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四章 有時候最壞也是最好(2/2)
「你倆別吵了。
爸,你也不用對我有意見,覺得我沒良心啥的。
我六七個小時,就喝了瓶水,吃了個巴掌大的麵包。
趕回來是怕我媽小心眼,離個婚再想不開,我回來陪她。
我點頓餃子吃,就這麼該死嗎?
是,喝啤酒了,以後我不會喝了。
另外,別說你們離婚,我沒慶祝,我是個正常人,好吧?何必這樣說我?
就是你們將來復婚,或者再婚,也是你們的事,還讓我怎麼做,都可以了嗎?」
江男說完,掀開被子躺床上,擰滅她那面的床頭燈。
屋裡忽然安靜了下來。
江源達不好意思了,他其實只是很生氣,還有點對女兒失望。
蘇玉芹是臉發燒,她覺得自己笨死了,就這點事,自己就弄不明白了嗎?磨磨唧唧的,怎麼吵到現在,也沒把孩子摘出去。
江源達走了,而且是蘇玉芹小聲的一提示,他就站起身。
房間門再次關上,蘇玉芹小小聲問:「閨女,你睡著了嗎?」
「晚安。」
唉,引得蘇玉芹長長的嘆氣聲,她以為女兒對她也有意見了。
但是在第二天早上,江男態度很好地問她:「睡的好嗎?媽,說一下,你今天最想幹什麼?」
蘇玉芹這一宿間也想透徹了,她捋不明白別的,但是她知道自己可得好好活著。
因為昨天後半夜,閨女熟睡後,她腦子裡沒轉悠被江源達氣的夠嗆的事,也沒轉悠離婚、女兒、自己等等,而是還在消化閨女給秦雪蓮許配人家。
越想越後怕,還有那孩子不敢幹的事嗎?
她要是不在,完了,指望孩子他爸?可快拉倒吧,一天天作的都沒個爹樣,根本管不了,你看昨晚被她閨女說幾句,麻溜鳥悄走了。
要是往後江男沒有點顧慮,那……
蘇玉芹回答:「你陪媽去趟醫院吧,我想看看病。」
「啊?」江男臉色一變,將身體坐正:「哪不舒服?」
這回蘇玉芹是如實告知:
「我一直沒說,老心堵的慌。
從啥時候開始的呢,我想想。
你爸這事沒出我就有點這樣,我上來那陣,能把頭髮揪的亂七八糟,就感覺快不行了。
昨天去墓地看你劉姨,本來是想看看她,讓自己想開,結果這,回來就開始尋思,覺得人吶,咋掙扎到最後也是一把骨灰。
這哪行?媽夠對不起你的,得好好活著。
閨女啊,你上次不是說,去問問大夫,看吃點什麼調節一下。」
江男嚇壞了:「走,洗臉刷牙,咱看病去。」
她還謝天謝地,她媽開始跟她有訴求、說實話了,挺好。
醫院裡,總有人會諱疾忌醫,尤其是看精神科。
蘇玉芹沒剛才勇敢了,她往後躲了躲,而且馬上就要排到她面診,她倒是想撤退了。
江男問啊:「怎麼了?你一會兒一上廁所的,緊張?」
「我,咱……哎呀,閨女啊,咱都沒找個認識人,就這麼來了,能看好嘛,要不然再等等。」
這話剛說完,護士喊名字:「蘇玉芹,哪位?」
江男舉手,推著她媽往診室里去,而且一進屋,那女醫生推推近視鏡就和她打招呼道:「呦,我要是認錯的話,是德強的吧?叫江男?」
嗯?江男疑惑地點點頭。
蘇玉芹心話:她姑娘已經這麼厲害了嗎?
女人主動站起身,笑道:「我兒子叫郭凱,你倆前後桌,是吧?我是見過你們的照片,聽說他這次期末成績提高,有你很大的幫助,謝謝你了啊江男。」
「您好阿姨,是他自己努力,您可別謝我。」
女醫生擺擺手讓坐下,笑呵呵看了看外面排隊的,又讓護士出去順便把門關上。
「行,那咱先看病,這位是?」
「這是我媽媽。」
蘇玉芹此刻更想往外逃了,她恨不得有個地縫鑽進去。
完了,自己看精神科,還是女兒同學的媽媽,要是萬一傳到學校,那幫學生們笑話閨女可怎麼整……
江男瞬間捉住蘇玉芹的手:「媽,聽話。」
然後江男也被趕了出去。
郭凱的媽媽直言道:「江男的媽媽,你擔心的我都懂,我是醫生,會保密,也不會出現別人知道的情況,倒是會因為咱們認識啊,好好給你看的,女兒都陪你來了,對於他們那個年齡段的孩子,你其實很幸福啊。」
蘇玉芹眼淚下來了。
初步診斷,郭凱的媽媽覺得,都不用查,確實有點問題。
等面診一個多小時之後,江男又忙著繳費,陪同她媽媽一起做檢查和量表。
檢查結果,郭凱的媽媽單獨找到了江男,也沒瞞著。
她告知道:「你媽媽是下丘腦功能發生改變引發的,當然也和她的性格特點有關係,感情脆弱、愛自責,總是往最糟糕的結果去想,她和我說,即便是在刷牙,都會不斷思考事情,大腦根本得不到休息,而且不是最近這一兩年,恐怕是長期積累造成的。」
江男兩手捂住眼睛,眼淚順著指縫當即流了出來。
她以為她媽有時候是太矯情,還曾氣狠了在心裡埋怨過:閒的,就是閒的,要是一天忙著掙錢,再吃不上飯,你看有沒有空抑鬱。
曾經更是怨她爸,也怨了很久很久,滿心滿眼覺得就是婚外情造成的。
而如今才知道,原來是早就病了,身體有東西不分泌了,跟正常人不一樣。
今天終於得到答案。
江男擦了擦眼淚,在此刻,心裡卻充滿希望,因為這次不再是對著墓碑去猜測是不是抑鬱,不是悔恨。
她媽媽好好活著,還很配合的親自來檢查,還有比這更好的嗎?
「阿姨,您說怎麼治療,我要怎麼配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