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江南秦家(2/2)
程雪楓哼道:「我哪知道?那小子——有古怪。」想起他過去跟在自己身後,可憐兮兮的模樣,再想到他現在清朗俊雅的氣度,可不是古怪麼?簡直古怪極了!
「能繪此圖者、能有此雕工者,皆非凡俗!」秦簡眼露嚮往之色,「若能與之結交便好了。」
程雪楓也另有打算,當即道:「那有何難?我派人盯著松竹齋。」
秦簡不置可否。想起少年初見自己那震驚意外的神情,心中莫名有些不安。
就在他們離開松竹齋後,有道窺伺已久的人影飛快的奔向練家二房的宅子,練紹達的家中。
「少爺。」小廝氣喘吁吁的道,「賣掉了,那些薛濤箋賣掉了!」
「什麼價格?」
「我看到客人用了銀票,定是高價賣出去的!」
練白瑾猛地站起身,扯嘴笑道:「好!走,找爹爹去!」
練白棠已將花箋售磬的消息告之了蘇氏,蘇氏樂得合不攏嘴。正與白蘭誇讚白棠時,練家大房的長孫練平江意外到訪。
「平江見過嬸嬸。」平江比白棠大了六歲,長相干練又不乏溫和。他禮數周到的行了禮垂首道,「父親請嬸嬸和白棠到府中議事。」
蘇氏見竟然是大侄子親自來請人,心中即感意外又有些慌張。她對練紹榮這位大伯仍有敬畏之意,忙問:「不知為了何事?」
平江搖頭道:「侄子也不清楚。」他素來同情白棠母子的遭遇,還是提醒了她一句,「只是方才二叔來找過父親。」
蘇氏的眉毛狠狠的皺了起來,心中怒罵:練紹達,又在玩什麼陰謀詭計?
「娘。」練白棠起身道,「即如此,我們就隨大堂兄去見見大伯吧。」
他早有預感,蘇氏買到次品的薛濤箋,可能並非是簡單的運氣問題。
白蘭難掩擔憂:「大哥,你可要護好娘親啊。」
白棠笑道:「嗯。你乖乖在家呆著。」
想在他跟前欺負蘇氏,他先扒了他們一層皮!
平江微微苦笑:這家子,上個老宅弄得上刑場似的!目光略帶好奇的長駐在白棠的身上:這個堂弟,變了不少哪。
練家祖宅,是一幢三進的四合院。大約是積年累月的和雕版打交道的緣故,院子裡隱隱約約的瀰漫著一股清雅的紙墨香,混雜著一點點木料的味道。
練老爺子已經退居後線,基本萬事不理,每日喝茶下棋,翻翻新出的話本子,養養鳥兒。日子過得十分愜意,家業全交給了長子練紹榮打理。
練紹榮今年四十左右的年紀,氣質算得上儒雅,但稍顯冷硬的眉眼中還是透出些許心性上的頑固與刻板。
蘇氏帶著白棠上前見禮,練紹榮放下杯子,目光冰冷的朝這對母子身上掠過,微微一怔,脫口道:「白棠?」
那個記憶中唯唯諾諾,沒半分男兒氣概的練白棠,何時變得這般清俊脫俗,朗如青松?
就連躲在堂後偷看的練紹達也吃了一驚:這丫頭怎麼突然變了樣?
練白棠恭謹的道:「多時未向爺爺、大伯問安,兩位安好?」
練紹榮回過神,這才想起,這對母子離開練家已近一年了啊!心裡嘆息。面色稍緩:「坐吧。這次喚你們來,是有件事想與你們求證。」
白棠扶著蘇氏坐下,自己才坐在她下首。練紹榮瞧著暗暗點頭:白棠大了,懂事了。
「聽說,松竹齋機緣巧合,最近得了一批貢品薛濤箋?」練紹榮目光如電,射在蘇氏臉上。「賣得可好?」
蘇氏心中一慌,白棠已經笑著接口道:「承大伯金口。賣得還不錯。」
練紹榮原本對弟弟的話還有點兒將信將疑:說什麼蘇氏拿次品的薛濤箋當真品賣出高價,欺騙客人,若是被客人發現,練家的名聲可就壞在這對母子身上了!
現今聽白棠這麼一講,弟弟說的竟然是真的,登時怒不可遏。
「你們好大的膽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