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六章 督察院對質(四)(1/2)
第二天,他候著機會偷偷窺看了隔壁的姑娘。這一看,竟然痴了。
明亮的陽光灑在窗前,女子墨發輕挽,肌膚晶瑩。低頭織布的側臉完好無傷,雖絹布遮面,陳麟也能想像出她容顏的靜謐美好。
更奇特的是,女子的氣質清雅,顯然並非尋常人家的女兒,倒有點官家小姐的風度!
陳麟遂默許了劉氏的主意。
於是,劉氏打起精神,認真與新鄰居交際起來。
開始時,鄰家女郎口不能言,又不能動粗,拒絕不了劉氏的熱情,幾次之後便有了經驗,任她怎麼敲門也不開,明擺著拒人於里之外。劉氏極擅鑽營,便在她每月賣布的鋪子外等著。女郎不勝其擾,不得已準備搬家之際,出了幢意外。
官府上門徹查戶藉。
明朝時,戶藉制度嚴格。每十年登記一次,逃戶者或遣返或由官府安置。
女郎顯然懼怕官府之人,無奈之下,敲開了隔壁劉氏家的大門。
劉氏正愁沒處下手呢,人家竟自動送上門來了!驚喜之下,也捉住了女郎的軟肋:她的身份見不得光!
此時,門外的衙役已將大門敲得砰砰作響,劉氏強作鎮定,迎進了官差。
陳麟此時展現了他才幹:以秀才的身份得到了官差的客氣相待,哄得官差們笑容滿面。婉娘躲在他身後,手心粘濕皆是冷汗。
「大人們請看,這是我家的戶藉證明。」
泛黃的紙上記錄得清清楚楚,陳家原有三口人。戶主陳麟,七歲。母劉娥,二十五歲。一女林婉兒,九歲。
官差瞧到林婉兒時,抬頭看看屋內女郎,蹙眉問:「林婉兒是你家什麼人?」
陳麟微笑,深情款款的望著女郎道:「是我自幼定下的妻子。」
女郎似乎是害羞,頭也不敢抬。
劉氏低聲對官差道:「婉娘命苦,從小被家人賣了我家。只是他們還未圓房,所以,現在婉娘還不能算是我家的媳婦。」
官差點點頭:「行。那就祝陳秀才大小登科,雙喜臨門!」
「多謝大人!」
陳麟送走了官差,又送女郎回到隔壁小院,臨行前對她道:「你孤苦無依,身世可憐,我也是自幼喪父飽嘗人間冷暖。同是天涯淪落人。所以才冒著大罪為你遮掩。但我只能助你一時,幫不了你一世。」
女郎垂首,對他感激不已。
「只是,紙里包不住火。這消息萬一傳了出去,鄰舍間必有懷疑,若去官府告發我,只怕我前程盡毀!」陳麟再接再厲,「我要去南京參加今年的秋闈。母親與我同去,大概,不會再回此處了。」
女郎自然明白他的意思。
「戶籍上並未寫明婉娘的身份。」陳麟意味深長的留下了一句話。
女郎愁思難解。一夜輾轉未眠。陳家人救她於危難之刻,陳麟又是個秀才。劉氏雖然煩人,但想來也是個好的。否則怎會冒險與她一個不相干的人欺瞞官府?
想到自己為了避難四處輾轉,若能得一個身份戶藉,省卻無數麻煩。但是——她摸了摸自己的臉,朝夕相處,她的秘密能隱藏多久?
女郎思量許久,終於還是決定賭一把,跟著陳麟母子連夜遷到了南京城外的村子。開始了她織布養家的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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