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兩百零七章 炫技(2/2)
「是。段先生大才。在下受教!」
白棠迅即一笑:「段先生是否對你傾囊相授?」
「傾囊相授,毫無藏私。」
「嗯。你即與杜先生同來南京獻技,必然是技藝出眾。」白棠笑著淡問了一句,「墨綠之色,怎樣調和而成?」
諸人一楞。
墨綠色怎麼調和而成?這個問題——
練老爺子白眉微挑。他擅畫,如何調色瞭然於胸。但是雕版師傅們常年只與黑白二色打道,調色對他們而言,全是多餘。
姓竇的男子一時茫然。不禁看向杜錦華。
杜錦華冷聲問:「練白棠,你什麼意思?」
白棠又問:「豆綠色如何調製?」
竇師傅不明所以又有些慌亂的退了一步。
「練白棠——」杜錦華怒道,「你到底想幹什麼?」
白棠搖搖頭,指著他們帶來的紅色墨汁,再問:「那你今日所用的赭紅色是怎麼調製的?」
竇師傅皺眉道:「顏料是事先備好的。」
白棠失笑道:「竇師傅,你說你是段先生親手教導。他竟沒有教你色彩調和之法麼?」
杜錦華同來的人的面容一時都有些僵硬。
「我稱這套彩版之法為『木版水印』。一是重在雕版,二是重在印,且是彩印。即是彩印,調色自然也是重中之中。竇師傅,段先生不可能沒教你如何調色吧?」
杜錦華大呼百密一疏!會畫畫的人誰不會調和顏色?所以他只問了雕版與上色的法子。調色的事兒,自然有畫師解決。誰想這裡頭竟然還有關竅。忙道:「我們作坊有專門調色的畫師。不需竇師傅為此事操心。」
「那畫師今日可在?」
一名山羊鬍須的人站了出來:「在下姓包。」
「包師傅。」白棠打量了他一番。「我師傅曾教授我三十四色的調色法。您學會了幾種?」
包師傅額上登時滲出冷汁。三、三十四色——
「我師傅既然將木版水畫的法子毫不藏私的都教給你們了,這三十四色的調和方法,肯定也是傾囊相授吧?不如咱們對對顏色,看看所學是否相同?」
「練白棠!」杜錦華沒料到練白棠這麼難硬付,「你不要胡攪蠻纏!」
白棠瞬時變了臉色:「杜錦華,你從我這邊偷學了點木版水印的皮毛,就以為可以瞞天過海,賊喊捉賊?」他大步至蝶戲牡丹的雕版之前,冷笑道:「今日讓你們看看,什麼才是真正的木版水印!」
他洗去雕版上的顏色,重新染色。覆上宣紙,亦是一層層的上色。他不停的更換手勢和技巧,足足用了半個時辰才完工。
徐三拍著手叫道:「看看,到底誰是師傅,誰是徒弟?!」
杜錦華與手下的人上前一瞧,克制不住面容泛白——怎麼會這樣?!
方才竇師傅所印刷的畫已然讓人驚艷。但白棠這一幅,更勝之多矣。那牡丹花的花瓣竟然由淺至深層層遞進,那蝴蝶的翅膀竟渲染出了水墨的朦朧之感!兩張畫放一塊兒,果然如徐三所說,師徒之分,一目了然!
杜錦華鐵青著臉瞪了眼自家的師傅,強辨道:「你跟隨我大伯時間長,學得好也是理所當然之事。」
徐三摸著鞭子,唇角一勾。
白棠搖頭道:「你方才說我捷足先登,我卻奇怪,段先生教授你們木版水印的技藝時,總該留有些樣本吧?你卻連他一張半紙彩印的畫也拿不出來,待會兒如何取信府尹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