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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鬥智沈相(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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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史闌抱胸——怎麼辦?涼拌!

「我本來就有腰疾,你知道的。這一砸,只怕……」容楚語氣越來越低沉,蕭索地道,「雖然還沒確診,可我想著,只怕我終究很難如尋常男人一樣了。這話做男人的說不出口,可我該對你負責……我不想耽誤你……太史,以後我們要保持距離了,這種半夜進你房的事情,我不會再做了……至於你,你如果決心要離開我,我也……明白,我會給你一份豐厚的陪嫁……」

太史闌聽著,先是完全不信,容楚怎麼可能被那壺砸到,頂多被殺滅上億個未來小容楚。

隨即她聽容楚語氣越來越低沉,又有些疑惑,回頭想想自己綁他的位置,和壺放的位置,似乎也許大概可能,確實太近,或者反應不及?

再聽著他毫無笑意,已經在認認真真替她未來盤算,連陪嫁都說了,太史闌終於忍不住,轉頭瞧了瞧他,想看看他表情。

枕上人眉峰聚,眼神斂,一臉沉肅,注視她的目光碎光閃動,顯見得十分動情又微帶淒傷。

太史闌皺起眉——不是吧?

「我來就是為了和你說這些,你好好考慮。」容楚說完毫不留戀地起身,「我走了。」

太史闌本想躺著不理,身子卻自動起身。

容楚坐在床沿回看她,月光下笑容隱忍而寬容,他伸手摸摸她頭髮,「沒事的,和你走過這一段,已經很好了。」

太史闌瞟他一眼——煽情。

又瞅瞅他袍子,想想看也看不出什麼名堂,算了。

某人煽情,她可煽情不來,想了想,拍了拍他的掌心,又拍拍床邊,自己往裡滾倒一睡。

表示:「ED算個啥,姑娘只要喜歡你,你就是個廢人也無所謂。」

完了她攤手攤腳真準備睡了——她掛心的事有很多,但這類的事真無所謂,她也沒什麼愧疚,就算容楚真因為這原因那啥那啥了,反正她會一輩子負責,他又不用愁娶不到老婆。

他那啥那啥了,虧的又不是他,是她,她都不介意,他有啥好在意的?

太史闌自覺很偉大地滾床里睡了,感覺身邊床一沉,容楚果然又睡了回來。太史闌眯著眼睛數數,心想一刻鐘之內他不說某些話就信了他並原諒他——

半刻鐘之後。

那傢伙忽然鬼祟祟湊過來,在她耳邊低低道,「太史,闌闌,大夫說我生機未絕,還是可以試試的,不過需要女子主動點,我不想和別人試,嗯……你看你要不要……」

「砰。」

太史闌一刀劈散了他那邊床。

……

第二天太史闌起床時,床上當然已經沒人了,某個隨床滾地的傢伙奸計未能得逞,只好回去睡自己屋了。

不過國公爺也很滿意。他總算套出了太史闌的心意——無論你如何,我不離不棄。

所以被砍下床的國公,春風得意地一路回自己住處,就差沒帶著**笑入睡。

周七給他整理換下來的還有木屑的衣服,忍不住心中又大罵——賤!好賤!吃一鼻子灰還樂那樣!

那邊太史闌起床,淡定地跨過一地碎木,護衛們站在門口面面相覷,不明白睡一覺怎麼就能把床睡成兩半。

飯後太史闌傳出命令,令火虎整束隊伍,今天要和容楚的出使隊伍匯合。

火虎集合人在院子裡等,過了一會,門來了,出來一個黑臉少年和濃眉少年。

自從進入大燕境內,太史闌沒有再使用過本來面目,她本來就要化明為暗,不讓大燕知道她還是來了燕國,當然不會以自己身份出現,她對一路上大燕官方,報的都是後續護衛的隊伍,最高頭領是兩個校尉。一個黑臉一個濃眉。

進大燕時護衛們都看見太史闌和濃眉少年出來,自然認為黑臉是太史闌,有意無意地擁在黑臉少年身邊。

濃眉少年在人群後隨意地上了一匹馬,跟著眾人到了月華樓,一路上聽見百姓議論紛紛。

「聽說昨晚月華樓公開招嫖,嫖女人還設了三關,玩出很多花樣,最後只有一個女人進了南齊大公的門!」

「啊,誰這麼好運氣?想必是個國色天香的美人。」

「呸,據說是個醜女,沈相見了她一眼就給丑吐了,當初就逃了。」

「啊?那南齊國公想必大怒?」

「什麼呀,據說……」

「據說什麼?別賣關子啊。」

「你附耳過來,我悄悄說給你聽,哪,聽說那個女人,進門之後就……」聲音越來越低,隨即忽然爆發出一陣哄堂大笑。

「嘩,真真是南齊小白臉,居然喜歡這種調調兒。」

「咱們景縣第一紈絝尤大公子,也沒這麼**的格調,離奇的品味哈哈哈。」

「聽說他還樂不可支呢……啊呸,枉為男人!」

「南齊男人都這德行?那好啊,這種貨色能把持朝政,南齊又是一個小皇帝,能強到哪去?哈哈咱們大燕武風濃郁,馬上立國,將來要奪取南方那片花花江山,瞧著也不難啊。」

「是啊是啊,到時候把咱們這裡的醜女,都讓南狗子們給享受去!」

「哈哈。」

眾人聽著這些言語,都面有怒色。太史闌毫無表情。

不同國家之間百姓的互相仇視是正常的,何必為這些不明真相群眾的一些侮辱性言語動氣,高位者的度量和心思如此深遠,看的是天下大局行的是江山博弈,諸般人間紛擾誤會,不過一笑了之。

容楚本就要的是大燕的輕視,敵國百姓的輕蔑想必正中他下懷。太史闌一抬頭,果然看見容楚笑吟吟地從月華樓前呼後擁地出來,周圍百姓指指點點,他笑得越發容光煥發。

他身邊伴著一位華服男子,寬袍大袖,衣裝不似其餘大燕官員嚴肅,帶幾分魏晉風流似的散漫。他微微垂著臉,看人時眼光斜掠,說不出的風情魅惑。太史闌想這就是沈相了,昨晚沒看清臉,如今白日下瞧著,雖然也美,但臉色微微蒼白,似乎少了昨夜黑暗煙氣里的獨特氣韻。

有些人,也許天生就適合在迷離的黑暗中存在,男人之色,也如怒放的玫瑰。

沈相側著頭,在和容楚笑談,太史闌注意到他雖然看著容楚,但眼光似有意似無意,已經將這邊人群都掃了一遍。

她神態平靜,沒有躲也沒有迎。自如地站在人群外圍。

沈夢沉的眼光從她身上掠過,著重在人群中有意無意被擁衛著的黑臉少年身上落了落。隨即垂下眼睫,笑了笑,對他身邊一個護衛打扮的男子道:「注意瞧著。」

「是。」那男子眉目尋常,眉宇間卻微微有陰鷙之氣,眼神掃了一圈容楚的護衛群,尤其後來的這一批,點了點頭。

沈夢沉輕輕敲著馬鞭,笑問身邊人,「你覺得最該注意誰?」

男子道:「應該是那黑臉少年吧,想必是個隱形的頭目,瞧所有人有意無意都圍在他身邊。」

「你說得很對。」沈夢沉微笑,「不過任何事都不要太早下定論,要知道,實則虛之虛則實之。」

男子垂頭,「是。」

沈夢沉一笑轉頭,行到容楚身邊,道:「這些是趕來護衛國公的人馬?果然精悍。國公可是打算今日上京?禮部應該已經派員在京郊迎客亭等候了。」

「怎敢讓貴國禮部諸位久久等候?自然是要立即上京的。」容楚笑答,「請。」

「請。」

跟隨沈夢沉的大燕官員都在掩掩藏藏用一種奇異的目光瞟容楚,上下打量「南齊愛被推倒的弱雞」,容楚含笑自若,坦然被圍觀。

「哦對了。」沈夢沉像是忽然想起什麼似的,對容楚道,「我皇聽說使節隊伍曾在邊境遇襲,十分擔憂國公的安危,國公如今身在我大燕,一身安危更是系兩國邦交,不可有一絲輕忽,所以請國公允許,讓敝國調派御林軍精銳,前來保護國公一行。」

這是大燕要以保護為名,在南齊出使隊伍身邊安插軍隊,以控制監視南齊使節行動了,眾人雖然有點不快,但知道這也是常有的事,都沉默看容楚。

容楚似笑非笑,道:「本國公遇襲是在兩國邊境,還未正式出南齊,說到底和大燕無干。如今更是進入大燕內陸,難道貴國天子腳下,皇城中心,也會有不服管束敢於公然挾持傷害他國來使的逆賊麼?」

沈夢沉微笑,「自然是沒有的,但南齊來使是我國貴客,貴客出行,主人不遣人陪同,這禮節上也說不過去啊。」

「沈相親自迎出京城,這禮節已經十足周備,在下已經足感盛情。」容楚打哈哈。

「這是應該的。國公攜美意遠道而來,我等只怕做得不夠,萬望國公不必客氣。」沈夢沉一臉誠懇。

兩邊官員都沉默著向後退了退——兩國大佬就是大佬,哪怕沈相一臉風流,國公更是白臉弱雞,但一旦涉及關鍵要事,立刻個個牙尖嘴利,口齒含刀。

關鍵是兩個人的笑,都是那種看起來很誠懇其實眼神里什麼笑意都沒有的那種,看著讓人心頭髮毛。

容楚又笑了,撇撇嘴道:「既如此,我便笑納了,不過兩國護衛,終究行事習慣有別,為免互相干擾,還是有所區分才好。」

「那是自然。」沈夢沉笑道,「我國御林軍,職責只在護衛貴客安全。」他手一揮,一大隊甲冑森嚴的御林軍馳來,將出使隊伍緊緊圍住。其中一名金色薄皮甲的軍官策馬上前,對沈夢沉和容楚各自躬身,道:「御林軍三營校尉趙華,請為沈相國公前導。」

沈夢沉擺擺手,那校尉上前為容楚牽馬,這是大燕迎接貴客的禮節,以示尊重。

其餘人都不在意,只有容楚的隨身大護衛們,緊緊盯著那校尉和沈夢沉的動作。

雖然大家都知道,已經進入燕京範圍,馬上就是正式覲見皇帝,南齊使節和此行目的已經昭告大燕天下,這時候大燕要出手對國公怎樣實在不合常理,完全沒必要擔心。但周七等護衛還是不敢掉以輕心——就他們的情報,雪裡白狐不是個好鳥,這人陰人的本領花樣無窮,而且行事不按常規步步為營伏線千里,更是個膽大包天的人物,很難說他會不會堅持己見,先下手把容楚給害了。

周七等人盯著那校尉的手,盯著沈夢沉,人群里濃眉少年卻盯著容楚屁股。

一邊盯一邊蹙眉沉思,想著一些不該亂想的事情。

也正因為這人盯的位置和人不同,所以這人忽然發覺,容楚的屁股下,似乎有點不同。

那位置下是馬鞍,馬鞍上似乎有一點微微凸起,正在往前移動。移動得極慢,如果不是一直盯著那個方向,很難發現。

濃眉少年順著那移動方向向前看,感覺到那移動的軌跡來源,似乎正是那校尉執韁繩的手。

濃眉少年微微皺起了眉。

……

「請吧。」沈夢沉對容楚微笑。

校尉躬身,轉身,一牽韁繩,向前行去。

他剛走出一步,忽然一柄槍探過來,「啪」一聲,狠狠打在他手臂上!

這一下事出突然,所有人都怔了。

那校尉忽然被打,痛得「啊」一聲,手一縮,韁繩落地。他臉色一變,不顧手臂疼痛,上前一步就要撿。

一隻靴子,搶先一步,踏在了那韁繩上。

校尉一怔,看見面前的靴子不大,他順著靴子視線慢慢向上抬,順著一身平常的青色布衣,看見一張普通的臉。

普通的臉上只有一雙眉毛很濃,算是個特徵,現在那雙濃眉微微皺著,濃眉下細長的眸子,平平靜靜盯著他。

兩人視線交匯一霎那。

濃眉少年忽然一抬腳,踢!

「砰!」

校尉偌大的身子,被這不打招呼的兇猛一腳,踢得向後猛然倒飛,越過人群,落到地上重重一聲!

一時四面鴉雀無聲。

南齊這邊還好,大燕那邊的人直接張大嘴傻住了。

這是什麼行事風格?

「荒唐!」立即有大燕官員忍不住,大叫,「晉國公,你的護衛什麼意思?怎麼可以隨意毆打我國官員!」

大燕這邊人人皺眉,怒火上涌,沈夢沉倒還好,他看看地上還被踩住的韁繩,轉頭問容楚,「國公,貴屬何意?」

容楚笑吟吟轉頭,輕描淡寫地道,「不知道。」

大燕眾官員氣結……

「但我知道,她做什麼事必然有她的理由。」容楚微笑看著濃眉少年,「我相信我的屬下,相信他們做任何事,都沒錯過。」

太史闌摸摸臉上濃眉,再摸摸胳膊上雞皮疙瘩——差點以為y-i「r0ng藥物掉了,真難為這個噁心的傢伙,對著這樣一張臉,也能這麼脈脈含情。

估計他是想再加上個「龍陽之好」的名聲。

「那麼我等貴屬給我國一個解釋。」沈夢沉微笑下馬,走向太史闌,含笑伸手似要拍她肩膀,「年輕人是不是有什麼誤會?不可太氣盛……」

他的手忽然被傾身的容楚給架住。

「沈相,」容楚迎著他目光,笑道,「我這侍衛確實暴躁氣盛,您還是離他遠些,可不要被他誤傷了。」一邊呵斥太史闌,「還不讓開!」

太史闌早已退後一步,讓開沈夢沉,腳尖一挑,將韁繩挑起。

隨即她用眼神示意容楚下馬。

容楚瞟她一眼,傲然不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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