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六章 全宏的坦白(2/2)
「你離開前幫我雇幾個護院。」白棠鐵了心,「我不是故意支開你。原本就打算讓你去京城做個開路先鋒。你朋友多路子廣,幫我在那邊熟悉環境,和當地的里正亭長熟絡熟絡。該走的人情走起來,等我們到北京後,也能快些適應。」
全宏默然不語的聽完白棠的吩咐,末了,神情複雜難以言述,竟嘆了句:「東家已經知道婉娘的身世了?」
白棠驀然驚心:「你說什麼?!」
全宏笑了笑:「說婉娘是陳家的童養媳,之前您或許還會相信,但是婉娘會挑花結本——這根本不是尋常人家的女子能學會的本事。以東家的聰明,自然不可能毫無懷疑吧?」
白棠覺得天邊有群滾雷正在轟隆隆逼近:別,這般狗血的天雷千萬別砸他的腦袋上!
全宏小心觀察著白棠的神色,又問:「徐三爺應該告訴過您,蘇州織造局火災之事?」
白棠由他問了這麼多話,此時終於有機會反問他:「關於這場火災,你知道些什麼?」
全宏眼底寒氣迸裂:「醉翁之意不在酒!織造局防患何等的嚴密!怎可能由著火勢燒大,燒毀了龍袍與聖旨?」
三大織造局皆承辦著帝后冠服及聖旨的織造。龍袍常用由雲錦織就。巨大的花樓機可以織出繁複而龐大的龍紋圖形!儘管如此,一件也龍袍須耗費一年之久。而聖旨所用的綾錦及各種花紋,皆是由花樓機完成!
白棠也曾經想過,蘇州織造局的火災若是人為,目的何在?並無織娘傷亡,也無人口失蹤。如果是為了拉沈惟青下馬,但後來補上他位置的織造,還是他在赴瓊州前上書給皇帝舉薦的人才。這麼說來,蘇州織造這個位置,也不是幕後人的目的。
直到他聽說了沈文瀾的事,才隱隱有了些許猜測。
這場火災,或者根本就是衝著沈文瀾去的!
沈家玉郎大名赫赫。他經手的花本無數,設計的圖樣風靡宮廷內外!更別提他還能改造花樓機以適應更高規格的需求。如果得到沈文瀾,那便是得到了一個取之不盡的寶藏!
沈惟青若還在任上,位高權重,想奪取沈文瀾一個大男人無異於痴人說夢!於是,一場謀劃已久的大火在元宵夜燃起。里外串通,任由這場火將如日中天的沈家推進了深淵。
想來依照他們原先的計劃,沈惟青按律革職,全家發賣。到那時,沈文瀾便是他們的囊中之物。未料皇帝對沈惟青格外開恩,只貶了他去瓊州,放過了他的家人。而沈家也不是傻瓜,很快猜測出對方真正的意圖。沈大人這麼多年的織造也不是白當的,在危難之際想方設法讓小兒子脫身離開,免他身陷囹囫。
白棠想起自己扮成女裝躲避漢王手下追蹤之時,如意坊里遇到了婉娘。她那般淡定從容的幫自己引開了暗探,想來,她早在漫長的逃亡途中和潛伏的歲月里身經百戰見怪不怪了!
而她在陳家那三年,只用最簡單的素絹謀生,自然也是擔心引人矚目招來懷疑。
白棠心底的疑惑幾乎全部解開。除了陳麟——他到底知不知道婉娘真正的身份?
「我在蘇杭倒賣生絲多年。兩地的桑園蠶山皆有踏足。」全宏回望看窗外新移來的兩棵大桑樹,「我見過沈文瀾。」
我見過沈文瀾。
轟隆隆——那道雷還是劈中了白棠!劈得白棠外焦里嫩,恨不得自己直接被雷劈死超生,也不用面對這般棘手的處境!
「他什麼也不知道。他不認得我。」全宏壓低的聲音帶著股嘶啞,「火災後我得到消息,有人想對他下手。便偷偷的一路護送他。但是他突然間憑空消失。我尋了他三年——」
「是誰?」白棠寒聲問,「是誰想奪走沈文瀾?」
全宏笑了笑:「自然中朝庭中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