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章 滿月酒與美男計(1/2)
太史闌是在一種奇異的感覺催動之下醒來的。
眼睛雖然閉著,她卻能感受到似乎有什麼在注視著她,那注視溫柔專注,她甚至能感覺到實質的溫暖。
心中熨帖,她知道想必容楚此刻正在偷看她,便也不想睜眼,卻聽容楚輕輕一笑,隨即眼皮子被捏了起來,眼珠一涼,他竟然在往裡吹氣。
太史闌反手就去捏他的臉,手指戳到他唇角,他順勢含住,輕輕吮吸,那般細微隱秘的聲音,聽得她這厚臉皮都紅了。
太史闌把手指抽出來,狠狠瞪了他一眼,容楚以臂撐床,一手支頭,一眨不眨地盯著她,太史闌覺得這眼神很眼熟,想了一會才想起來原來女兒認真看人時也是這眼神。
果然有其父必有其女。
這麼看我幹嘛?她推開他試圖捏她鼻子的手,我又讓你驚艷失神了?
是。容楚整個人趴過來,懶洋洋地把身子都覆蓋在她身上,我睜開眼就看見如此美人,看得頭暈目眩,心生愛慕,熱血沸騰,欲振乏力……
他只穿著寢衣,露大半光滑胸膛和一隻雪白肩膀,如霧晨光里春光誘人,整個人像一匹華麗的雪錦,鋪陳在她身上。一大早看見這樣的半裸美人,真是對身體意志的強大考驗,太史闌的手指又蠢蠢欲動。
和容楚在一起後,她發現自己的一項惡質愛好,就是對容楚的身體分外有,看見他一點肌膚,就想摸摸捏捏,揉揉弄弄,想壓上去或者被他壓,顛顛倒倒干點愛幹的事兒。
她想難道自己清教徒的外表下,骨子裡其實是四人黨里真正的大花痴?景橫波是不是該讓賢了?
容楚四肢攤開,很舒服地橫趴在她身上,太史闌想著這傢伙人前的清貴遙遠,越發不能理解此刻這個胡言亂語的無賴當初自己怎麼看上的?
不過看容楚這兩天都沒有先她起床,每天夜裡她都有被人按摩的感受,想必他也累得很,趴就趴唄,又不會再懷孕。
她伸出手,抱住他的背,拍小狗一樣拍他。忽然注意到他的身子有點不自然地微斜,完全避開了她的腹部,心中不由一動。
你昨晚幹什麼去了?她想起這事,隨口問。
容楚簡單地道:康王性子怯懦,被逼急了才敢動手,如果我們要想抓他和東堂勾結的證據,必須要逼一逼。
太史闌深以為然,她和容楚對於康王能夠安然逃過容楚諸多暗手,存活至今,非常不可思議,很明顯,康王背後有力量,這力量非同小可,不揪出來怎麼能放心?
孩子要快滿月了……容楚忽然在她耳邊嘆息。
太史闌身子一僵,她當然記得這事,只是當初打算把孩子送往麗京,滿月應該在麗京辦,她也不想公開自己這兩個寶貝。如今孩子在靜海,滿月之後不久就要離開,她心中不想虧待孩子,又想好好操辦,但現在又收到康王來靜海的消息,眼瞅著她要出手宰大魚,大魚也要張嘴咬她,這時候給孩子做滿月,似乎又有不妥,不禁左右為難。
滿月必須要做。容楚一錘定音,康王那邊必定已經有了孩子消息,做不做這個滿月他都會出手,我們不能再虧欠孩子。
太史闌微微有些心酸,也便應了。兩人起身,喚奶娘把孩子抱過來,兩個孩子還在睡,因為先天不足的關係,兩個孩子睡的時候極多,超過普通嬰兒,每日也需要洗藥澡,一天不洗,叮叮就會更加疲倦模樣,噹噹直接就睜不開眼睛。
容楚把兩隻娃娃放在床上,低頭認真觀察,忽然大驚小怪地道:太史!快瞧!噹噹在做鬼臉!
太史闌一瞧,兒子眼臉顫動,呼吸急促,小臉向左歪,唇角向右歪,赫然是一臉似笑非笑的表情。
太史闌噗地一聲——有其父也必有其子!
他是在鄙視我。容楚愕然研究了半天,嗯?噹噹,你這什麼意思?
一旁的叮叮也睜開眼睛,剛一醒,下意識地追隨聲音而去,一眼看到容楚,眼睛閃了閃,忽然咧嘴一笑。
太史闌不能確定那是不是一笑,嬰兒將近滿月時會出現第一次微笑,但弧度很小,只是這皮膚雪白嘴唇嫩紅的孩子,這麼唇角微微一勾,瞬間光彩照人。
叮叮,真是個美麗得讓人驚嘆的孩子。
容楚身子僵住,連呼吸都瞬間屏住,緊緊盯著女兒,用手指輕輕戳了戳太史闌,闌……闌……她……她是不是在笑?
我想應該是的。太史闌有些吃醋,慢吞吞地答。
容楚險些撲到女兒身上去,連忙抱起她軟聲哄:叮叮乖,叮叮寶,叮叮給爹爹再笑一個!
他忍不住輕輕撫摸叮叮吹彈可破的面頰,小丫頭立即轉頭靠向他的掌心,張開粉紅的小嘴唇,這是覓食反應,看在容楚眼裡,卻是他家寶貝女兒乖巧可愛無與倫比,抱住就是一頓猛蹭,難得叮叮脾氣確實無與倫比的好,居然沒哭,還用小手拍著容楚的臉,小嘴又咧了開來,似乎覺得很有趣。容楚看著女兒花瓣般的嘴唇嘆息,很想伸手去摸一摸,卻被太史闌的目光瞪住——孩子太小,看見手指會下意識含住,這不衛生。
容楚只好笑吟吟抱著女兒坐在床邊,手輕輕撓女兒的小腳丫,小丫頭嘴角扯著,立即豎起大腳趾,伸開其餘四個胖胖的小腳趾,容楚瞧著更加有趣,把女兒小腳丫玩來玩去,一邊玩一邊正色道:叮叮,以後不要對爹爹以外的任何男人笑……叮叮,以後不要讓爹爹以外的任何男人碰你的腳……
太史闌撇撇嘴,很擔憂十幾年後,叮叮嫁不出去——每個上門求親的男子,會被她家占有欲超強的老爹給大棒趕出去。
再轉頭看看被老爹擠在角落裡的噹噹,太史闌憂傷地把兒子抱了起來,好在兒子向來淡定,對老娘似笑非笑抽了抽嘴角。
太史闌把兒子放在床上,開始訓練他的爬行能力,手指輕輕抵在噹噹的腳心,果然噹噹作出向前爬行的動作,但只是動了動胳膊而已。容楚讓叮叮也試了試,叮叮還能稍稍向前一點,顯然叮叮的體質確實要好一些。
兩人都很珍惜孩子短暫清醒的時間,盡力和他們多相處,多說話,多撫摸,多微笑,做些一個月嬰兒應有的訓練。
這些父母的職責,過了這個月,將變得珍貴渺茫,所以此刻,一分一秒也不願浪費。
蘇亞在庭下等了很久,一直等到孩子又睡了,抱進內室,才進來回稟,康王已經啟程往靜海城來。
很好。容楚端坐椅上,淡淡微笑,傳出話去,容家雙生子,後日做滿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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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史總督要給雙生子做滿月的消息,旋風一般瞬間傳遍了靜海。
每個人對這件事的反應,都是呆若木雞,接受不能。
啊?沒聽說太史總督嫁人啊,哪來的孩子?
還沒成親,孩子都有了?
是不是傳錯了,是給朋友家的孩子做滿月?
哪能錯,靜海府尹案頭師爺是我表兄,當初他也不信,讀了三遍才確定!
……總督真是神人……神人……
靜海遠接外洋,民風相對開放,大部分百姓對這樣的事情震驚之後,也就覺得好笑,當然也不乏一些酸儒學究,對此大肆攻擊。不過很快又流傳出一條信息,說是太史總督和晉國公早有婚約,她一出道就是以國公未婚妻身份出現的,兩人其實早已秘密成親,只是韃虜未除,何以家為,太史總督心繫民生家國,無暇大肆操辦而已。說到底,人家這不是私孩子,是為了靜海百姓,才不得不委屈自己云云。
這麼一說,眾人也早已聽聞太史闌和國公府是有那麼一段不能不說的故事,頓時口風一變,大肆讚揚太史總督先人後己,先國後家,先百姓後個人的偉大情操。連日裡百姓自發前往寺廟燒香為新生兒祈福,又自發前往總督府送雞蛋,總督府門口每日雞蛋堆成山,整個前院都飄著一股雞蛋味。
也有一些人在暗中歡喜,沒想到太史闌竟然有了孩子,有了孩子就是有了弱點,也就等於他們有了機會。
十月二十,康王帶領南徐總督,抵達靜海城,莫林率領上府軍一路護送。不過太史闌並沒有親自迎接,因為她是產婦,自然不能到人前去,康王殿下再怎麼想看太史闌在他面前拜倒,也沒法去要求一個產婦。
整個觀場都知道康王來靜海是做什麼的,都很訝異他灰溜溜來道歉居然也好意思這麼大張旗鼓,但康王高調,其餘人自然配合。靜海按察使及靜海府尹,率靜海所有官員迎出城外,相當隆重地將康王迎了進來。城內搭彩棚十里,靜海官員輪班參見。康王殿下親切和藹,盡顯皇族泱泱風範,靜海官員恭謹守禮,眼神里滿滿對殿下的敬仰孺慕,會面在和諧、安詳、友好的氣氛中進行,雙方都表達了對和平共建、打造美好家園的共同期許。
以上為《靜海地方志》的官方編發消息,真相其實是這樣的:
康王:太史闌呢!好大架子!怎麼沒來迎接本王?
靜海按察使:回稟王爺,總督正在……產褥期,怕衝撞貴人,特命我等前來代迎,並代為向王爺致歉。
康王:……為什麼給本王安排這樣小的房屋?大型驛館呢!
靜海府尹:回稟王爺。總督說靜海地小人貧,又正逢戰事,龐大軍費尚且無力支撐,更無餘力為殿下建造新驛館。本來大人是想號召百姓勒緊褲帶,樂捐銀兩,為殿下造會館,不過回頭一想,殿下身為皇族,向來愛民如子,必定不忍為自身享樂而令百姓增添負擔。也必定不願因此為靜海百姓千夫所指。所以新屋未建,以三十年舊會館供奉。不過大人說了,如果您不嫌棄,總督府將非常榮幸接待王駕入住。總督願意讓出正院大屋,供殿下使用。
康王:男女授受不親,免了……等等,你們這是什麼茶水?怎麼都是沫子?
靜海府尹:回稟王爺,靜海地小人貧,天氣炎熱,不產茶葉,茶葉在此地是奢侈之物,驛館中所配茶葉,已經陳放十年以上。原本總督大人想著殿下可能喝不慣陳茶,有心想號召百姓勒緊褲帶,樂捐銀兩,為殿下買茶葉。不過回頭一想,殿下身為皇族,向來愛民如子,必定不忍為自身享樂而令百姓增添負擔。也必定不願因此為靜海百姓千夫所指。所以新茶未買,以十年陳茶供奉。不過大人說了,如果您不嫌棄,總督府將勒緊褲帶為殿下購買茶葉……
康王:免了!本王餓了,用膳!
靜海府尹:回稟王爺。靜海地小人貧,又正逢戰事,兼天氣炎熱,每天只吃兩頓,現在還沒到午後開飯時辰……
康王:滾!
……
十月二十一,總督府為雙生子做滿月。
總督府倒談不上張燈結彩,花紅柳綠。一方面太史闌向來是個喜歡清素,不愛花花綠綠;另一方面正逢戰事,喜事都要有所收斂。但整個靜海城都很熱鬧,家家戶戶按照當地風俗,在門楣上掛了一雙彩魚兒,靜海以漁為生,魚在靜海傳說里有豐美之意,以此祈禱雙生孩子康健如意。整個靜海觀場,更是聞風而動,拒人千里之外的總督大人難得辦一次喜事,對於下級來說誠然是個表現的好機會,最起碼也可以到大人面前混個臉熟。靜海行省各城縣主官,都在前一日趕到了靜海城,整座城一掃之前的陰霾離亂氣氛,連各處客棧都人滿為患。
一大早總督府門前就車水馬龍,賓客如雲,很多不請自來的小官兒都擠了來,奉上禮物後探頭探腦,火虎和蘇亞分別主持前後院的接待和護衛,對此早有準備,在前院開了流水席,來送禮的都安排坐下喝茶吃飯,再一批批送走,大多數人並不苛求見一見總督和公子小姐,能在總督府喝一口茶,吃一頓飯,便已經值得回去吹噓許久。人流一批批進來,再一批批出去,多而不亂,井然有序。
因為太史闌是女性,很多靜海官員都將自己的夫人帶來,想去後院求見,順勢拉拉關係。對此,蘇亞全部回絕,都請夫人們在暖閣喝茶聊天。眾人也沒什麼說的,太史闌身份特殊,她是整個靜海的最高統治者,軍政大權一把抓的強悍人物,夫人們想著傳說里青面獠牙的女將軍,不自覺地腿肚子發抖,都覺得其實不見也罷。
到了快中午的時候,大部分小官員及其妻子都已經離開。芒果直播網 om剩下的就是靜海軍政一系的實權人物。折威黃萬兩夫婦、水軍提督烏凱夫婦、上府總將莫林夫婦、靜海按察使夫婦、靜海府尹夫婦,以及靜海城四品以上官員,都由太史闌麾下軍官陪著,男人在前廳,女人們在後院花園裡賞花。
夫人們先在暖閣里喝茶,由蘇亞沈梅花相陪,蘇亞是個冷清人,沒什麼話說,坐得筆直,眾人不敢搭話,沈梅花倒是咋咋呼呼看似熱情,偏偏出身太低,說話著三不著兩,夫人們問總督大人身子可好?她答大人好著呢,萬萬不是你等嬌弱女子可比。夫人們問兩位公子小姐可好?她答:你們送的都是什麼禮物?拿來我瞧瞧,可不要再送黃金了,俗!
這麼三言兩語下來,夫人們都覺吃不消,互相使個眼色,便說到花園看花,蘇亞和沈梅花也不阻攔,自由她們去了。回頭看人走完,各自撇一撇嘴,沈梅花拍拍衣服誰耐煩伺候這些姑奶奶?,走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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