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四十七章 兩章半合一(1/2)
江源達將表格填好後,遞給女孩。
「小汪啊,要不要嘗嘗我們駕校的盒飯?多謝你了,過兩天,如果通過了,還得麻煩你來。」
汪靜文笑了:「您一定會通過的,我也樂意來,而且元旦過後,咱們上會還能見面呢,盒飯就算了,我得多見您幾回,多來兩次,多喝點兒您的金駿眉,嘿嘿,我還沒喝過這麼甜的茶水呢,我一直以為茶葉都像鐵觀音一樣挺苦的,這得多少錢一斤吶?」
「多少錢啊,」江源達站起身,決定給這個姑娘拿點兒,沉吟了一下才說:「我還真不清楚,我女兒買的,她念高三,對了,你是怎麼去的這個單位?考過去的分過去的?現在都得考試了吧。」
汪靜文點點頭:「我折騰了好幾回呢,在這大學畢業後,先去的下面公證處,然後就憋足勁想考回來,正好仲裁招人,我就考那去了,然後又有一個機會,又是考試,我好像就會考試,哈哈,二十六年來,一直考考考,不停學習,就考到這來了。」
江源達由衷誇獎道:「不錯,人大這地方,挺適合女孩子,事不多,還體面,國家幹部,我女兒啊,要是將來也能尋個這樣的單位就好了,也不知道到她那時候,會不會更難考了,現在看她學習還行。」
「學習好,說明您女兒又聰明又漂亮吧。」
江源達翻柜子拿茶葉,笑了,就願意聽別人誇他閨女,甭管真假,一臉驕傲道:「還成吧。」
汪靜文也是一句客套話,因為她得再最後檢查一遍,免得哪出茬頭算工作失誤。
「啊,江總,您這沒填?」汪靜文抽出一張表格遞了過去。
江源達接過一看,微愣住。
「怎麼了?」
「啊,沒事兒。」江源達重新拿過筆,在個人信息配偶那一欄,寫上倆字:離異。
汪靜文瞟了一眼,眼神閃爍了下,小心翼翼措辭道:「江總,這並影響您被選上,也只有、嗯,個別領導才能看到。」
這回江源達真笑了,你看這小丫頭,穿套西服往那一坐,其實真沒比他閨女大多少歲,但心眼還挺多,這在機關上班是不一樣,心思剔透。
「來,拿著。」
汪靜文抱著材料不好意思道:「江總,我開玩笑的。」
「拿著,我……」電話嗚嗚的在桌面震動了起來,江源達轉身走到辦公桌拿起手機接電話。
他在說話的時候,也沒有注意到辦事員小汪說:「江總,我先告辭了。」
更是沒看到,茶葉罐就放在茶几上。
因為他在和打電話的人周旋,對方是駕培科的謝科長,這人在江源達心裡,就五個字評價:不是個好鳥。
這位謝科長,在最開頭時,可沒輕了難為他的駕校。
學員考試的時候,四台大客車,一大早上就滿載著學員開到考試地點,結果到了晚上都沒排上號,弄的學員們回來怨聲載道的。
他得向跟車去的駕校管理人員打聽啊,怎麼回事,畢竟咱家這駕校規模,在省里市裡的要是自謙說句第二,沒人敢說第一。
手下告訴他,就是這謝科長難為的,讓那些小駕校一個個都先考試,把他們這人數最多的晾到那,想要點好處,得打點打點吧。
江源達至今都記得,當天晚上他就約謝科長了,人家說沒空,連約一個星期啊,終於來了,中間還是找人給說個情,給面子才來的,那譜擺的,比市長還大,就這小鬼最難纏。
但是又不能動不動殺豬就用大砍刀吧,動不動就提省里趙秘書和孫慶祝吧,所以仍然得陪著,得破破財。
結果這位謝科長當晚喝嗨了,非要去夜總會,那安排吧,叫小姐,點洋酒,開包房,他側頭那麼一瞧,蘇科長不顧形象把小姐抱大腿上坐著也就那麼地兒了,居然還掐那小姐大腿里子,估計得掐的確青通紅。
作為男人,他江源達都看不下去眼了,跟著丟不起人,最後結帳的時候,是他主動多給那小姐二百塊錢,就覺得那女的穿個小短裙,掙點錢陪著唱唱歌也是真不容易,讓人一頓掐。
這不嘛,謝科長又來電話了,江源達握著手機,心裡大實話:他都打怵去應酬,但是:「哥們,前段日子,駕駛教練員資格考試,成績下來沒?我學校這些教練員,考的咋樣啊?」
謝科長回道:「見面說唄,正好我把這些證都給你帶著,我告訴你啊,老江,你真得安排我,這回你不怕人查了,啥證都全了。」
「那必須的,我得跟你喝點。」
江源達放下電話穿大衣,拿包的時候,看見茶几上的茶葉罐,搖了搖頭,知道這是沒拿,但也沒當回事就出了辦公樓。
當捷達車剛拐出駕校時,他就微蹙起眉頭,難怪這些放學的學員們三五一夥不著急走,看一男一女吵架呢。
江源達本想開車直接過去了,但是那吵架的兩人,男方動手了,死命的揪住女孩的胳膊不放。
他搖下車窗,探頭問道:「小汪?」
汪靜文趕緊一邊掙扎,一邊眼圈紅紅喊道:「江總,您能捎我一段嗎?」
江源達想了想:「上來吧。」
沒想到這仨字,讓他挨罵了。
小伙子指著車裡的江源達質問汪靜文:「就是他吧,你就是因為他要和我分手,跟個這麼大歲數的,我真沒想到你能這麼現實,你倆,無恥至極!」
小伙子罵的激動,還衝江源達的捷達車上去就是一腳。
江源達不幹了:「我都能當小汪叔叔了,你要再胡說八道,再敢動手動腳,別怪我不客氣!」
「江總,江總,對不起。」汪靜文早沒了工作時的淡定,慌亂地站在車邊不停道歉。
江源達深吸氣:「上車。」
女孩:「啊?」……
車開出去五分鐘了,汪靜文一直在悄悄抹眼淚,看起來狀態很差。
江源達嘆了口氣問道:「這是怎麼了?」
「我倆分手了,他還糾纏我,其實就怨我自己,大學畢業那年,為了給家裡省錢,我家是外縣的,父母就是普通種地的,給我供出來就很不容易了,我就畢業後沒租房子,直接搬到他家去住了。」
汪靜文說到這,又看向江源達補充了句:「那時候我以為我們真的會結婚。」
江源達揉著方向盤點了下頭:「嗯。」
「然後,我覺得大概就是從那時候開始,他家裡人挺瞧不起我的,雖然兩面父母都提過結婚這事,但是他媽媽總說,沒想到我一個大學生找不到個體面工作,我父母來商量結婚日期,特意提前通知他爸媽,他爸媽卻在那天說有家庭聚餐,有事沒出現。
我倆那時候感情沒有問題,我還在想著,算了,誰讓他爸媽是幹部呢,有點瞧不起就瞧不起吧,只要他對我好就行。」
江源達插話道:「他父母哪的幹部啊。」
「城管局的。」
「呵呵。」江源達一想起城管就恨得慌,那單位出敗類最多,當年沒輕了抓他和……
「嗯,你接著說。」
「我就想好好考試啊,考個好單位,我家庭條件不好,就很蠢的想讓自己工作好,讓他爸媽對我爸媽能平等一些。
但沒考好,就報到下面的縣級市,去那裡當了公證員,我告訴他,我會考回來的,你等等我,但我通過我們共同的同學知道了,他有在這省城相親,他媽媽安排的。
我當時就在想,我要為了我們的未來,為了能走到一起去,拼命的學習,考回來才能在一起,他卻不能為了我,爭取一下,抗爭一下他媽媽,他的理由很多,說只是去敷衍一下,江總,我不知道男人藉口為什麼那麼多。
一年後,我考回來了,在仲裁,在那裡認識了很多很好的同事,帶我的老師就是我的恩人,他給我提供機會,我又考到了現在的單位。
可在這個過程中,他倒是覺得我們結婚這事沒阻礙了,卻忘了,他有為我們努力過嗎?
而我,也成長了很多。
呵呵,很諷刺,他媽媽總想叫我去他家吃飯,見著我說,你租什麼房子啊?咱家就在這,搬家裡來住。
他媽媽怎麼不知道一句話,此一時彼一時,再過幾年,我公積金都能買房了,我現在自己租房子,挺好的,工作了兩年,我已經不是那個才從大學走出來的人了。」
江源達附和:「是啊。」
汪靜文繼續道:「現在,他變的有點耍無賴了,剛才就是先去我單位,問我去哪了,這又攆到這。」
「理由呢?」
「他的理由是,我們從來沒正式談過分手,那就不是分手,是我勢利眼,是我現實,我變了。」
江源達勸道:「你們小年輕啊,談戀愛又不是過家家,有話好好說,有感情就慢慢談開了嘛。」
「感情?」汪靜文抿了抿唇,眼裡露出了瞧不起:「當年,那個從小縣城走出的女孩,大學剛畢業,什麼也不是的女孩,覺得那個男孩很優秀,因為她就能看到那麼點兒的一片天,現在,我真不知道他有哪方面能配得上我,行為惡劣,思想幼稚,看看他剛才對您不問青紅皂白就口出不遜?這樣的人,要來只會添亂,一點兒也不成熟。」
江源達靜默了,其實任何一個男人,都是一點一點改變的,從衝動變理智,從空無一文到小有成績,每一個成熟的男人,都要去感謝過去的那些事、那些人。
他靠邊停車,提醒道:「小汪,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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