情地道,「我必哀哀涕泣,臨門而望,再三挽留,追出半里。如此方能表達我纏綿不舍,望夫成石之態。」
「說到夫妻……」容楚貼身抱住她,往她耳朵里吹氣,「咱們什麼時候成親?」
「合適的時候。」太史闌反手玩他的耳垂。
容楚似乎被她提醒了什麼,伸手在床邊衣袍里掏了一陣,翻過身來,隨即太史闌覺得右耳一涼又一熱,似乎多了什麼東西。
「另一隻聖甲蟲。」容楚貼在她耳邊道,「你可以戴上了,也可以正式學內功了。」
「看樣子沒這孩子的喜訊,你還不打算送我?」太史闌斜睨他。
容楚最愛她使小性子,立即又啃又舔地道,「是的是的,孩子才是寶……」被她狠狠一捏,才喘息道,「混帳女人,和女兒也吃醋,心眼忒小……我是想親手送你,這東西戴上去的時候要以內力糅合一下,這事兒當然得我親手做,難道還讓給司空昱?或者邰世濤?」
「兒子。」太史闌道,她稍稍有些沉默。容楚立即敏感地注意到她的情緒變化,「怎麼了?」
太史闌簡單地把司空昱和邰世濤的事情說了下,嘆了口氣。
容楚倒不以為意,「放心,司空昱不會這麼死掉。他不和你回靜海是對的。此一時彼一時,此刻他再回靜海,是為難你也為難他自己。只是從今以後再遇,只怕真的就是敵人了。」說著哼了一聲,「這傢伙心眼忒小,竟然用這一招,存心要你愧疚難忘?小心下次不要給我遇著。」
太史闌撇撇嘴——你心眼好大。
「世濤你就不用擔心了。」容楚道,「這幾年紀連城因為內心有鬼,殘殺親信,眾叛親離,身邊已經沒什麼人,必得依賴信重世濤。你看著吧,三年之內,世濤必然登上天紀元帥之位。將來外三家軍改制的事兒,還要先著落在他身上呢。」
太史闌忽然想起一件事,「我看見融融和他在一起。他們怎麼會湊到一起去的?」
「是嗎?我還沒接到信。」容楚想了想,展顏而笑,「這兩人在一起?合適。回頭讓王三跟去照顧融融。」
太史闌卻想著那日大船之上遠遠一見,雖只模糊一瞥,似也能感覺到容榕略有些淒楚的目光。
這世上有些事,不是他人一廂情願可成的。
隨緣吧。
「別盡討論別人的事了。」容楚摟緊她的腰,「你還沒回答我剛才的問題呢。咱們什麼時候成親?怎麼成親?在哪成親?」他絮絮叨叨給她掰手指,「靜海辦一場,京中辦一場如何?年後如果沒有戰事,我讓陛下下旨,令你進京述職。到時候京中先辦,隨後我陪你去靜海後辦。你在京中還沒有官宅,我回去就給你置辦一個,或者把長府街的老宅給你,到時候你從那裡嫁出去。主婚人該請誰?三公里你看哪個順眼些?要麼章凝?酒席在自家院子裡擺還是乾脆和景泰藍借個院子擺?他一定很想喝喜酒,如果只是讓他去我們院子轉一轉送個禮就走,他一定會哭的。他哭不要緊,沖得咱們洞房不吉利是大事。還有你覺得喜宴該請哪些人?滿朝文武估計都要來,但我覺得你可能不想見很多人,要麼就請親朋好友?可是你親朋好友實在不多,到時候過於冷清,一方面委屈了你,另一方面京中那些長舌婦只怕要閒話,我知道你不把她們當回事,不過我怕我不歡喜,到時候誤殺貓貓狗狗的就不太好了,殺貓貓狗狗不打緊,沖了咱們洞房不吉利是大事。另外喜宴你準備要哪一省的大廚,還是每個省都選一個經典菜式……」
「停停停!」聽得兩眼冒出漩渦的太史闌,匆匆打斷他。
這事兒聽起來太可怕了,真要這麼搞起來,搞完了她還能活著麼?
「靜海未靖,何以家為?康王未滅,何以家為?太后未除,何以家為?朝廷未寧,何以家為?」太史闌正色答,「不行不行!」
「靜海不是你後院,朝廷不是你家。康王太后不會因為你成親就更聰明些。」容楚恨恨地道,「這和成親有什麼相干?成了親你我就瘸了腿,再也打不得仗理不得事?」
太史闌一想也對,原來當初這慷慨激昂的話兒,純粹是裝?
「溫柔鄉易墮英雄志。」她一本正經地答。
容楚定定瞧她半晌,將手一推,「你是指我的溫柔鄉墮你的英雄志,還是你的溫柔鄉墮我的英雄志?」
太史闌不答——這還用問嗎?
容楚低低笑起來,胸膛震動,震得她痒痒的,聲音聽起來也痒痒的,「那好罷,就讓我的溫柔鄉,墮了你的英雄志……」手指慢慢地探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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