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四章 漸入佳境(1/2)
江老爺子雖然訓了這一大通,但是也隨著自己說完,到底傷到了心,有種兔死狐悲之感。
他覺得,這年輕人吶,每個人都應該想像一下,當你們現在六七十歲了,老伴兒沒了,沒人陪說話,身體臃腫老態,拿什麼東西恨不得都手打哆嗦,還沒錢沒權,你們難不難?
而這老年人吶,也應該想想,哪個兒女養活自己,都不容易,別一天天竟事兒。
就比如老伴兒還活著時,從大兒子在省城買下第一個四十多平的小房子開始,他們就跟著一起過日子。
其中辛酸,不提老伴兒撩炕上有多不方便,每天大兒媳要洗的床單被罩、要收拾的地方有多少,單說一年就算感冒發燒打點滴,大兒媳都得守在一邊,以防中途給老伴兒接尿,一個點滴一打就是一上午。
即便是一天三頓最平常的吃飯,那也得把那飯菜做軟和了,適合消化的,不能想吃啥吃啥。
趕上換季,半夜他和老伴兒只要誰咳嗽一聲,大兒子大兒媳婦就得馬上起來,敲門問一聲:沒事兒吧?
這麼一過,就是小十年,大孫女從握著小肉拳頭走道的小丫頭,變成了大姑娘。
他也是眼瞅著大兒媳婦,從能說愛笑愛打扮的性格,到每天拿著抹布就是收拾啊,話越來越少。
大兒子呢,那些年也能看出來偶爾想和兒媳婦嘮兩句親密話,可礙於他們老兩口在,慢慢的不說了,別說甜蜜話兒了,即便倆人吵架都不能痛快吵,怕給他們老兩口氣過去。
就是因為這樣,老伴兒轉身撒手走了,他尋思不能可大兒子一家呆了,養老人不容易,快讓老大媳婦鬆口氣吧,他就扛著行李跟大兒子吵了一架,自個兒坐客車來到了老兒子這。
但是這幾年,他來老二這也是孽,活著就是孽。
從最開頭他缺啥少啥,大兒子給買,源景兩口子還知道推讓不要,到慢慢習慣了,再到因為得養活他這個爹,老大兩口子就得敬著點兒,就得全包了,有種你們出力,錢上我們都掏了的意思,可是哪有這樣的道理?
前十年,老大兩口子養他們,那倆誰掏一分錢啦?他明明年輕時是養活了仨。
江老爺子想到這,勸自己,彆氣,本來就不中用了,撩倒了還得給兒女找麻煩,他瞟了眼電話,走了過去。
江源景馬上祈求道:「爹,您可別跟我大哥說別的,行嗎?」
老爺子在播出那個熟爛於心的號碼之前,他板著臉看了看老兒子,又看了眼二兒媳,哼了一聲。
江源達和蘇玉芹到家時,這回手裡真拎回從一號店二號店收上來的貨款錢了。
兩口子進屋就異口同聲嘆氣,因為屋裡確黑,而且現在已經很晚了。
江源達剛要質問蘇玉芹:「你咋囑咐的?不是讓老實在家嗎?」
蘇玉芹剛要罵江源達:「就你那噁心事兒鬧的,我好好的閨女,現在都不愛招家了,性格大變!」
手機不合時宜地響了,鈴聲莫名的讓兩個人消了消氣。
江源達拖鞋都沒穿,直接穿黑襪子進屋:「源……啊,是爹啊,咋的?沒事兒,沒開車,你說,我才進屋,是,這一天給我忙的,我和玉芹都沒喝上口熱乎水,那不春裝到貨了嘛。」
說著話,江源達就閃身進了臥室去接。
而蘇玉芹是把燈打開,用熱水壺灌水,尋思燒水煮點兒麵條吧,又打開冰箱門拿凍肉和黃瓜,打算弄點兒黃瓜滷子,外面有人拿鑰匙開門了。
「你幹啥去啦?閨女,媽不是讓你看看書嘛,答應我好好的,你爸剛才都發火那?」
蘇玉芹沒等說完呢,江源達也接完電話,沉著一張臉從臥室出來了:「幹什麼去了?手套還埋了巴汰的。」
江男是這麼回答的:「做好人好事。」
「胡說八道,你能不能先給咱這個家做做好事兒?好好學習,讓我見你孫大爺有點兒臉?」
江男不以為然,換鞋進屋不吭聲。
「站住!」
這聲,真代表江源達生氣了,他也不打算瞞蘇玉芹了:
「跟你姑掐完架,又跟你老叔干一仗,是吧?
你老叔下午那陣兒就跟我說,沒問你別的,就問你手機的事兒,你上來就回答沒花他錢,你還有沒有禮貌?那都是你親叔叔、親姑姑,總共加你舅才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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