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八章 叮哨(2/2)
白棠得知後,笑出聲來:這是多蠢!松竹齋所在的街道俱是書鋪文齋。晚上打烊後,除了各家看店的零散小夥計,幾乎沒什麼人。像他這般鋪子後邊有宅院的寥寥無幾。之前從無小食攤販選這個地方做生意。真想賺錢,怎麼說,也該選另一邊的居民區對不?
既然對方送上門來,他不如藉機探探底吧。
他大大方方的舉著燈籠出門,走到了那攤販前,嗅了嗅鼻子,微笑道:「正巧晚上沒吃飽。你賣的是什麼夜宵?」他抬頭目視小販,不禁楞了楞。
暈黃的燈光下,年輕的攤主身量頗高,身形挺拔。暗黃的面容,雜毛橫生的眉毛,加上一嘴的胡碴,生生將他裝扮成了落魄之徒,但他那雙夜色中熠熠生輝的美目卻出賣了他真實的相貌。
白棠從沒見過這麼好看的眼睛,真是形如桃花色如春水,若不是他膚色黯淡面孔粗糙,這少年該是何等的美色?!
攤主見到他,顯然也是一驚,忙道:「哦哦,我、我賣的是老鴨粉!」
「老鴨粉哪!」白棠取出串銅錢,「聞著挺香嘛。多少錢一碗?」
攤主美目微轉,想了想方道:「五文錢。」
「不貴不貴。」白棠付了錢,一邊道,「多給我些鴨胗鴨腸。」
攤主收了錢一時不知往何處放,只好胡亂往兜里一塞。盛湯的時候被鍋子燙到了手掌邊緣,嘶的聲輕叫,人也彈了一下,一勺子湯就這麼灑了一地,滾燙的湯水濺在他的鞋面上,他猛地里跳起來,膝蓋又差點撞倒了鍋爐,驚得白棠直往後退了一步,止不住的吸氣蹩笑。
兵荒馬亂中,白棠對他笑眯眯的道:「不急不急,一回生,二回熟。」
攤主動作一僵,陪笑道:「練公子眼真尖。我這還真是頭一回出來擺攤呢!」
白棠說了聲難怪。隨即笑眯眯的注目於他:「咦。你怎知道我姓練?」
那攤主剎時呆了呆,微微張嘴與白棠桃花眼瞪鳳眼傻了片刻,才回過神打哈哈道:「這不,那啥,練公子您最近聲名雀起,南京城誰人不知誰人不曉啊?松竹齋的雕版印花,已是南京城一絕啊!」
白棠露出原來如此的表情,笑道:「過獎過獎。」頓了頓,意味深長的道,「我看你氣宇軒昂談吐不凡,做這走街躥巷的小食生意真是委屈你了。」
攤主扯了扯嘴角,乾澀的道:「哪兒的話,這都是生計,生計。」說畢,手忙腳亂的將盛好的湯碗遞給他。
白棠瞧了眼邊上簡陋的桌椅,也沒說什麼,忍笑接了碗,自行坐定。幾口解決了鴨湯,留下一句「若是這生意做不下去,可上松竹齋找我。我鋪子裡,正缺個你這樣口齒靈俐,擅於機變的小廝哪」後翩翩而去。
攤主待他進了松竹齋掩上門後,繃緊的背梁瞬時放鬆,一腳踢在爐子上,嘴中恨恨不休的咒罵道:「MD!小爺我還從來沒讓人這樣嘲笑欺負過!練白棠你等著瞧!」
心裡也明白,自己的偽裝九成九是被人識穿了。羞惱之下,他扒拉下漿洗得發白的舊衫,隨意一扔,竟丟了家當揚長而去。
沒一會,自有幾個人影冒了出來,替他收拾善後。
「三爺這是何必?」
「三爺嫌咱們跟了那麼久也沒消息,心急了唄。」
「唉,你說,跟著練白棠,真能找到許丹齡?」
「那你還有其他法子沒?」
靜默了一會兒。
「別再讓三爺出馬了。他不嫌丟人,咱還嫌沒臉呢。」
「可不是!」
「對了,你說白天跟著練白棠的那幾拔人,是誰家派來的?」
「不管是誰,我估摸著,也是衝著許丹齡去的吧!」
「唉,這姓許的,神龍不見其尾,真TMD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