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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國公府家書(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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信上措辭很嚴厲。先是責怪容楚這一年總不歸家,隨即隱晦地暗示他為官立身要正,不可隨意結交來歷不明者,以免為人詬病,遺禍家族。再次又說聽說他在極東曾公然袒護一名女子,影響很是惡劣,老國公對此表示疑問,不明白向來審慎淡漠的容楚,怎麼會做出如此放縱之事?是否其中另有隱情?又用嚴肅的口吻強調,容楚年齡已至,應該及早尋覓出身良好、賢良淑德的女子為良配。容家家風清正,世代豪貴,並不在乎女方是否門當戶對,總之應以婦德為第一要務,一些拋頭露面、行事狂妄、品行不端、毫無閨秀之風的女子,不堪為未來國公夫人。最後說太后恩典,正在為容楚操心此事,已經在麗京五品以上官員府邸中尋找合適淑女,目前靜安皇太貴妃侄女,內五衛翊衛慕都督之女慕丹佩很不錯云云。

前頭一大段是老國公的,太史闌看完的第一感受就是這是個鐵漢外表的話癆。

後頭還附著國公夫人的,信短,卻比她老公言簡意賅直達中心。表示她和老國公對太史闌這個未來兒媳婦本就心中存疑,之前已經聽了很多她的傳說,原先就覺得,誠然是個女英雄,但女英雄未必就能做好媳婦。國公夫人不需要走馬上陣殺戮天下,要的是溫良賢淑大方得體。細觀這位太史姑娘行事,風格相差甚遠,實在難為良配。之前默認,是因為她已經有了身孕,如何能讓容家骨肉流落在外。可是想不到,這個女子,不尊長輩,不領好意,不近人情也罷了,竟然毫無母性不愛護腹中孩兒,走馬跳躍,生生折騰掉胎兒……是可忍孰不可忍!這樣的女子如何能娶?阿楚你切切不可再為其所惑,務必和她斷絕關係,從今後不許和她再有任何接觸,早些辦完公務回京,和靜安貴妃侄女好好相處,慕姑娘她已經親自瞧看,著實不錯云云。末了又嚴厲警告——不許再和那女人有任何接觸,否則就別回京見她了!

太史闌高踞容楚座上,喝茶,等著某位孝子的反應。

容楚匆匆掃完家書,露出「果不其然」表情,隨手將信往旁邊一擱。笑吟吟地張臂來抱她,「啊,我瞧瞧,掉了胎兒?怪可憐見的,要不要我給你補補身體……」

太史闌忽然跳起來,蹦到他身上,雙腿盤住他的腰,揪住他衣領,在他臉上左右各狠狠「啾」了一口。

是啾,不是吻。她落唇的力道兇猛,充滿攻擊性。容楚的臉皮子給她啾得發痛,腰間又被她的柔韌的腿一盤盤得**。正愕然和陶然間,太史闌已經一把抓過那家書,往他臉上一拍,從他身上跳下,大步出去了。

容楚抓下臉上的家書,家書上還留著太史闌的口水印子,正好印在「今後不許與她有任何接觸」那排字上。

容楚:「……」

她不是在隔空向國公府宣告吧?

不許你兒子和我接觸?我偏觸!用力觸!狠狠觸!到處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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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書事件很快就被容楚和太史闌放在腦後,太史闌是天生睥睨,認為戀愛是兩個人的事,誰阻攔都是放屁,活該被她掃到宇宙之外。容楚則是知道反正太史闌就這性子了,做父母的無論誰一開始要接受她都很難,他想過好好說合潤滑,後來卻想通了,太史闌不會改變,他也不捨得讓太史闌改變,那麼矛盾遲早要來,早來早解決也不是壞事。如果一味掩飾說合潤滑,那等於是為難太史闌,逼她遷就委屈——太史闌是那種能為男人一味遷就委屈的人嗎?

不,她會繼續愛他,然後毫不猶豫離開他。

排斥要來便來,等他家女霸王如征服之前那麼多敵手一樣,征服他爹娘咯。

某位孝子毫無愧疚感地期待著爹娘被整的那天到來……

三日後容楚覲見,太史闌沒有跟去,她不想太頻繁地出現在大燕高層面前,她和容楚還是維持著不斷衝突的相處狀態,他要吃什麼,她必然會倒掉,他不吃什麼,她才會端到他面前,兩人經常為吃喝拉撒各種不如意廝打在一起,打得半真半假虛虛實實,讓一些來結交或者來做各種邀請的大燕官員,根本坐不下去開不了口,呆不了半刻鐘就得趕緊滾——國公和啞巴又打起來了,國公又怒極謝客了……

燕京貴族將此事傳為笑談,不過南齊大公難纏古怪的名聲是出去了,大燕方為此酌情減少了很多邀請,以免出現各種麻煩。容楚的日子過得很清靜,閒著沒事就帶護衛們出去逛逛。使節逛首都,大燕方自然要派員陪同帶監視,以免這位南齊高官逛到什麼不該逛的地方去。但是國公和啞巴的廝打越來越升級,已經開始上升到武器級別,兩人隨時隨地餵招,暗器亂飛,南齊那邊的護衛閃躲得法從來沒事,大燕那邊的護衛卻經常頻頻中招。大燕方無奈,陪同人員從御林軍換成驍騎營又換成九蒙旗營,但還是越來越跟不上,距離越來越遠。

有人提議說南齊的人作風這麼痞,是不是讓新近成立的那個痞子云雷營來試試?還有那個雲雷營的新任女統領長得不錯,還是武狀元出身,據說這個南齊美貌嬌嫩國公就是喜歡女將軍這一類的,是不是讓那個君珂去試試,好讓南齊大公消停些?

不過這個建議據說被崇仁宮那位皇太孫冷然拒絕,隨後不多久,提建議的傢伙又被調到某個窮山僻壤當縣令去了,調他的據說是沈相大人。

所以之後再沒人敢這樣提議,國公爺便在城中亂晃,他似乎對大燕的風情民俗很感興趣,把大燕的大街小巷都逛了個遍。

國公還公然提出要求要參觀大燕軍隊,大燕這邊倒是同意了,與其不同意被他偷偷摸摸窺探,還不如大大方方開放能開放的,給他瞧完拉倒。

國公參觀了京城三大軍,御林軍驍騎營九蒙旗營。還提出要去看看傳說中新建的雲雷營,卻被大燕拒絕了,說雲雷軍還在封閉訓練,不對外開放。

其實大燕方是怕丟人——帶南齊大公去看那個什麼都沒有的破山谷,一群光膀子大褲衩的老爺們,以及一大早齊齊撅著屁股給菜地「施肥」的雷人場景嗎?

覲見之後便是等待大燕那邊關於到底嫁哪位公主的回覆。據說大燕也在宗室中加緊挑選。這次大家效率都很高,容楚跑來得很快,大燕接見得很快,辦事速度也很快。這種情況據容楚的情報機構分析,可能是大燕內部即將有大變動,統治者們另有要事,並不希望在這樣的事情上花費太多精力,以及也不希望敵國來使在京城呆太久的緣故。

容楚也拿到了大燕內部關於遠嫁公主的意向名單,並得到了那些待選少女的信息,拿去給太史闌瞧。

太史闌最近天天和他打架,武功進步飛速,就是累得很,晚上上床很早,此刻正坐在床上清喉嚨,「咳咳……」

容楚一步進了她的屋子,忽然覺得哪裡不對勁,卻也沒想起來哪裡不對,便將單子給她瞧。

結果太史闌統統畫叉,滿臉嫌惡。

排第一個的什麼親王之女,已經十七歲,什麼意思?娶個媽嗎?

那個什麼郡王的侄女,十三歲,不過據說已經訂婚過兩次,兩次都死了未婚夫。不行,娶回去克了景泰藍怎麼辦?

還有那個啥大公主的女兒,倒是年齡合適,才六歲,不過備註:性情暴戾!

還有那啥尚書之女,十四歲,今年選秀落選待字閨中。哈,選秀落選的女孩子,想必相貌不怎麼樣,怎麼配得上景泰藍?

太史闌用一種惡婆婆的眼神,挑剔著兒媳婦。燕京王族之後、名門貴女,在她眼裡統統都是配不上她家景泰藍一根腳趾頭的爛白菜。

容楚看著那滿篇殺氣騰騰的叉叉,苦笑道:「太史,不要這麼認真好不好?有這麼重要嗎?誰都知道求娶是假,建立邦交是真。再說國家之間局勢瞬息萬變,景泰藍年紀又太小,等到他正式迎娶,怕最少十年之後,誰知道十年後會發生什麼?誰能保證十年後南齊和大燕沒有開戰婚約作廢?」

太史闌也明白這個道理,就算她現在千挑萬選選個萬分滿意的兒媳婦,誰又能保證那麼多年之後她能順利嫁到南齊?

不過這麼想她也不舒服,一個女孩的終身就這麼被一群陌生人定下,還充滿變數,將來真要嫁不成,她一輩子也毀了。

這讓她心中抗拒,賭氣地把名冊一扔——隨便吧,誰知道將來會發生什麼呢。

反正景泰藍目前的大小女友們,小映很難做皇后,慕丹佩更不可能。當然如果景泰藍夠囂張,能讓小映做皇后,她會真心佩服她的半路兒子的。

她披上外袍起床,容楚過來幫她系腰帶,趁機摸腰揩油什麼的,被她一腳踢開。

太史闌最近對容楚不假辭色——沒打算現在原諒他。

她看著那名單,想著景泰藍,不知道小子現在怎樣了,三公傳來的密信是說一切都好,章凝還濃墨重彩大大描繪了一番景泰藍回永慶宮那晚的表現,語氣很是老懷安慰。太史闌算著時間,連出發時間算上,也快一個月了,宗政惠還沒生?

按說時辰該到了。

三公信中也說到了這件事,語氣很有些古怪,說他們控制宮禁,撤換太醫後,太后似乎受到了影響,原本在准日子裡就開始發作的,但產期竟然被推遲。

推遲產期麼……太史闌想起當初在喬雨潤桌上看見的藥方,唇角露出一抹冷笑。

這張藥方很重要,但她不打算現在給三公,因為說到底還是證據不足,只要那女人還掌握著權力,這些輕飄飄的紙片打出去都只會打草驚蛇。

包括李秋容寫得那些「故事」。老李的故事很精彩很好看,但是由於老李心中抗拒太深,以及長久在宮廷養成的隱晦用詞習慣,那些故事說得含糊難解,當事人一看便知,旁人可以猜出幾分,但要依此作為證據,也是不行的。

她心中隱隱起了焦灼,宗政惠沒有如期產子,就說明真相果然像她想像的那樣可怕,事情正向著最壞的方向發展,這個時候她怎麼能不在景泰藍身邊?

想到這裡她也不挑兒媳婦了,把名單往容楚方向一推,示意他趕緊隨便給定個,想辦法和大燕朝廷負責此事的官員通個氣,早點把事情定了好回家。一邊自己去研究大燕地圖,想知道哪條路回麗京最快。

容楚也便選了那個年紀最小的大公主之女。至於性情暴戾,他才不在意,他相信被世上最霸道女人調教過的景泰藍陛下,一定可以將所有暴戾女人都悍然征服。

「後天大燕要進行京營閱軍。」容楚把一封燙金的官方文書遞給她,「邀請我觀禮,我估計當天大燕要給我回復,所以我打算觀禮之後就請辭回南齊。」

太史闌想著這大概是速度最快的對外出使了,一個不想留,一個也無心留,。各自一拍兩散。

好在這次來只是表個姿態,建立下邦交,給小皇帝訂個老婆,不需要立即操辦婚禮迎新娘回國,省事。

「閱軍你去不去?」容楚問她。

太史闌搖頭,她不參與任何大燕國宴宮宴,不想出任何風頭,一個容楚成為目標已經夠麻煩了,她再落入大燕視線,雙重目標,會引來更多麻煩,想要迅速回去就更難。

沈夢沉最近倒好像安分了些,沒有試圖再用他的陰險手段來暗害容楚,或者也是因為容楚實在防備得風雨不漏——護衛近不了身,別人請不了客,連地道啊夾牆啊都逼得大燕自己給堵了。

太史闌覺得,大燕這個沈相各種古怪,心裡不知道在打什么小九九呢,只要不對著他們就好。

她的直覺一點也不錯,後來就在她離開燕京不久,燕京就出了有史以來最大的事件,這位一直打著小九九的沈相,自此開始了他的風雲之路……

容楚見她不願意參與,倒也贊同,卻道:「你不去這樣的場合只有一件可惜處,就是不能見識一下大燕四傑,這幾個人,還是很有意思的。」

太史闌挑起眉毛。

「沈相不必說了,你見識過了。」容楚道,「梵因不怎麼參與這樣的場合,不知會不會在。這位大燕聖僧,是我見過的最純粹最乾淨的人。一個聖字,當之無愧。」

太史闌很少聽他對他人有這麼高的評價,還是對敵國人,不禁感興趣地坐近了些。

「還有大燕下一任的統治者……我說的是皇太孫,不是皇太子。」容楚道,「這位如果順利接任,我覺得南齊十年之內應該不會和大燕有戰事。」

太史闌示意,「和平愛好者?」

「倒也未必。」容楚搖頭,「只是這位特別審慎,而且對大燕貴族風氣目前也是了解最深的一位,很懂得居安思危。我近期也發現了大燕貴族風氣奢靡,我都發現了,他不會不知道。我覺得他如果近年內繼位,應該會先整頓大燕內部,從藩地、軍制、貴族奉養等制度開始變法。」他虛指了指大燕北部,「我們過來時經過冀北藩,親眼見著那邊的繁華,更重要的是,大燕立國之後,對藩王進行了分封自治,如今幾個大藩多年發展,已經形成尾大不掉之勢,我就不信大燕不會動撤藩的心思,少則一年,多則三年,大燕必定要撤藩,而一撤藩,大燕難免要有一番動亂,等到把諸藩動亂平復,少說也要有十年了。」

太史闌認真聽著,在政治和國家局勢這一道,她一向以容楚為師。

「還有誰值得注意?」她示意。

「就是我剛才說到的冀北藩,大燕第一大藩的未來繼承人,他最近也在燕京。」容楚笑道,「很嬉遊瀟灑的一個人,據說還無心權位,原先我以為是故作姿態,後來打過一兩次交道,倒覺得這個人真的是和大燕其餘貴族不同。很有意思。我是覺得如果你能和他相處一下,可能會喜歡這種人。不過如果大燕真的要撤藩……也許瀟灑的鳥兒,就不得不化身吃人的老鷹了。」

太史闌點點頭,覺得完全應該。身在皇家,是未來的藩王,還想過瀟灑自如的日子,這簡直就是對她這種逆境中不斷掙扎才能活的**絲的踐踏。

她打個呵欠,表示沒興趣,翻身睡覺,容楚對著她裹著被子的優美曲線嘆氣半天,還得回去辦事。

因為欲求不滿心火上升,國公爺更加努力地折騰大燕官員,他對大燕官員們表示,他一定會帶著他的冷麵啞巴護衛去,好讓他那個不服管教的護衛好好見識大燕軍威,說不定會讓這傢伙就此轉性,服服帖帖。

大燕官員頓覺崩潰,這一對要是在那樣的場合上也打起來怎麼辦?他們的暗器和老拳到處亂飛,台上又全是貴人,這要傷了皇帝陛下怎麼辦?就算傷不著,讓貴人們置身危險也不能啊!

禮部為此派出了整整一打官員,聲淚俱下地求了容楚三個時辰,容楚才勉為其難答應可以不帶護衛去,但前提是閱軍最好精彩些。

為此大燕兵部急急修改閱軍時辰,提前一個時辰,好讓那個傳說中最坑爹的雲雷營趕不及參加,以免丟了大燕的面子。

隔了一日,閱軍的日子,容楚早早受邀出門,太史闌留在會館。

她一大早就有點心神不寧,於是在容楚出門後,悄悄跟著他也走了一截,一直跟到了武德門閱軍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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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到年底事就多,最近又有比較重要的事情要分時間去做,怎麼算時間都不夠。只能更高效率地做事,儘量爭取。留言區很難有空回了,請大家諒解,但我會經常來瞧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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