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兩百二十六章 胎落(1/2)
雪蕪款款而至,柔聲道:「堂兄,聽說今日是妹妹的好日子。我既來了,怎不能親口向妹妹道喜?畢竟……」她聲音漸低,淚盈於睫,傷感無比的道,「我怕是沒機會參加妹妹的喜宴了。」
雪楓雖惱她大好的女兒自甘為妾,但分離在際,也不禁溫和又感慨的對她道:「雪涵在屋裡,你們姐妹多時不見,好好聊聊。」
雪蕪瞧向張伯忠的背影,哽咽著輕嘆道:「恭喜世子爺,我妹妹,是世間難得的好姑娘。」
張伯忠的掌心幾乎要摳出血來。
雪蕪為什麼要對他說這些話?她難道不知道她字字句句都是在割他的心麼?
雪蕪忍著心中的得意,裊裊移進了院內。因懷孕早期孕吐嚴重,她不胖反瘦,肩膀削薄,盈弱不堪。伯忠看在眼裡,竟覺無盡的落漠淒涼。再看到她發間一枚金釵,心底翻江搗海的幾欲崩潰。僅剩的一絲理智控制著自己的手腳——雪蕪懷著身孕,自己絕不能一時衝動害了她。
他背著雪楓,強自鎮定,裝作清點聘禮的模樣平靜情緒,雪楓縱然覺他有些不對勁,還當是他意外見到家中女眷有點尷尬。
雪涵的屋裡散著股甜甜的橙香。雪蕪孕中,受不得濃郁的香味,但橙香甘爽,倒是深嗅了幾下,笑道:「恭喜妹妹了。」
雪涵正羞澀不安中。這門親事一波三折,她實在難以如其她小姐般滿歡欣喜的等著嫁人。
父親與祖父一再勸她,張伯忠已發誓必不負她。英國公夫婦又是難得的通情達理。浪子回頭金不換,這門親,還是能成的。可是,她一想到莊園發生的事,心底便陣陣泛涼。如果那次,她真讓人算計成功了呢?
雪涵勉強對雪蕪和柳氏扯了笑容,請她們坐下,姐妹閒聊了一陣。雪蕪只道自己即將遠行,依依不捨,倒讓雪涵濕了眼眶,安慰她:「漢王畢竟是陛下的嫡子。即便遠在山東,也不會忘記你們。」
雪涵點頭笑道:「是啊。只是我懷著孩子,怕是能不到喝妹妹的喜酒了。」她拔下發間一支金釵。赤金鑄成鳳首,紅寶石為目,盪下珍珠流蘇。
「這是我心愛之物。贈於妹妹,也算給我們姐妹留個念想。」
雪涵推卻不過,只好珍重的收下。
雪蕪離開時,院內外已不見張伯忠。
坐上馬車,她沉寂了片刻,道:「去醫館。」
陪同的朱嬤嬤訝異的問:「小姐為何要去醫館?您的身子,現在有太醫照顧著。」
雪蕪冷冷的道:「去婦科聖手馬大夫處。」
半個時辰後,雪蕪回到漢王府,整個人如卸重負,神清氣爽。她要把握住這個機會,讓漢王與世子牢牢記住她的付出和犧牲!
漢王與世子功敗垂成,奪嫡之心卻還沒涼透。別說太子還沒登基,就算他登上皇位,就憑他那糟糕透頂的身體也撐不了幾日!
「本王這次是栽在徐裘安手上了!」漢王咬牙切齒,滿身的怨毒。「父皇又狠心,太子更是咄咄逼人等著送本王離開南京。但是,瞻圻,父王可以走,你不能。」
朱瞻圻立即明白父親的意思。之前皇祖父對太子的人手多狠心,現在對付起自家的擁躉也是毫不手軟——他們在南京已經無人可用了。就連英國公也對漢王府敬而遠之,這讓漢王氣得差點吐血。這種時候,世子的確應該留在南京,免得漢王去了山東,兩眼一抹黑,再摸不清朝廷的局勢。
「但是,兒臣沒有理由留下來啊。」朱瞻圻垂頭喪氣。「就算留下來了,兒臣又以什麼理由同去北京呢?」
「先想法子留下來再說。」漢王暴燥的來回走動。「讓幕僚們好好想想。這當口,有什麼藉口最好用!」
宮女在門外報導:「殿下,世子。程夫人求見。」
漢王怒容稍減,瞧著兒子問:「她來做什麼?」
雪蕪緩步進屋,正要行禮已經讓世子扶住了:「你懷著孩子,早讓你不必多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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