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章 我們不該這樣的(2/2)
爺爺在叔叔家呢,包括已經去世的奶奶,曾經吃個藥片的錢也都是她家包了,就是姑姑現在給爺爺買衣服買鞋啥的,她爸聽說了都給報銷。
誰逮誰不贊句大孝子,姑姑和叔叔更是完全沒有怕老人生病的經濟壓力。
而爸爸的交友圈兒,老家那面都傳省城江老大非常講究夠義氣,江男想到這,品了品,咋說呢?
那無論是鎮上的、縣裡的,還是下面誰來,他們咋不想想,她爸咋只對那些當個小官有點兒權利的夠意思呢。
……
江男屋裡的那盞檯燈,在江源達離開後,過了好久才熄滅。
因為在這個夜晚,她零七八碎的琢磨、回憶,越想越深,想著想著就直擊自己的內心了。
她雙手枕在腦後,不知為何,在此情此景下,也有了勇氣審視自己心底最陰暗的一面。
以前,婆婆罵她娘家沒人,耿耿於懷親爸沒在結婚現場出現,她從不屑搭理。
一是心明鏡婆婆早聽說了她有個富爸爸,恨不得希望她趕緊抓住了,這樣林迪也有好日子過。
她就不,婆婆就鬧心巴拉老拿話刺激她,像是盼著能給她罵醒、像是希望她能小孩兒似的把父親拽來證明給婆婆看。
後來隨著年頭變長,婆婆蹬鼻子上臉,罵的越來越難聽,有時候編謊罵。
其實結婚時,叔叔姑姑舅舅全去了好嘛,只有她爸是她強烈要求要是敢來、她就不結了,咋就沒有娘家人了?
不過她不反駁婆婆,三觀不同,一句話都嫌多,表現出來的也是一副越來越平靜的架勢,就真跟婆婆罵的對、沒娘家人。
這麼直戳人短處,按理說如果換別人會被氣瘋了,可她為啥沒生氣?
只能說明心裡是有底氣的,她甚至比那些父親就在身邊的底氣還足。
因為她知道,她只要跟江源達說一句:爸,婆家欺負我,她爸馬上就敢提刀幹上門,別看那時候都成了駝背老頭了。
還有她從不向錢低頭,拿著剛畢業的工資這個月置辦窗簾、下個月才能買得起床,可卻從不眼熱跟她一樣入職的女孩兒開大奔。
那是因為她心裡清楚,她爸沒那天,錢指定全是她的,老多老多了。
所以她一邊恨著,罵著那秦老三是個啥,跟父親幾十年也就混二百萬,二百萬就當買個伺候吃喝拉撒的奴才,那奴才都不定是怎麼跪地跪舔來的呢。
更高傲於拿劉行亮當空氣,因為她爸根本不會再娶,她明白江家門從不為秦老三他們打開,但她江男卻是想推開哪個門就能推開哪個門,只要她邁出那一步,只要她叫句爸,她爸就能夾著行李跟她一塊過日子,秦老三馬上就能甩到腦後。
甚至,就算她想要更多的錢、更大的數目,或許她爸都能重出江湖接著做買賣給她攢下,能累的一直干到死,把她需要的數目捧到面前。
她江男,看似啥啥不要,其實啥啥都想要,貪著呢。
她要心、要錢、要爸爸對媽媽的無限悔恨、要他過的不好才能配上地底下冰涼的母親、要自己折磨父親才能心安、要全部。
憑的是啥?了解。
因為很早之前她就知道:江源達很愛女兒江男。
江男用兩掌心堵住眼睛,眼淚卻順著手腕往下流,她似乎很嫌棄此時的自己,自言自語道:
「其實他不欠她的,欠的是媽媽,怎麼那麼明白還要接著傷他?明明都又是一輩子的事兒了,可以做的更好的,卻找不到方式邁過心裡那道帶疤的坎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