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六章 我覺得我媽知道了(2/2)
「都不知道?那看來你們還沒我們消息靈通。
昨個兒半夜,玉福見著了,去一幫半大小子開著車,說是一個個牛哄哄的,把鎮子裡貼那像過去的大字報似的,貼的滿哪都是,家家戶戶人手一張。
把她怎麼在城裡勾搭人家老爺們、為了錢怎麼著,寫的那個花兒花兒,那紙上還有秦家二丫頭的照片。」
苗翠花拍了下蘇玉芹大腿補充:
「嗯那,那照片上就掛個破布條,瞅一眼都能讓人眼瞎,哎呀那磕磣的,關鍵是縣裡也有,十里八村估計也差不離兒。
早上我和你爹,俺們等車那麼會兒功夫,聽了不下十遍大傢伙傳這事兒,縣裡人埋怨咱鎮上人就是不行,鎮上的呢,埋怨秦家出了這樣的醜事兒,跟著一起丟大臉。
俺們來就是想囑咐你們,找個藉口可不能讓她再租你們房子,別誰尋仇,干出人命啥的。
昨天老秦家那大門上都是血,過去大隊部那地方,平常不是人多嗎?那地上刮的滿哪都是秦二丫帶照片那小報,完了地上也有血,多嚇人。」
江源達控制不住自己,他看向江男,他沒想到會?
蘇玉芹是強迫自己千萬別看女兒,因為剛才女兒都有所懷疑了。
她早就想好了,死活也不能承認知道了,現在已經不是怕女兒傷心的事兒,她更怕徹底真相大白了,女兒會沒有任何顧慮的禍害那女人,哪下子整不好,再?
聽聽,去了一台車的半大小子,只半宿時間就能讓全縣、全鎮、十里八村雞飛狗跳,女兒這是找誰了?
以前從沒有過這樣的能耐,她的男男,就好像一夜間成長的連她都不認識,就是拜對面那個男人所賜。
不行,得在開學這一段加緊看著,女兒搭進去才犯不上。
江男抬臉看向蘇木生,她表演的比誰都好,表情拿捏的很到位:「姥爺,這麼熱鬧吶?還有別的嗎?」
蘇老爺子也盯了她幾秒:「那半大小子說認識你,先頭你舅賣給他們豆腐皮,估摸傻了吧唧把家裡這幾口人都給匯報個遍,那半大小子差點兒被逮著是跑咱院兒去了。」
「啊?認識我?能是誰呢?其實我更納悶,姥姥,你說秦二丫長的好嗎?
紋那眉毛,現在掉色了都發藍,眼睛一笑都是褶子,瘦的那個樣,是有腰條,但上下一邊粗,該更瘦的地方沒有,該更胖的,嗯,關鍵她還口臭。」
江男看向蘇玉芹:「媽,就以前她來咱家吃飯,你讓我和她一桌子吃飯,哎呀,給我噁心壞了,我覺得她脾可能有點兒不好,好幾次我都聞到她嘴裡有味兒了,沒看她上回來我都不夾菜?咧嘴笑大發了裡面還有顆大銀牙,笑紋那個重啊,一看跟快五十了似的,能夾死個蒼蠅。
就是一走路一甩披肩發,或者扎個吊辮兒,那矯情的,她也不想想,她都多大歲數了?哎呀,真是……
再說認識我?咦?我同學?誰家爸爸要是有能力、講究個質量能要那樣兒的呢?那也太不挑了,被下了咒吧!」
江男又忽然扭頭看向江源達:
「楊磊你知道吧?就老愛欺負我那個?
我倒是聽說一事兒,他表哥是秦雪蓮以前那面兒的,以前我尋思認識秦二丫,想打聽幾句來著,套套近乎,結果人家看我跟看怪物似的,說完給我臊的啊。
說是她還沒離婚呢,就加格達奇下面那是啥縣來著?縣裡名人,跟過好幾個人,輪番跟,道邊兒修鞋的都……」
「男男!」蘇玉芹忽然出聲制止。
「幹嘛啊媽?你跟我喊啥?」
蘇玉芹深吸口氣:「不是跟你喊,你是小女孩兒,別說了,這樣的事兒連聽都不該聽,吃飯,吃完回房間。」
苗翠花打圓場,也是真驚訝:「哎呀媽呀,都這樣啦?那能不能是那面兒來的人收拾她啊?修鞋的都跟,為了修鞋不用給錢啊?這也太亂套啦?」
蘇長生聽的直擰眉頭。
你說跟老伴兒在家商量好的,往閨女身上嘮,拿這事兒點化點化姑爺,結果老伴兒上這來聽熱鬧來了,他看向女婿。
此時的江源達就一個感受,他很希望手機響了,然後別人好給他叫出去,找個藉口趕緊離開家。
他現在是又氣又噁心,噁心透透的了,女兒一定是故意的,比蘇玉芹還故意,端起酒杯,半杯白酒一口乾了。
蘇老爺子也端起酒杯補了一口白酒,夾了口菜,像是自言自語似的:
「跟咱沒關係,那可真是萬幸。
可憐被破壞的那一家了,也不知道是誰家閨女,估計那家孩子也得挺大了。
離婚,當時好好的大姑娘,現在一把歲數了,怎麼找?真是被坑了。
不離?知道丈夫那樣了,就得自個兒憋屈,生生咽下那口氣。
要不說生丫頭不好呢,丫頭在娘家享福不享福,那都不重要,嫁人才叫真投胎。」
說到這,蘇老頭又再次舉杯,很少笑的人還笑了笑:
「來,源達,爹敬你,雖說好好過日子是你們理應的,但俺們當爹娘的還是得謝謝你啊!
這些年,你發跡了,對待小芹,對待俺們兩口子、對玉福啊,更不賴,這很難得。」
江源達那心理負擔重的,他覺得有股力量要壓的他挺不住了,拿酒瓶差點兒沒握住,酒也撒在杯外幾滴子:「爹,啥也不說了,我幹了!」
「中,我也幹了,我這是高興的酒,要不人咋說這日子過的好不好是比出來的?
就秦二丫這事兒,讓我和你娘真挺感慨,這不嘛,我倆就來了。
你說,也不知道被破壞家庭那家、那媳婦,她爹活沒活著,要是活著指定不能讓,對不?
反正換我是不能讓,又不是沒過過困難日子,窮富過的是心裡熱乎有奔頭,心都涼透透的了,離了能咋招?
我可不怕在鎮上丟磕磣啥的,我這也不存在閨女離婚了,完了不讓進家門啥的。
你想想,孩子都被人欺負成那樣了,還不讓回家?那讓孩子去哪?我可不是那樣的老頭。
源達,你和小芹這也生的是丫頭,男男坐在那聽著呢,換位思考,你說爹說的對不對?小芹?你也聽著點兒,這就是我的態度,窩裡窩囊的,那才是不孝順!」
「對對,咳咳咳。」江源達連聲咳嗽,嗆的臉紅耳朵紅:「爹吃菜,別人家事兒跟咱家沒關係,我和小芹好好的,咱別說人家事兒了?」
而江男是在桌子下,忽然握住了蘇玉芹冰涼的手,歪頭沖她媽笑了一下。
這天晚上,她給任子滔發了條簡訊:我覺得我媽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