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四章 秦淮河上的曲水流觴(1/2)
自多了梁林一家五口,人口清靜的練家登時熱鬧了許多。兩棟院子人來人往,織布聲、讀書聲、木工聲,混合成一曲高低錯落的奏鳴曲。
白棠聽著,臉上不知不覺便漾起笑容。徐三給他尋來的這家人實在不錯。自己該好好謝謝他。不由想到元曲當日所說,他家三爺也不知受了什麼刺激正發奮讀書,狠懟大明律!
「大明律啊!難!」白棠描摹著各朝各代的仕女圖,打算製作屏風擺件放書齋里賣。兩折、三折、四折皆可供顧客選擇,連屏風上的畫也可挑選。自然,會員優先。這套屏風,白棠不再藏拙,就算他暫時想不出法子搞定國師出手作序,拿下《金剛經》插畫的差事。但是,木版水畫的技能,自己已經做了足夠的鋪墊,是時候推向民間了。
「東家!」梁棟恭敬的在門口稟報,「有貴客到訪!」
貴客?
「白棠!」吊兒浪蕩的聲音在他屋裡響起,「你這屋子布置得真不賴,雅致!」
面對來客,白棠無奈撫額!
自己似乎跟徐家的人天生有緣。少了個徐裘安鬧騰他,又來了個徐增壽!
百般無聊的定國公特意跑他這邊跟他吐槽:「徐三的生辰快到了。往年咱兄弟幾個都要熱熱鬧鬧的給他慶生。誰知今年他硬說不辦了!要跟幾十本大明律過誕辰!你說邪門不邪門?」
白棠不免有些好奇:「往年是如何慶生的?」
徐增壽漫不經心的道:「還能怎麼過?去年包下了大半條秦淮河的花船。」
白棠登時露出艷羨之色,那等於是將京城的天上人間給包圓場了啊!脫口贊道:「夠兄弟!徐三艷福不淺!」
「屁!」徐增壽怒起,「你知道他幹了件什麼蠢事?」
白棠訝然問:「蠢事?」
「他嫌跳舞聽曲兒太俗。要玩雅的!」
「大俗即大雅!兄弟們在一塊圖的就是個樂子!何必呢?」
徐增壽聽得如遇知音般大力拍桌道:「可不是?!不過裘安的確有些鬼主意!他竟然指揮了所有的花船在秦淮河上彎彎曲曲的排了個隊列。然後拿我船上一隻上等紫檀木雕就、鑲金嵌玉的大寶船放河裡,說是要玩曲水流觴!」
秦淮河裡玩曲水流觴?!白棠驚嘖而笑:「倒還真有些雅趣。」
「我想這也成啊。寶船停在哪艘花船前,就讓船上的花娘伺候咱們。有懸念又帶勁!的確比我安排的夠咮。」徐增壽咬牙切齒,「前面幾輪妥妥的。最後上來的是我為他千挑萬選的清倌——」
白棠眼底的饞涎一閃而逝:「徐三沒收?」
徐增壽憤憤不平:「收,怎麼沒收?次日下午,我特意喚了那清倌問話。問她伺候得徐三如何?你道她說了些什麼?」
「什麼?」
徐增壽捏著嗓子模仿那清倌嬌柔的聲音:「三爺精力旺盛。上半夜玩的是雙陸,下半夜玩的是博戲。奴不及三爺,還輸了三爺一百六十兩銀子——」
白棠愕然大笑,不住頓足:「不解風情,不解風情!」
徐增壽沒轍的嘆氣:「今年索性連酒宴都不高興辦了!你說他這樣下去,人生還得什麼勁!」
白棠笑容頓收,想起徐三在督察院口若懸河的英姿,多少猜中了些緣由:徐三,大概是找到自己人生的方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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